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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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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很快抵達市郊的園林酒店上方,地面上土崩瓦解的場景無疑是讓所有人都覺得瞬間被寒意覆蓋,滿目瘡痍的一切讓人心驚膽戰。飛行的高度不斷降低,艙門一被打開的時候,秦以欽就幾乎是立刻往外走,地面根本沒有一片平整的地方可以給飛機降落,他便毫不猶豫地幹脆踩著軟梯,快速地下來。

整座園林酒店有過半都已經成了廢墟,他下來的時候,不偏不倚地就落下原本應該是大門的位置。只是看上一秒,他便已經覺得胸口被壓得根本喘不過氣來,痛得撕心裂肺,如同煉獄。他皺著眉輕咳了一下,只覺得嘴裏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道。

地震比預想中還要嚴重,此時餘震還在繼續著,四周搖搖欲墜的建築此時在餘震中都顫顫巍巍的,時有瓦礫墻體跌落坍塌,發出沈悶的響聲來。孟淮陽緊跟在他身後,看著秦以欽的身影驚呼起來:“少董,餘震不斷,現在不能進去!”

“她在裏面!”秦以欽猛地揮開孟淮陽的手,大步地往前走去,腳下全是細碎的沙石與塵土。天空是灰蒙蒙的,看樣子像是要下雨了,連空氣裏都帶著濕漉漉的厚重水分。

“少董···”孟淮陽跑到他面前,還想說什麽的時候募的一楞,只見到秦以欽的眼底已是猩紅一片。

餘震的強度不弱,岌岌可危的房屋都開始發生二次坍塌。可是秦以欽卻對著附近不斷倒塌下來的一切都置若罔聞,走在斷壁殘垣裏,連呼吸都覺得疼痛,心臟像是被人狠狠地擰了一遍又一遍。

腦子裏突然就跳出一個畫面來。他們還在荷蘭的時候,她別扭又害羞地輕輕扯著他的衣袖對他說“秦以欽,回去你好好跟我求一次婚,我一定答應你。”他還有好多事情沒有跟她解釋清楚,他們之間還有好多話沒有說,好多事情沒有做···他還欠她一個驚天動地的求婚,欠她一場精心策劃的婚禮,欠她一輩子的安穩幸福······越想越難受,他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狠狠抽痛著,嗆得眼睛都有了濕潤發脹的酸意。

關於她的消息不多,只有唯一的這一條,便是她入住的是這所園林酒店,還有具體的方位。可是現在酒店已經坍塌得面目全非,餘震仍在繼續著,就連找起一個地方來都格外地艱難。

雷聲沈悶,沒一會兒,纏綿的細雨就開始連綿不斷地往下飄,孟淮陽很快地跟了進來,身後還多了十幾個一身黑衣的保鏢,都是秦以欽從C城趕來的時候一起跟來的。

秦以欽找了好幾個小時,才湊巧跟趕來支援的廖亦凡遇見。道路被毀,交通閉塞,在交通要道疏通之前,大型的搜救機械完全運不進來,搜救的方法,便只有雙手與手邊的工具。

見到本該在C城舉行婚禮的秦以欽時,廖亦凡也是驚楞得說不出一句話來。得知冉沐晴也在A市,現在下落不知時,他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紅著眼睛聲音低啞地說道:“很抱歉我公務在身,沒有辦法為了沐晴···”說到後面,他的聲音已是隱忍至極的悲傷。

聽到廖亦凡的話,他近乎麻木地微微擡頭看了一眼,又繼續手上的動作,纏綿的雨勢已經漸漸發展成了驟然大雨,壓抑得人心都要崩潰。這種壓抑而幾近崩潰的情緒讓秦以欽覺得很痛苦,他緊緊地皺著眉,大滴的雨落在他早已磨破的手上,好像可以涼入血液裏去,身體一陣涼一陣熱,分不清到底是什麽感覺。

雨下得沒完沒了,秦以欽覺得眼前都是影影綽綽的光影,大腦很沈,暈眩的感覺一點點加重,好像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繁重的體力活,此刻渾身都透著酸痛與疲憊。

即使孟淮陽在身後步步緊跟地為他打著傘,他的襯衣也早已被淋濕,緊緊地貼著身體很沈重很難受,可是來得匆忙他也沒有帶可以換洗的衣服,此時黑色的襯衣上都已經沾染了暗紅的血跡與大量的汙漬,他卻也顧不得該死的嚴重的潔癖,就這樣濕淋淋地在雨中,難受地機械地不斷重覆著手中的動作。

傍晚的時候,廖亦凡停下了指揮再一次來到他身側,才驚覺秦以欽的臉色不對勁,走上前去擡手去碰了碰他的額頭,發現他額頭滾燙,仔細一看才發現臉色還有嘴唇更是蒼白如紙。

“別碰我。”秦以欽皺著眉,臉色難看地擡手揮開他。

“你發燒了,”廖亦凡也皺了皺眉,不顧他的抵觸情緒,擡手去扶起他來,沈聲說道:“你知道災後傳染病有多嚴重嗎?趁現在交通已經疏通了,趕緊回C城去吧。”

秦以欽緊緊抿著唇,眸色深深地看著眼前荒涼的一切,聲音低啞而壓抑地說道:“我會去吃藥,但是找到她之前,我不會走···”

廖亦凡如何勸都勸不動,最後再也沒說什麽,只是在離開之前重重地握了握拳,最後啞著聲音萬分艱難地對著其中兩個部下下令:“最詳細準確地去確認一遍這間酒店內所有人員的基本信息還有傷亡情況,盡最大努力地查到目前的所在的位置來,要快!”

然後才聲線低沈壓抑地對秦以欽說道:“能幫你的,就只有那麽多了···”言罷,廖亦凡拍了拍孟淮陽的肩膀,交代他好好顧著秦以欽,這才轉身離開。

秦以欽的動作微微一滯,擡起頭神色覆雜地看了廖亦承一眼,再也說不出什麽話來,他又繼續俯下身去,小心而機械地翻找著。腦海裏斷斷續續地重覆著一句話。沐晴···你現在到底在哪裏···你膽子那麽小,一個人面對這些,一定很害怕···你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被壓在哪裏疼得在哭···你一定要撐駐··等我···

晚上七點多的時候,秦老先生也調集了捐贈物資親自到了一趟A市。在一片廢墟中看到秦以欽不顧助理與保鏢的阻攔,猩紅著眼、著了魔一般不願停下動作的狼狽不堪的身影時,他也是渾身一僵。很快,秦老先生便一把舉過身側的管家為自己打著的雨傘,快步地朝秦以欽走過去,皺著眉居高臨下地拍了拍自己兒子的肩膀。

直到秦以欽擡頭看見秦老先生時才微微一頓,眸色深深地僵在原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來。神色絕望地側頭,他緊緊抿著唇只是一言不發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秦老先生見到助理孟淮陽也在,索性把事情都交給了他,隨後態度強硬地把秦以欽帶到了一間臨時搭起的帳篷裏,吩咐人去打了水,才讓秦以欽把他帶過來的藥吃了下去。

秦老先生望著自己兒子即使生病仍然倨傲堅毅的背影,無奈地在心裏嘆了口氣,才緩緩開口說道:“顧家的一切,你早就有了計劃···”

“父親,如果您過來只是為了這個,我現在沒有心情跟您談這件事。”因為發燒的緣故,他的聲音也是異於平常的幹澀低啞,皺著眉淡漠疏離地開口說出這句話之後,他轉過身又要往外走去。

剛掀起帳篷的簾子,就見到孟淮陽疾步從不遠處走近來。孟淮陽走得很急,胸口劇烈起伏著,看到秦以欽,他的情緒也微微激動起來,揚聲說道:“少董,廖先生讓人來通知您,已經有冉小姐的消息了!”

***

秦以欽開走了秦老先生專用的車子,幾乎是一路狂飆,趕到幾十公裏外的某間醫院裏,醫院的病房、走廊甚至是樓梯兩側,隨處都可以見到在地震中受了傷而被送過來的傷員。地震發生的時候,醫院也感受到了強烈的震動,所幸的是由於距離震源較遠,才避免了此次的災難。

他本來就燒得厲害,暈眩難耐中視線都有些模糊,此時卻走得又快又急,急切尋找著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時,在一個轉角處甚至狼狽至極地踉蹌了一下,孟淮陽趕緊上前伸出手去扶住他,卻感覺到他一瞬間整個人都失神地僵在了原地。

亮白的燈光下,是那道熟悉到自己可以準確無比地描繪出來的、再熟悉不過的纖瘦的背影。她就那樣站在十步之外的位置,在刺目的燈光下,完好的出現在自己眼前,美好得帶著一點不真實。

那道身影此時輕輕晃動了一下,秦以欽看得呼吸也跟著微微一滯,卻始終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只害怕眼前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覺,只害怕他一旦上前一步,那道身影就又消失在視線裏。

冉沐晴正在走廊邊上,望著心理咨詢室那扇緊閉的門,有些擔憂地等待著被她救出來的那個小女孩。孩子還那麽小,卻親眼看到自己的母親被厚重的石刻壓下來的那一幕,受到的刺激很大。

她垂著眸,過後想起當時千鈞一發的那一刻來,連她自己都覺得心有餘悸。最後那一瞬間自己也是大腦一片空白,失去知覺失去力氣就倒在了外面,過後才知道當時有多危險,她只要再慢上那麽零點幾秒,就會與那個小女孩一起都被壓在廢墟裏了。

睫毛顫了顫,她輕輕轉了個身,下一秒,擡眸便對上了一個人的視線,她皺了眉。本該是今天舉行婚禮的秦以欽,此時正站在離她十步之外的距離,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他那張風華絕世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此時正擰著眉,眼底一片腥紅,呼吸也是急促而沒有規律。平時整潔講究的襯衣也皺得不成樣子了,還沾上了泥漬,微濕地貼在他身上,那個向來矜貴淡漠的男人此刻看起來狼狽極了,那雙原本好看的手也被劃破了,就算是被清洗過也還看得到深淺不一的劃痕,正無力地垂在兩側。

他,來找自己了···眼底蒙了一層水霧,連光影都變得模糊起來,她再也崩不住了,眼淚漱漱的掉下來,怎麽也止不住,心臟被扯的很疼。

下一秒,秦以欽便已經大步走到了自己身前,用盡全身力氣將她圈入懷裏。他的聲音沙啞粗糲,哽咽地一遍一遍喚著她的名字:“沐晴···沐晴沐晴沐晴···”

秦以欽幾乎是忍不住地在發顫,用盡全身力氣抱著她的時候好像要把她融入骨血裏去,懷抱緊得讓她渾身都生疼。他滾燙的呼吸近在耳畔,喚著她的名字時聲線不像平時的清冽,而是沈沈的,透著沙啞與艱難,像是生病了。

“······”她僵直的身體終是漸漸地放松,半晌終於哭出聲來,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為害怕還是委屈,或者是心一軟又忍不住心疼他了,終是伸出手輕輕環住他。

“對不起,我沒有告訴你之前那一切都是假的···這段時間讓你受了那麽多委屈,還跟你發脾氣,是我不好,以後不會了···”他緊緊抱著她,溫聲低喃道。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雲南6.5級地震,傷亡情況,我覺得挺嚴重的。

今天真的沒有心情賣萌了,霂梵看著新聞也覺得很難受。

生命脆弱,能活著已是最大的幸福,大家都要好好珍愛生命,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時光。

最後,願逝者安息,生者堅強。[蠟燭]

愛你們~謝謝你們一路陪伴~輕輕╭(╯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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