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冉沐晴像是聽到一個笑話一樣笑出聲來，想起她與秦以欽近日越來越大尺度的緋聞，懶懶地出聲：“這位小姐，你在想盡辦法往眼前這個男人床上爬的時候，有沒有動動腦子先去了解過，他身邊都有誰？”

那個花容失色的女孩子聽到這話似乎驚呆了，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紅。看著冉沐晴，“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她是你女朋友嗎？”半晌，那名女孩子轉過頭看著一直置身事外的秦以欽，委屈又不甘地問道。

秦以欽不置可否，唇邊掛著似有若無的笑，視線一直停留在冉沐晴身上，停留好幾秒後才緩緩開口道：“是。”

“可是···我已經懷了你的孩子！那天晚上···”她皺著眉，楚楚可憐的眼神裏布滿了哀傷與痛苦。

秦以欽聽到這話笑意卻更深了，諷刺的，不屑的，卻又帶著認真的。挑了挑眉，他直直地看著冉沐晴。冉沐晴很少見他露出這樣的笑容，帶著輕佻的，卻又是極其認真的。

冉沐晴直接無視秦以欽的笑容，手指卻因為緊緊地揪著手機而漸漸泛白。聽到那個女孩子的話那一刻心臟狠狠抽了一下，表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緩緩地說道：“···那你想要多少錢，開個價吧。然後找個時間去打掉，或者我陪你去？”

女孩子聽了冉沐晴的話，驚恐又激動地對著秦以欽喊道：“你以為我是為了錢？！不是的···你不能這樣對我跟你的孩子！”

“小姐，戲演得差不多就行了，見好就收吧。在娛樂圈摸爬打滾的人大家心裏都有數，你覺得有幾個會是幹幹凈凈出來的。還有，你怎麽就能確定孩子的爸爸是你面前的男人而不是其他人？”冉沐晴厭惡地轉過頭，閉上雙眼，語氣冰冷地說道。

“我可以去驗！可是你憑什麽汙蔑我？！你知道我爸爸是誰嗎？！你、你要是敢碰我和我的孩子一下，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女孩子越來越激動，握著拳對著冉沐晴喊道。

“我是不知道你爸爸是誰，可是我叫冉沐晴，C城姓冉的人家並不多，你盡管可以去問一問我爸爸是誰，再看一看我是不是真的沒有資格這樣跟你說話。”冉沐晴皺眉說道，再也沒有心思陪他演下去。拿起桌上一張空白的支票遞過去，黑著臉說道：“要多少自己填，我想太子爺也不介意。可是——你要是因為跟他有過一些緋聞或者什麽關系就想進入秦家——想都別想。走吧，不送。”

女孩子聽到冉沐晴的名字之後，已經被嚇得整張臉一點血色都沒有了，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半晌丟下支票捂著臉就跑了出去。

冉沐晴看著消失在門口的身影，覺得自己已經積壓太久的情緒幾近崩潰。

秦以欽慵懶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伸手想要去拉她，卻被她狠狠甩開，因為生氣，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好幾度，神色厭惡地說道：“別碰我！第幾次了？！你滿意了嗎？！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你還算是人嗎？”

“···”秦以欽臉色也不太好看，卻忍著沒有發作，皺了皺眉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沒碰過她，孩子根本不會是我的。”

“秦以欽，你沒聽見她說她可以去驗？！大街小巷全都是你的那些破事，你還想怎麽樣！”冉沐晴沈痛地說道。

“這麽說你根本不相信我？！”秦以欽的語氣也冷下來，目光淩厲，直勾勾地看著她。

“我相不相信你於你而言有什麽關系？！你不過就是利用我姓冉是冉謙晟的女兒能夠幫你解決你那點破事才跟我走那麽近！如果我不是恐怕太子爺你看我一眼都嫌多！”冉沐晴失控地吼道。

“你說什麽？再說一次！”秦以欽也已經完全生氣了，周身的氣場冰冷而肅殺，他靠近她，逼著她一點點往後退，聲音也是掩不住的怒氣。

“我說——我相不相信你於你而言有什麽關系？！你就是利用我姓冉是冉謙晟的女兒可以幫你擺脫那些麻煩女人才跟我走那麽近！···秦以欽···我真的受夠了在你身邊被你利用的日子了！我真的，再也不想見到你了！”冉沐晴氣極，被他步步逼近，此時自己已經靠在身後的桌子上無路可退了，眼看他的手就要伸過來，她竟然覺得厭惡得渾身都不自在，身後的手慌忙中抓到一件東西，她隨手就抓過來，用盡全身力氣把那件物品摔倒地上，本能地想阻止他繼續靠近，抗拒地吼道：“你別碰我——”

疾呼聲伴隨著物品被摔到地面時沈悶散亂的響聲。他沒有再靠近，只是循聲望去死死盯著地面，身子猛地僵住。冉沐晴循聲轉頭望去，臉色大變，也楞在了原地。

被她摔倒地上的，不是別的，正是他一直無比珍視的、他母親留給他的那盤棋，此時它正無辜又黯淡地躺在地上，那些原本精致的一棟棟小建築四分五裂，連棋盤上的小方格也被摔得東一塊西一塊，慘不忍睹······

冉沐晴也意識到害怕了，她轉頭去看秦以欽，卻看見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此刻一絲表情也沒有，只是一直看著那盤棋，目光輕顫，周身的氣場冷到極點，恐怖駭人。這是那麽多年以來，冉沐晴第一次感受到他這樣大的怒氣，第一次看見他生自己那麽大的氣。

她那時候真的害怕了，知道錯了，卻因為驕傲還有自尊心，怎麽都說不出那樣一句“對不起”。大廳內一陣死寂······

然後，他突然緩緩地就退了一步，繞過她，走到那盤棋面前，蹲下身去，小心地撿起散落一地的棋子。她怔怔地看著他，腳卻像灌了鉛一樣怎麽都挪不開。看著他背對著自己蹲下去收拾的背影，難受得眼眶都紅了，卻怎麽也說不出一句話。

他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已經聽不出一絲情緒了。背對著她，他極其平靜冷淡地說，“我答應你。你走吧。”

她才反應過來，他說的那句“我答應你”是在回答她那句受夠了在他身邊被他利用的日子、再也不想見到他了的話。

她張了張口，終究還是什麽話都沒說出來，緩緩轉過身機械地走了出去，任由眼淚決堤般流下來······這一次，是真的，全都結束了吧。

***

C城最近的氣溫不算太低，晝夜溫差卻很大。白天陽光燦爛很是舒適，到了晚上氣溫卻依然冷得駭人。別墅客廳內有扇落地窗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開了，到了晚上也沒有被關上。屋外刺骨的寒風就像是找到突破口似的瘋狂地湧進來，質感上乘的柔軟窗簾此刻在空氣中不斷翻飛，像個性格乖張不安分的調皮孩子。冉沐晴怔怔地看了那盤棋很久，任憑那個冬夜的回憶一點點侵襲翻湧。直到席卷的寒風不斷灌進來之後，她終於回過神，忍不住地顫著目光打了個寒戰。

秦以欽看了一眼翻飛的窗簾，眼色也只是微微一凜，方姨便了然地輕手輕腳走上前去關上，然後又無聲地退了下去。

一室寂靜。她一擡頭便對上秦以欽深邃的眼眸。她飛快地垂下眸，調整了微微亂掉的呼吸，收回自己的有些發顫的目光，隨後把盒子遞回去。

看著她微微蒼白的臉色還有輕顫躲閃的目光，秦以欽神不急不緩地伸出手去接過來，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好幾秒，才慢慢開口說道：“我記得，還有一顆棋子在你那裏。”

“···恩，”冉沐抿了抿唇，晴微微地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初三那年，秦母病危，秦以欽在美國待了很長一段時間，再次回國的時候他還因為母親離世而陷入悲痛的情緒中走不出來，發著燒也不吃飯不看醫生，只是手上卻一直抱著那盤棋。當時冉沐晴還不知道他的媽媽已經去世了，只是去到他家的時候，看見已經好久不見的他微微失神地坐在床邊。那一瞬間心被揪得很緊，她覺得幾個月不見眼前的人更清瘦了，眉宇間都是憂郁與疲憊，讓人心疼極了，她幾步走上去緊緊地抱住他。在她懷裏，秦以欽終於漸漸放松下來，昏昏睡過去，她趁他睡著的時候輕輕抽出了他懷裏的盒子，一打開就看見精致的建築棋子······直到很久之後，有一次他教自己下棋，他就取了其中一棟小建築棋子送給她，是兵。那個時候他告訴她，兵是國際象棋的靈魂，只有它們才能形成進攻和防守，一局棋的勝負取決於兵的位置擺的好壞。

後來那枚棋子一直被她小心地放著···冉宅？！冉沐晴募的擡頭，她居然把它落在冉宅忘了帶出來！想到這，突然有些害怕秦以欽會追問起那枚棋子來，又心虛地低下頭去。還好，他終究是沒有再問，只是神色自若地越過她，轉身上了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回到盛世星辰想起太多事情的原因，冉沐晴整個晚上都睡得不太好，夢裏也是斷斷續續模模糊糊的，一時是小時候在爸爸懷裏玩耍的畫面，一時又變成病房裏白茫茫的一切，儀器不斷地發出讓人絕望的刺耳聲音，黑暗中只有一雙手一直緊緊握住自己，好像那雙手一旦松開她就會也跟著爸爸一起永遠地睡下去一樣···是你嗎，一定是你吧···喬樾···

“···喬樾···”努力地擡起沈沈的眼皮，緊皺著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迷離的眼神一點點恢覆清明的時候，眼前模糊的影子也清晰起來···

秦以欽側身坐在床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此刻沈沈地凝視著她，眉頭也緊緊地皺著，在聽清她在睡夢中細細碎碎的沈吟、看見她漸漸醒過來後，原本緊緊握住她的手緩緩地松了開來。他掃了一眼她額上細細密密的冷汗，卻不為所動地緩緩站起身來，聲音帶著醒來不久時那種慣有的低沈嘶啞，“別想太多了，睡吧。”

“···”冉沐晴松開的眉頭又皺起來，搖了搖頭，伸手去拉住秦以欽的衣角。以前，無數次哭著驚醒，都希望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他，卻一次次失望至極，終於意識到他早已經離開了，不會再回來了。直到後來已經強迫自己習慣了接受了，卻有一天醒來，終於驚覺手邊就安放著他的手，擡眼就能見到那雙深不可見的眼眸···既然這樣，可不可以就這樣讓自己任性一次，脆弱一次，什麽都不要去想，只要他能留在身邊。

秦以欽皺眉望著拉住他衣角的手，心裏像是被什麽蟄了一樣難受，卻在想起她在睡夢中不斷呢喃喬樾的名字時狠下心說道：“···睡吧，我就在隔壁。”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冉沐晴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隨後緩緩轉過身，一行淚緩緩滑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昨天要更新的，然後出去聚餐了~現在補上哈~~久等了！！恩恩然後今晚要請假哦，無法更新，親們勿等~

老規矩，給堅持看文的親們挨個兒麽麽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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