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酒，從中午到晚上，四人都喝飄了。五經一直叫囂著要與趙惇比武，要將他打爬下，不曾想剛起身自己卻倒了下去。王博也喝高了，雖不說話卻是傻笑不停，最後腦袋一歪暈倒在地。

四人裏面，趙惇喝的最多，可非但沒有醉意反而越發清醒，黑白分明的眼眸猶若天上點點寒星。趙惇並沒有運功解酒，只是突破天人境後，身與天地合，不自覺已將酒勁化解。

望著趙惇，姜尚端起酒杯說道：“子昂，這是最後一杯，幹！”

陪王爺姜尚喝下，趙惇笑問道：“王爺，說好的不醉不歸，怎麽不喝了？”

冷哼了聲，姜尚張口說道：“你小子越喝越精神，跟你拼酒有什麽意思，再說，喝痛快、高興就好。”

哈哈笑了聲，趙惇張口說道：“王爺，我可不是故意的。我剛突破天人境，還控制不住，不自覺就將酒氣解了。”

聽趙惇如此說來，姜尚不由樂了，笑道：“你小子啊，還真是得天獨厚。小時候，就你最得先帝母後喜愛，等你長大入山守孝，一不留神就打通任督二脈成為先天高手，現在已突破天人境，武道一途不可限量。”說到這裏稍頓，姜尚的臉色已平靜下來，道：“先帝的武道，心得大都交給了徐帥，你回京後可以去徐府小住段時間，好好體悟先帝的武道心得，想來對你大有裨益。”

輕嗯了聲，趙惇張口說道：“回京我就去找徐帥，不過，我可要將先帝的武道心得帶走。回京拜見皇上，我打算游歷天下。”

點點頭，姜尚張口說道：“也好，你也該見識見識我大齊這大好河山，而且，攜一紅顏知己結伴行走江湖，踏千山萬水看日起日落，也是人生一大趣事。”

趙惇明白王爺姜尚話中的意思，輕笑道：“王爺放心好了，都過去了。”

望著趙惇平靜的臉龐，姜尚再次點點頭，笑道：“子昂你自幼跟隨陶先生，陶先生灑脫，本王可是佩服的很，你多學學。”說到這裏又是一笑，姜尚接著又道：“說起來子昂你也是文武雙全，文，你跟隨一代大儒陶先生；武，先帝、徐帥更是一代宗師。子昂，你年紀輕輕已突破天人境，莫說今下，數千年來能夠在弱冠之年突破天人境，也不過鳳毛麟角，然欲速則不達，有些事情還是自然而然的好，莫要舍本逐末，以後，還是多看些書，體味這世間百態。”

與王爺姜尚對視片刻，尤其是他平淡的眼神，趙惇突然一笑，純真、自若，道：“子昂都記住了，王爺放心好了。”

再次點點頭，姜尚張口說道：“子昂你自幼聰明，本王放心的很，只是，有些話，做哥哥的，不說不行。”話到最後，姜尚扭頭望向了窗外。

這刻，雨沒停卻是緩了下來，細細的雨絲在微風的吹拂下，緩緩灑下大地，天地一片朦朧。

望著綿綿細雨，姜尚張口說道：“漠北春來的晚，每年六月，細雨連綿，有時一下就是半月，甚至是晴空萬裏大雨不絕。因為此故，巴特爾才將大戰定在六月，也是因為此故，大軍四月出關，五月，必須拿下烏木特。”

聽姜尚提起此事，趙惇突然有過一絲明悟。越騎尉和禁軍年末進入漠北，大軍四月初出關，五月攻下烏木特，都是早就設計好的，一環扣一環，不容任何差錯，只是這刻，趙惇心中卻有過一絲疑惑。林長青曾說過，大軍會止步圖也江，而平定漠北後也會以蠻治蠻，那麽，想來大哥早有了計較，只是漠北諸族，誰會被大哥選中呢？

想到這裏，趙惇不由想道，部族太小勢力太弱，無法威懾漠北諸族，而漠北諸族有這個實力的，僅有八部族和古突厥族。古突厥族本就是漠北之主，後來敗給韃靼部不得已退避一角，想來會很願意給韃靼部背後一刀，只是，大哥會將漠北交給韃靼部嗎？很快，趙惇便搖搖頭，古突厥族勢力太強，說不得又是下一個韃靼部，大哥不會養虎為患，那麽，就只剩下獅部。

望著王爺粗狂、平靜又霸氣的臉龐，趙惇突然一笑，道：“獅部。”

姜尚先是一楞，隨即便回過神來，笑望著趙惇說道：“子昂果真聰慧，竟想到這兒，不過這次，恐怕你要猜錯了。”看到趙惇眼中的疑惑，姜尚張口說道：“不用看我，我也不知道。大哥用計講究正奇相輔，往往在你最想不到的地方出招，你若猜到，那肯定是錯了。”

聽王爺姜尚如此說來，趙惇不由陷入沈思，而此刻，姜尚又道：“子昂，想那麽多幹什麽？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或者問方林，他最清楚此事。走，陪王爺走走。”說話間，姜尚起身走向帳外。

望著王爺姜尚的背影，趙惇搖搖頭便將這個問題拋擲腦後，起身跟他在身後，步入雨中。這次，趙惇並沒有運功，雨水落在臉上冰冷，很舒服的感覺。

姜尚沒有出城，反而走到了烏木特中央，曾雄壯巍峨的宮殿而今卻成一片瓦礫，其中還有不曾清理幹凈的屍骨、灰燼，再加上一股焦糊的味道，看去極盡淒涼。

走至數片黑漆漆的灰燼旁，姜尚停住了腳步，張口說道：“這兒，曾是烏木特的糧倉，存放了數十萬擔糧食。這種糧倉，烏木特一共三處，兩明一暗。這百萬擔糧草，足夠漠北大軍一年之用，所以，只要巴特爾出兵截斷糧道，我數十萬大軍不戰自潰。”

點點頭，趙惇卻是一笑，道：“德木圖終沒能守住烏木特，所以現在，應該是巴特爾著急才對。”

姜尚並沒有接口，擡頭望向天際，問道：“子昂，你是不是要突襲金帳？”

趙惇也不否認，點頭說道：“當日，張超率領越騎尉眾將士突襲金帳，全部戰死，巴特爾將他們的人頭堆在金帳前，所以，我一定要馬踏金帳，完成他們不曾做完的事情。”

姜尚本想勸趙惇，只是聽他如此說來，終是點點頭，道：“也好，既然你有了決定，就放手去做。不過，巴特爾必定有所防備，你千萬小心。”

自顧一笑，趙惇張口說道：“王爺放心好了，子昂明白，而且，三萬玄甲衛在手，天下何處去不得。”

趙惇的聲音非常平靜，卻也有著毫不遮掩的豪情。

望著臉色平靜神情從容的趙惇，姜尚突然大笑起來，叫道：“這才是男兒豪情，某一槍在手，天又如何！”

這刻，姜尚似有回到當年縱橫沙場的感覺，粗狂的臉龐上充滿熱血豪情，圓睜的雙目中盡是傲然戰意，魁梧的身軀散發出沖天殺氣。或許，這才是真真正正的姜尚，那個縱橫沙場無敵手的勇王。

很快，姜尚便散去了氣勢，張口問道：“什麽時候走？”

望著天際，望著漫天細雨，趙惇淡淡答道：“等漠北中軍趕到。”

點點頭，姜尚張口說道：“占據烏木特，若無意外，一月內戰事就會結束，到時候，大軍會止步圖也江。”

趙惇明白王爺姜尚的意思，笑道：“王爺你放心好了，一個月，子昂一定拿下金帳。”

望著趙惇平靜的臉龐，姜尚再次笑了起來。擡手拍拍趙惇的肩膀，姜尚點頭說道：“到時候，本王親自給你擺慶功宴。”

頓時，趙惇也是一聲大笑，只是神思突然一動，道：“王爺，我還要向你要個人。”

姜尚稍稍思索了下，張口說道：“你是說曹涵？讓他隨你去，到時候，替本王給兄弟們敬杯酒。”話到最後，姜尚擡步離去。

盯著王爺姜尚魁梧的身軀，趙惇眼中有過一絲敬佩。沈默片刻，趙惇自顧一笑，擡步已消失在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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