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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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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超將趙惇的神色變化看在了眼裏,如何還能不明白他的想法。其實,對於部下做出這等事情,張超也是異常惱怒,要是不處理,以後如何帶兵,更何況豹營竟對神威營拔了刀子。

稍微思索片刻,張超將目光放在了馬忠平身上,沈聲喝道:“忠平,你隨本將多年,應當清楚本將的作風,可竟然發生這等事情,你如何向本將解釋?”

一步跪到張超身前,馬忠平沈聲說道:“將軍,是末將管教不嚴才發生這種事情,末將甘願受軍法責罰,不過,因為兩個韃子,五將軍就將我豹營的兄弟砍了,是不是也該給末將一個交代?”

還不等張超開口,五經倒是大聲叫道:“奸汙婦孺本就該殺,你想本將給你什麽交代?”

扭頭盯著五經,馬忠平也提高了聲音,叫道:“且不說他們兩個罪否致死,就是殺,也不勞五將軍你的大駕。”

五經口才不過一般,卻是毫不示弱的叫道:“他們兩個出言不遜,殺也就殺了,你還想怎麽著?”

盯著五經,馬忠平肅然的臉龐上突然浮現起一抹輕笑,道:“怎麽,五將軍這是以勢壓人嗎?”

“你……”伸手怒指著馬忠平,五經卻是說不出話來。

看馬忠平張口,張超突然發出一聲冷哼,叫道:“閉嘴!以下犯上,出言不遜,莫非真以為本將不敢治你?”

“不敢!”看到張超圓睜的雙目,馬忠平低下腦袋不再言語。

狠狠瞪了馬忠平一眼,張超抱拳沖五經行了一禮,道:“都是末將帶兵無方,五將軍勿怪。”

冷哼一聲,五經並沒有理他,擡頭望著帳篷頂部。

張超雖是一軍主將,可對於趙惇身邊的虎將,卻也無奈的很,而且到現在為止,趙惇都沒有開口,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看到眾人的神情,常如海嘿嘿笑了聲,打哈哈的說道:“大家夥都是一個鍋裏吃飯的兄弟,犯不著為兩個韃子鬧別扭,傷感情。照我說啊,反正人已經死了,咱們就不要再為他們慪氣了。老馬,你就道個歉,至於老劉,你要是真過意不去,我將這兩個女子殺了為他陪葬,他不是好色,讓他到陰間快活好了。”

說到這裏,常如海扭頭望向五經,笑道:“五將軍,老馬就是這副脾氣,你也別怪他。這個老劉呢,跟老馬可是生死兄弟。你別看老劉好色,為人最講義氣,替不少弟兄都擋過刀子,要不是他,老馬早跟閻王喝酒去了。”

聽常如海如此說來,五經臉色才緩了下去。他平生最重義氣,所結交的也都是忠義之輩,不過,對於欺辱婦孺之輩,他也是照殺不誤。

一切確如常如海所說,不然馬忠平才不會為兩個死人與五經鬧翻,何況他身後還站著趙惇這位當朝駙馬。

看到馬忠平的臉色,張超心底一聲暗嘆,他如何能不知馬忠平與五經鬧翻的緣由。搖搖頭,張超緩聲說道:“忠平,這次是老劉犯了軍法在先,也算是他咎由自取,你給五將軍道個歉。”

聽張超和常如海都這麽說了,馬忠平知道只能這麽著了,何況,他也清楚,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抱拳沖五經行了一禮,馬忠平沈聲說道:“剛才末將一時沖動,請五將軍勿怪。”

說完後也不待五經有所表示,馬忠平向張超跪拜道:“將軍,老劉是我幾十年生死兄弟,現在他死了,末將想親手將他安葬。”

點點頭,張超卻是輕嘆了口氣,道:“去吧,替本將敬上一杯酒。”

再次一拜,馬忠平不再說話,拿起地上的衣衫、盔甲小心翼翼的幫老劉穿上。

看馬忠平抱起屍體,趙惇卻是開了口,輕喝道:“慢!”

頓時,眾人都將目光放在了趙惇身上,而且一個個都有著疑惑,至於馬忠平,更是毫不掩飾心中的憤怒。

也不理幾人的目光,趙惇張口說道:“五經,你也去,替我敬杯酒。如此義氣之輩,我當敬酒一杯。”

望著趙惇,馬忠平先是一楞,隨即便一跪到地,拜道:“末將替老劉謝過駙馬爺。”

輕點腦袋,趙惇緩聲說道:“入土為安,去吧!”

再次一拜,馬忠平抱著屍體大步走了出去。看五經楚跟了出去,再看看駙馬爺趙惇和主將張超,常如海嘿嘿笑了聲,叫道:“兩位將軍,要是無事,末將也去了!”看張超點頭,常如海大步跟了出去。

此刻,大帳中只剩趙惇和張超,以及那兩位抱在一起的婦女。望著趙惇,張超徑自一笑,道:“駙馬爺高義,末將敬佩!”說到這裏張超語氣一轉,接著又道:“駙馬爺已經勞累一個日夜,何不休息片刻?”

稍微一想,趙惇就明白張超的意思。張超雖安撫住了馬忠平和自己,可對於部下在戰場上相互拔刀子,定然是極其不滿,現在要去處理眾軍了。

點點頭,趙惇開口說道:“那末將告辭。”

看著趙惇離去,張超的臉色立即寒了下去。沈默片刻,張超邁出腳步同時,道:“把她們兩個的人頭送給馬將軍。”

鐵木族中心大帳暫且成了趙惇的行宮,數百神威營將士小心謹慎的守護在大帳周邊。帳篷內古色古香,甚至有幾幅中原名畫,想來孛日帖赤那受中原文化影響頗深。

端坐在桌案上,趙惇正在看徐轅的手記,看徐轅生平經歷大小戰陣的得失。此刻,三縷松香緩緩升起,安靜、淡然,這副場景,似將人帶回了京城,趙惇臉上的冰冷也有所緩解。

靜靜中,突然有沈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甚至不經通稟便掀開門簾走了進來,當然,敢這麽做的,也只有五經這個莽漢。走到趙惇身後,五經大咧咧的叫道:“少爺,你叫五經?”

聞著五經身上重重的酒味,趙惇放下徐轅手記,道:“怎麽還喝酒了?”

嘿嘿笑了聲,五經大叫道:“常將軍和馬將軍都是忠義之輩,五經跟他們喝了幾杯。”說到這裏稍頓,五經接著又道:“說起來,老劉也是條好漢子,要是早點認識,我也會跟他喝一杯,不過現在,只能敬他兩杯了!”

點點頭,趙惇卻是開口問道:“五經,你今日怎麽如此沖動?他們兩個殺了也就殺了,可怎麽還沖豹營拔刀子?”

說到這裏發出一聲輕哼,趙惇接著說道:“五經你可是老兵了,應當清楚對同袍拔刀子的後果,要不是你身份特殊,怕是軍法處置了。”

五經再清楚不過拔刀子的後果,卻是毫不在意的嘿嘿笑了聲,叫道:“還不是少爺你也在,五經才沒有……”

搖搖頭,趙惇直接將五經打斷,沈聲喝道:“莫要貧嘴,說,究竟怎麽回事?”

難得看到趙惇一臉正容,五經終是止住笑,大叫道:“少爺,五經生平最看不慣欺辱婦孺之輩,哼,沖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行兇算什麽本事?再加上他們頂了幾句,我當時就火了,直接就把他們兩個砍了。至於與豹營拔刀子,是馬忠平那小子帶著很多人圍了上來,說是非要拿下五經不成,”說到這裏,五經鼻孔中發出一聲冷哼,大叫道:“五經這輩子從來都不知道什麽是束手就擒,想把五經綁了,他馬忠平還沒有那個本事。”

望著五經,趙惇搖頭說道:“你啊,一會兒馬將軍,一會兒馬小子,不過,還好你們兩個和好,不然這一路數千裏,兩三個月工夫,我看你們兩個怎麽相見。”

不以為意的笑了聲,五經大叫道:“少爺你放心好了,剛才喝酒時候,我跟他道過歉了,不然,我能喝成這個樣子?不過,馬忠平那小子被我喝趴下了,就是常如海,說是有軍務在身半途跑了,不然,我非把他灌醉不成。”

看五經越說越不著調,尤其是說話時候吐出來的酒氣,趙惇不由皺起眉頭。

五經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自然不曾註意到趙惇的神情,繼續大叫道:“對了,我們三個這叫不打不相識……”

“好了!”趙惇再次開口將五經打斷,同時拿起手記說道:“五經,你下去歇著吧,辛勞半月,今天好好歇歇。”

五經伺候趙惇十幾年,對於趙惇的脾氣了解至極,看到趙惇的樣子便明白他心中所想,嘿嘿笑了聲轉身就走,不過走到門口卻是停了下來。扭頭望著趙惇,五經輕哼道:“少爺?”

半天不見五經開口,趙惇將頭扭了過去。看五經似笑非笑、欲言又止的神情,趙惇覺得有些奇怪,便開口說道:“什麽事,說。”

盯了趙惇片刻,五經小聲問道:“少爺,你今晚是不是在這兒就寢?”

趙惇並沒有回答,而是隨口說道:“怎麽了?”

搖搖頭,五經趕忙答道:“沒什麽,沒什麽。只是,”拉長的聲音中,五經嬉笑道:“少爺,你也出來這麽長時間,又吃了不少苦,也該好好享受一番。你若真想要,五經去給你找兩個漂亮女子過來。”

看趙惇楞了下,五經接著又道:“少爺你盡管放心,此事絕對不會傳出去。再說,少爺你身份非凡,他們就算知道,也不敢嚼舌根子。”

盯了五經半響,趙惇突然大笑起來,叫道:“五經,你剛才還說最討厭欺辱婦孺之輩,現在是怎麽了?”揮手阻止五經說話,趙惇平聲說道:“今晚大軍住什麽地方,帶我過去。”說話間,趙惇已站了起來。

看到自家少爺的臉色,五經知道這次辦了錯事,趕忙叫道:“大軍住山裏以應不便,不過少爺你就在這兒安心住兩天吧,你看你的身子骨,本來就瘦,現在更瘦了。五經這就去找些吃的,給少爺你好好補補。”

將徐轅手卷收貼身收起,趙惇開口說道:“給我找點吃的就成,至於住,我還是隨大軍好了。”

看趙惇先步走了出去,五經眼中有過一絲迷茫,不知道自己什麽地方又說錯了,不過猛然一拍腦袋,嘿嘿一笑後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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