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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趙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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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良皺了皺眉頭,喝道:“趙無忌,你做什麽!”

趙無忌頓了頓身形,沈聲道:“下官找趙大人有要事商談。”

“現在是操練時間,立刻歸列!”霍良沈下臉來說道。

“霍良,讓他過來吧。”趙惇悠悠地說道。

霍良扭頭望了趙惇一眼,只見他朝著自己點了點頭,這才將那名十夫長放了過去。

“趙大人。”那名十夫長走到趙惇身前不遠處,大聲的喊了句,嗓門倒是不小。

趙惇也不著急,看向那名百將慢條斯理的問道;“你是誰?”

那名十夫長鼻子哼了聲,道:“我是十夫長趙無忌。”

趙惇心想還好你不是張無忌,上下打量了下趙無忌,見他身材魁梧異常,渾身肌肉暴起。一望便知是那種腦袋裏長滿肌肉,胸大無腦的那類猛將,也難怪會被別人當槍使。

趙惇瞇著眼,笑著問道;“不知趙十夫長有何事找我。”

趙無忌一拱手,粗聲粗氣的道;“聽聞趙大人少年英才,得到了大帥的賞識才坐上這曲侯位子,卑職不才,想請大人指教一二。”

趙惇只覺得心中好笑,看趙無忌五大三粗楞楞的樣子,卻說出這般文縐縐的話,若說沒人在背後指使,鬼才相信。也不說破,只是嘴角輕揚,笑瞇瞇的看向趙無忌說道;“聽趙十夫長的意思是想和我比試一番?”

這是校練場上的士卒們也註意到了這邊,紛紛停了下來大感興趣的望向這邊,不時交頭接耳。

趙無忌大嘴一咧,嘿嘿一笑,正準備點頭。忽然被趙惇那笑瞇瞇的眼神一掃,不知為何心中竟有些發毛,暗想道:“不對,這個小白臉笑的這麽開心,一定是很有把握了,我不能上他當。”又想起剛剛趙惇那隨意的揮劍砍下的大掾,愈發肯定趙惇肯定是有所依仗,自己到未必是他的對手。

“我們五營是騎營,想必大人的騎術和箭術一定很了得吧。”趙無忌試探性的問道,果然見趙惇面色露出了為難之色,便歡喜的說道;“大人,請指教下小的們的箭術。”

趙惇面色有些猶豫,遲疑了才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說道:“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的獻醜了。”

“趙十夫長,你來替我拿靶。”趙惇指了指遠處校練場的箭靶。

趙無忌長大嘴巴,楞在那好一會才支支吾吾道;“大人,我……我拿箭靶呀。”

趙惇咧嘴一笑,“對呀,射死靶有什麽意思,射活靶才能顯出水平嘛。”

趙無忌見趙惇笑容詭異,哪裏還不知道上了他的當。自己當這箭靶,如果趙惇箭術了得還好,若是箭術不精,那要是射歪了就得插自己身上了。連忙擺手道;“大人,我剛才只是隨便說說,要不我們換個比試好嗎?”

趙惇臉沈了下去,冷哼道;“軍中無戲言,難道趙十夫長想違抗軍令嗎?”

趙無忌無奈,只得下馬硬著頭皮去取那箭靶,心中懊悔不已,這回可真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走到二百步開外,趙無忌戰戰兢兢的高高舉起了箭靶。他在戰場上可不怕死,可被人這麽當箭靶還是頭一次,要是莫名其妙的這麽死了那可真不值得。又見趙惇正一臉笑意的朝向自己張弓搭射,一會瞄上面,一會又箭頭朝下,只嚇得趙無忌兩腿發軟。

趙惇皺了皺眉,說道:“趙十夫長,你別老是抖,這讓我怎麽射箭,再抖的話射歪了可別怪我。”瞇著眼睛瞄了會,趙惇又道:“朝後走點,這太近,顯不出本將的神技。”

趙無忌只覺得頭皮發麻,被趙惇張弓逼著又朝後走了大約百步,趙惇仍然不滿意,還要他繼續走,趙無忌死活都不肯再走了。

開玩笑,三百步的距離已經夠遠了,要是再遠些,那不是找死嘛。

趙無忌見趙惇張弓欲射,便帶著哭腔的高聲喊道:“大人,您老悠著點,卑職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趙惇見他渾身抖動,恐怕就算自己射去他也會因為害怕而避開。心中一動,忽然放下弓來,擡頭仰望。趙無忌等了半天,見趙惇不射反而擡頭專心看天,便不解的也跟著擡頭望天,卻什麽也沒看見,不由心中迷惑。

正想看向趙惇,只聽弓弦聲響起,手臂巨震,幾乎抓不住箭靶,趙惇卻已在間不容發的空隙射出一箭。羽箭正中靶心,卻去勢不減,竟然穿透了靶心險險的插在趙無忌頭上幾分處,箭尾扔在顫抖不止。

趙無忌只覺得手臂處一陣劇痛,身子被一道巨力帶著狠狠的向後折去,頓時翻身仰後倒下。手慌腳亂的爬了起來,也顧不上散落在地上的頭盔,樣子狼狽至極。

趙惇滿意的收弓,高聲說道:“趙無忌,你可服氣。”

趙無忌險險的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回來,心中哪還有半點的不服,臉色蒼白的諾諾道:“小人心福,小人心服。”

被趙惇神乎其神的一箭震服的還有操練場上千餘名士卒,不知道誰帶的頭,皆高呼起來:“大人威武,威武。”以此相對的是那名百將如死灰的臉色。

趙惇忽然臉色一變,臉色再無嬉笑之意,提馬高聲喝道:“傳我軍令,從現在開始。凡操練騎射中三箭低於二箭中靶者,不得用中膳。”

“諾。”眾士卒齊聲吼道。

烈日當頭,盛夏的北地已經暑氣難耐。

頂著烈日操練士卒們肯定會怨聲載道,趙惇索性讓在校練場旁的小樹林中避暑休息。

見新來的主將如此體恤士卒,眾人皆是歡呼。用過午膳後,便三兩成群找到樹蔭,躺下呼呼大睡。

趙惇也找了處樹蔭躺下,他是軍中主將,自然不會有人不識趣的來和他搶地方。都是遠遠的離著他,不敢擾他清凈。

趙惇對新收的白馬非常喜愛,把它牽到樹蔭下,餵它吃了些草料和清水,右手則輕輕的撫著它的鬃毛替它理順。白馬半閉著眼睛,看上去很滿意趙惇的討好,不時輕輕的打個響鼻,似乎非常享用。

趙惇倚在樹上,一邊疏離著白馬的鬃毛,一邊打量著不遠處樹下正閉目小憩的李苗。他心裏清楚,早上做的那些只能得到了士卒們的認可,但要說在軍中建立了威信那還言之過早。

關鍵還是在一個人身上,那就是眼前那名百將,那名找茬的百將叫做李苗。

李苗在齊軍中從戎近二十年,一大半時間是在左軍當中,在前年趙惇受傷回朝後,邊境的千騎營無人領軍,大將軍徐轅便命令李苗他以副職代行主將之職,可以說千騎營已經分裂成了兩派。一派自然是以趙惇為首的霍良派,另一派則是以李苗為首的老兵派。

雖說千騎營是趙惇一手帶出來的,但是當時趙惇受傷,帶了部分千騎營的人回朝之後,李苗便率領了剩餘的千騎營士卒。所以李苗在另一派中的威望遠不是趙惇這個能夠比擬的。得不到他的認可,趙惇不可能真正掌握住這只軍隊。在閑時到還好些,倘若到了戰時主將和副將離心,那卻是行軍大忌。

趙惇若想以這支軍隊作為功業的起點,那李苗他不論如何都要收服。

趙惇輕輕的拍了拍馬頸,放開了馬頭上套著的韁繩,心中想著說辭,慢慢踱步走向李苗。

離他還有數步距離時,李苗便感覺到有人走近,睜開眼見是趙惇,微微一怔。

“李大人。”趙惇笑著的打了個招呼,李苗勉強擠了絲笑容,站起身子拱手道:“大人請不用客氣,你是軍中主將,卑職只是副職,大人還是直接稱呼李苗的名字好。”

趙惇聽出了他語氣中微微泛起的酸味,微微一笑,又說道:“李大人你是軍中老將,子昂不過是一個小子,經驗資歷都不足以服眾,豈敢在你面前稱大。”

李苗聽他語態謙恭,完全沒有早上那種少年得志的驕縱樣,這才面色稍緩。兩人並肩坐下,隨意的說了些話。

趙惇第一次這麽近的和李苗交談,仔細的看了他的相貌,才發現李苗顴骨高隆,臉看起來似乎寬一些,到不是很像中原人,便隨口的問道:“李大人,你是哪裏人。”

李苗面色微變,許久才有些苦澀的說道:“我父親是駐守邊關的齊卒,母親是一名羌族女子。”

出身永遠是李苗心中的一道傷疤,要知道在中原人心中,胡人的地位都十分低賤,更何況他這種血統不純的‘雜種’。

不料趙惇卻哈哈一笑,道:“英雄不問出身,倒是李大人多慮了。”

李苗見趙惇不但沒有露出鄙夷的神色,反而出言寬慰他,有些感激的看了他眼,連帶著對他的反感也消去了不少。

趙惇拍了拍李苗的坐騎:“還沒謝過李大人送給我的好馬呢。”

“大人客氣了。”李苗笑著說道,“那白馬本是草原上的野馬群中的馬王,神駿異常,我是偶然從牧民那裏得知了它的蹤跡,帶著兒郎追蹤了三天三夜才捉到它的。不過它性子極烈,我雖然能捉住它,卻馴服不了,說來還是大人你有本事,居然能馴服的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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