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惇聞言，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也怪不得袁玲玲。他笑道：“是在下為難姑娘了，袁姑娘不要自責。”

袁玲玲咬嘴唇的力度似乎更大了一些，粉唇上已經滲出了血絲。她看了看趙惇，又看了看一旁沈默不語地顧懷民。她猶豫再三，最後像是鼓足了勇氣，看著趙惇說道：“趙大人……你信任我麽？”

趙惇重重點了點頭。

“那大人可相信我確實是盡力去找了？”

趙惇依舊點了點頭。

袁玲玲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趙惇，說道：“大人就這麽相信我麽……”

隨後她低下頭，像是在糾結掙紮著什麽，許久之後終於再次開口了：“我……我確實是沒有找到你們所說的賬本……但是，但是，但是我聽到了一個重要的消息……”

趙惇眉頭一跳，沈聲道：“袁姑娘請說。”

“今晚子時，我爹會去見一個人。那個人我想了很久，終於想起來了，他就是衙門中的張典吏。”袁玲玲說罷，長吐了一口氣。

顧懷民皺起了眉頭，問道：“姑娘說得可是張湯？”

“是，是他。說起來，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在我爹哪裏見到這個人了。我想了很久，才想起來他是誰。今晚子時，他應該會送一批貨給我爹，再由我爹親自送進京城……”袁玲玲低垂著腦袋說道。

“送一批貨？”趙惇詫異道。

袁玲玲終究還是將自己的嘴唇咬破了，說道：“應該就是阿芙蓉……至於他們要見面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但是你們可以跟著張湯，應該就可以找到了。”

“少爺，現在亥時剛過，應該還來得及。”五經在一旁眨巴著眼睛說道。

“走！”趙惇和顧懷民對視了一眼，脫口而出道。

果然，一直跟在張湯後面的趙惇看到了前來接貨的袁萬財。隨後一路順藤摸瓜，趙惇等人也找到了黃川在京城的神秘別苑。也因為袁玲玲的大義之舉，袁萬財鋃鐺入獄。他為了自保並沒有銷毀賬本，並且最終選擇交出了賬冊。

禦書房內。

姜武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冷笑道：“呵，我倒是真沒想到這幕後私自販賣阿芙蓉的人居然會是黃川。”

趙惇一臉疲倦地癱在椅子上，無力地說道：“我說……”

“嗯？怎麽，還有什麽話要說？”姜武笑著問道。

趙惇將屁股往後挪了挪，微微挺起腰板說道：“黃川是黃皓的嫡子吧？”

“嗯，我知道，怎麽了？”姜武疑惑地問道。

趙惇起身，打了個哈欠說道：“啊，沒什麽，我要先回去了。”

“就算你是我妹夫你也不能在我面前這樣子吧？”姜武笑罵道。

趙惇翻了個白眼，說道：“我還沒讓你給我加班費呢。”

“加班費是什麽？”

“……”

趙惇沒說話，出了禦書房後遠遠朝著姜武豎了個中指。

待趙惇走後，姜武閉上眼睛，食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打著。吏部尚書黃皓於前朝而言位高權重，只可惜膽小怕事，被於仁所架空，但無論怎麽說，他也是朝廷二品要員，如何將他摘下又不會使朝堂動蕩，還需要考量一番。

就在姜武思索的時候，小福子在一旁輕聲說道：“皇上，高太尉來了。”

姜武睜開眼睛，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容別有深意：“這高太尉來的可真快啊。子昂前腳剛走，他後腳就來了。”

小福子有些不明所以，問道：“那您要讓高太尉進來嗎？”

“嗯。”姜武點了點頭，說道，“讓他進來吧，我倒要看看他這個太尉想要對朕說些什麽。”

“是。”

隨著一聲聲沈重的腳步聲傳來，映入姜武眼簾的是一位身穿紫色朝服老者，老人蓄著一撮短而硬的八字胡，頭發梳得十分認真，沒有一絲淩亂。可那一根根銀絲一般的白發還是在黑發中清晰可見。微微下陷的眼窩裏，一雙深褐色的眼眸，悄悄地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高權，原本只是前朝宰相文瀚麟的小書僮，後來文瀚麟將他推薦給了前朝都尉蔡冼。為人乖巧，擅長抄抄寫寫，不僅寫得一手漂亮的毛筆字，有一定的詩詞歌賦的功底，且會使槍弄棒，有一定的武功基礎。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高權此人擅長拍馬奉迎，對齊靈帝百般討好，迎合齊靈帝好名貪功的喜好，為自己博得了不少政治資本。

他發跡後，將文瀚麟和蔡冼都狠狠踩了一腳，文瀚麟由此被剝奪了宰相一職，蔡冼因此沈郁家中，不久後病逝。齊靈帝駕崩前的兩個月，高權被封為太尉，成為當朝三公之一，而後投靠了廣陵王一黨，同時，也是黃皓的姐夫。

高權朝著姜武作揖行禮道：“微臣參見皇上。”

姜武微笑道：“不知高大人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啊？”

“微臣近日從徽州購得一徽墨，墨香濃郁，落筆後久不褪色，正巧聽說皇上得了一方澄泥硯，所以特地為皇上送來此墨。”高權從袖中拿出一塊用上好錦盒裝好的徽墨，承了上去。

姜武滿不在乎的打開錦盒，之後隨手放在一邊，笑道：“高大人有心了。”

隨後他說道：“高大人的徽墨也送了，如果無事那就先回府吧。朕這邊還有政務要處理。”

“陛下，微臣還有話要說。”高權眼中精光閃爍，挺著腰板說道。

姜武淡淡瞥了他一眼，打開了手旁的一本奏折，說道：“有什麽話就說吧。”

“微臣以為，黃大人輔佐了陛下多年，不說功勞也有苦勞。倘若他的兒子犯了什麽錯，還望看在老臣的面子上……”高權笑呵呵地說道。

姜武打斷了高權的話，擡起頭來說道：“高大人這是聽說了什麽？這件事情還尚未在朝中公布，高大人就已經知曉了？”

“微臣知曉自己的侄兒犯了錯，所以……”高權作揖道。

姜武冷冷地看著高權說道：“所以想趁著朕尚未在朝中提起此事，先行來求情？到底是高大人消息靈通，還是高大人一早便知你那侄兒已經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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