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物是袁萬財從我這裏取走，一路上親自押鏢進京。進京後直接送到爺的秘密別苑，到了之後又馬不停蹄地由業的人送到各個芙蓉坊上。我這邊是可以簽字畫押沒問題。可是袁萬財會就此束手就擒嗎？爺在京城的秘密別苑可是連黃尚書都不知情，你能找到嗎？你又知道是什麽人負責將阿芙蓉轉送去各個芙蓉坊的嗎？所有的環節當中能夠承上啟下的只有袁萬財一個人，據我說知袁萬財手上也的確有一本賬冊。那本賬冊由袁萬財親自保管，可是沒有證據您也不能夠直接上門強搜。就算你大刀闊斧的去強行搜索了，只怕你門都還沒進去，那邊就已經銷毀了。”

馬奎一口氣說完了他所知道的秘密，隨後看著趙惇笑了，又是那副詭異地笑容道：“所以，你所有的線索只能夠到我這裏，然而我和荷姑二人的口供，想要撼動當朝堂堂一位吏部尚書，大人，您不傻吧？”

正如馬奎所言，這一切簡直是滴水不漏，趙惇不由地皺緊了眉頭。此案比起楊清案而言更是覆雜萬分，稍有不慎所有的證據都會被銷毀，別說黃皓，就連黃川自己都不能把他怎麽著。

看著趙惇滿臉愁容的模樣，馬奎盤著腿，勸道：“大人您救了我的妻兒，我願意認罪招供。然而同樣的，您聽我的一句勸，破了浮屍案還是見好就收吧，得過且過。”他一臉認真的說道，“黃尚書……嗯，不，應當說是廣陵王，不是你能夠惹得起的。不要等真看到了南墻和棺材後才發現已經回不了頭。您還有妻子，並不值得。”

顧懷民一臉鄭重地說道：“大人，還請您做個決斷。”

趙惇的思緒被拉了回來，他擡起手揉了揉太陽穴。對方是興隆鏢局的袁萬財，的確是只有袁玲玲可以幫自己取到最為關鍵的賬冊證據。可是袁萬財又是袁玲玲的親生父親……如此一來，無疑是在冒險。如果袁玲玲告知了袁萬財導致賬冊被銷毀，那麽這一切都將無從查起。可如果不冒險，卻再也沒有其他的出路。

趙惇擡起頭來，一臉苦笑的對著顧懷民說道：“這個計劃風險實在是太大了，你我還是需要慎之又慎啊。”

五經眼前一亮，說道：“少爺這是同意了嗎？”

“那下官明日就去找袁姑娘。”顧懷民也欣喜地點了點頭。

趙惇卻一臉凝重地搖了搖頭，制止了顧懷民說道：“別急，不能就這麽直接去找她。現在時機還不太成熟，我總覺得就這麽直接去實在是不妥。”

顧懷民有些疑惑地問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趙惇沒有回答顧懷民的問題，而是反向他提了一問道：“顧大人，鎮子上有沒有抽阿芙蓉成癮的人？”

“有倒是有……”顧懷民猶豫了一下，說道，“但是鎮子很小，抽阿芙蓉的並不多。”

“明天，你帶我一一去這些個人家看看。”趙惇聞言，松了口氣，說道。

“是。”

……

次日一大早，顧懷民便帶著趙惇和五經前往鎮上僅剩下的兩戶抽阿芙蓉的人家。第一戶人家在鎮子北邊，此時顧懷民指了指李家門前說道：“大人，這是第一家。李家是鎮子上的大戶，鎮上的澄泥硯作坊幾乎都是李家的，抽阿芙蓉的是這家的長子，讓這家的老爺傷透了心。但好在家中財力雄厚，幼弟又勤奮努力，所以這家子雖然養了一條大蛀蟲，但看上去並沒有衰落。”

“這家不太合適。”趙惇搖了搖頭說道。

顧懷民一臉不解地問道：“合適？大人您的意思下官不太明白。”

“沒事，走吧，去下一家。”趙惇轉身離去。

顧懷民點了點頭，跟上了趙惇的腳步，帶著他前往下一家。

這戶人家在小鎮南邊相較偏僻的位置，顯得也相當破舊。屋頂好像破了幾個洞，院外的墻面已經發黃剝落，窗角還布滿了蛛網，窗臺上擺著屈指可數的幾件器具，只是上面布滿了灰塵，院子內顯得空蕩蕩的，絲毫沒有人氣。

“鎮子上染了毒癮的人並不多，下官查了一下，有幾個因為長期吸食阿芙蓉已經過世的。鎮上抽阿芙蓉又還在世的人只有兩個人了。”

趙惇等人站在院門前，顧懷民指了指這戶人家說道，“大人，這戶人家姓王，是個裁縫。原本在鎮子上有一間成衣鋪子，因為手藝好，生意很是興隆。後來據說是再一次外出采買的過程中沾染上了阿芙蓉，從此一發不可收拾。這王裁縫先是賠光了鋪子，後來變賣了房產。無處可住後才帶著妻兒搬回了這祖屋居住。再後來，也許是忍無可忍，王氏離開了鎮子。只剩下這王裁縫帶著一個小女兒。”

張嬸說到激動處，還扶手罵道：“翠翠那麽孝順的小女娃，她娘走了以後那麽孝順她那死鬼爹，她那爹如今為了一口阿芙蓉居然要賣了翠翠！”

趙惇連忙上前，拍了拍張嬸那滿是皺紋的手，問道：“嬸嬸，那您可知道王裁縫帶著翠翠去了哪條街？”

張嬸見到趙惇這張生人的臉頓時一楞，扭過頭望著顧大人說道：“這位大人是？”

“他是京城來的趙大人。”顧懷民笑了笑說道。

“趙大人好。”張嬸顫抖著手行了禮，隨後氣憤道，“咱們鎮子小啊，翠翠她爹說就算是把她賣給鎮上的大戶做丫鬟也賣不了多少銀子，說是要賣到百春閣去。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趙惇和顧懷民對視了一眼，說道：“走！”

……

佃郊鎮西街，袁玲玲興奮地跑在前頭，扭過頭對著身後的丫鬟喊道：“春香你快點，我還想再買一些其他的東西！”

丫鬟春香一路小跑著追了上去，她手裏或抱著或掛著各種各樣的貨品包裹，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她氣喘籲籲地叫道：“小姐……等等……等等。”

袁玲玲的視線飛快地在左右兩旁的攤子上打量著，口中問道：“春香啊，我想要買點什麽東西送給顧大人，你覺得他會喜歡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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