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說……說……他是……他是二……二狗？”荷姑聞言，心中一股血直沖到頭上，腦袋嗡嗡地響起來，磕磕巴巴地說道。

衙役卻是有些不耐煩了，他瞪了一眼小臉煞白的荷姑，罵道：“他不是二狗難不成還是三狗嗎？我說你這女人腦子是不是有病？”

荷姑的臉上現出怯弱的討饒的神情，如同一頭急急地但軟弱地搖著下垂的尾巴時的狗的表情，顫聲道：“大……大哥，可以別把我跟他關在一起嗎？”

衙役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二狗，破口大罵道：“這不是沒有關在一間嗎？你以為這裏是哪兒？這裏是客棧還是你家？看你長得挺好看的怎麽腦袋就有點問題呢？哎，得嘞，我們家大人心善，特意交代一會兒給你送一面屏風過來。”

說吧，衙役就朝著不遠處的值班室走去。

荷姑將手伸了出去，似乎想要抓住衙役的衣角，她高聲喊道：“衙役大哥！衙役大哥！”

然而衙役顯然沒有興趣打理荷姑，已經回到了不遠處自己休息的桌椅旁邊坐下，與另一名衙役閑聊了起來。

此時的荷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身子又開始忍不住地顫抖。而那位二狗則是背靠著欄桿坐了下來，一副閑庭信步的模樣，他背對著荷姑，陰惻惻地笑道：“我說小美人，你在怕什麽？”

“不，你不可能還活著……”盡管兩件牢房隔得並不近，但荷姑還是覺得兩人之間靠的太近了，連忙朝後挪了挪。

二狗舒服地換了個姿勢，扭頭瞥了荷姑一眼，說道：“呵呵，大爺我為什麽不能活著？小美人你就這麽希望大爺我翹辮子？”

“不……我明明……我明明親眼看到……”荷姑喃喃自語道。

二狗打斷了荷姑的話，冷笑了一聲說道：“明明看到大爺我被人捅了一刀，然後明明看到大爺我被扔進了河裏是嗎？”

“不，不，不是我捅你的！是馬奎！”荷姑渾身一震，似乎還怕二狗會穿過牢房，來找她尋仇，她尖叫道，“對，是馬奎！把你扔到河裏的也是馬奎！我，我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做！”

“小美人既然不關你的事，那你在害怕什麽？怕我找你報仇嗎？”二狗嗤笑了一聲，用手拍了拍木制的囚欄，隨後用手摸了摸胸口，說道，“那一刀刺得可真夠深的啊，也要不是會游水怕是應該已經下去見閻王了吧？你說爺我該怎麽報答你呢？”

“不，不，真的不關我的事！“荷姑急忙為自己辯解道，”我只是幫他們看管阿芙蓉而已！你不該半夜闖進來的！馬奎不可能放過你！這不關我的事，你要報仇也是去找馬奎，別找我！”

“可是大爺我不知道那個馬什麽奎的孫子在哪兒，但是爺我就知道小美人你在我隔壁，嘿嘿。”二狗咧開嘴笑道。

“我……我……馬奎他是黃川的人！你去找馬奎，去找黃川！別找我！別找我！”荷姑的話語之中帶上了哭腔，她叫喊道，“我求求你……放過我……”

二狗聽了之後沒再說話，倒是從不遠處的衙役休息的地方走出了幾個人，為首的一名男子拍著手笑道：“精彩，真是精彩。辛苦洪爺了，您可以去休息了。”

這時看似在一旁閑聊的衙役走了過來，打開了二狗牢房的們，將裏面的二狗恭恭敬敬地請了出來。洪爺對著趙惇爽朗一笑道：“大人客氣了，小事一樁。”

隨後洪爺瞥了軟癱在地上的荷姑一眼，他走到了亮處，墻上的那昏暗的油燈照亮了他的臉，他當著荷姑的面撕下了偽裝用的黑痣與傷疤。荷姑震驚地完全說不出話來，這哪裏是二狗，只不過是臉型和身材都比較相似而已！

“大人，主簿已經將剛才荷姑所說的口供全部記下了，您請過目。”顧懷民遞上一張紙，說道。

“很好。”趙惇接過口供，滿意地點了點頭。

浮屍案就此破獲，顧懷民自然也是滿臉欣喜地說道：“大人妙計，下官拜服。”

“呵呵，這可不是我的主意。”趙惇笑吟吟地指了指身後的五經，說道，“這計策可是五經想出來的。”

顧懷民滿臉震驚地看著五經，說道：“五侍衛當真是能文能武！”

“我不姓五……”五經弱弱地說道。

只是他的話語聲被荷姑激動的叫聲蓋過了，她激動的握住囚欄，叫道：“你們居然敢設計騙我！”

“你激動什麽激動？”趙惇走到荷姑身前，低下頭看著這位頗有些姿色的女人，笑道，“你不知道有一句話叫做兵不厭詐麽？你剛才所說的話，不僅洪爺聽到了，我聽到了，這裏的衙役聽到了。顧大人也都親耳聽到了，一點都不容許你抵賴。再說了，這總比給你動刑要來的好吧？姑娘家家的要是動了大刑，只怕你也遭不住。”

激動的荷姑聽到“大刑”二字就突然沈默了下來，退回到了牢房的角落。衙役掏出鑰匙，上前打開了牢門，將口供送進去讓荷姑簽字畫押。

至此，浮屍案死者一事就此落下帷幕。趙惇伸了伸懶腰，折磨了自己這麽久的案子終於破了，渾身感覺神清氣爽啊。

落在身後的顧懷民滿臉佩服對著五經說道：“五侍衛當真是好計策啊，荷姑既然已經簽字畫押了。不知五侍衛是如何想到請人喬裝打扮成二狗，造成二狗還活著的假象這一計策的呢？”

五經囧，剛剛都說過自己不姓五了。他撓了撓頭，說道：“顧大人謬讚了，這都是平日裏少爺教導的好，嗯……以及平日裏看了不少的話本子。”

“話、話本子？”顧懷民怎麽也沒想到這一出妙計居然來自坊間作家所寫的話本子，頓時瞠目結舌地看著五經。

“啊……話本子裏不是經常有假扮死者亡靈前來找人索命的橋段嗎？”五經眨巴了幾下眼睛，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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