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嚴重了，這是民婦應該做的！”郭遠夫人滿臉自豪地說道。

既然得到了郭遠夫人的證詞後，三人也就不多做久留，向著郭遠夫婦告辭了。兩人將趙惇等人送出了巷子後，便吵了起來。趙惇隱隱約約能夠聽到兩人爭吵的聲音：

“你剛剛居然敢兇我？！要不是二位大人在，老娘一巴掌就把你腦袋拍進脖子裏。”

“夫人……太過兇悍，不好不好……要對這世上多些善意……”

“善你個頭！我要買胭脂！”

“可這個月醫館生意不太好……”

“閉嘴！”

趙惇聽了覺得好笑，這一對夫婦也算是妙人。在郭遠家出來後已經是日上中天了，太陽把樹葉都曬得卷縮起來，狗趴在陰涼處吐出了紅舌頭，知了扯著長聲聒吵個不停，給悶熱的天氣更添上一層煩躁。

回縣衙的路上走著各種各樣的行人，挑擔的，推車的，趕驢馱子等等的，還有步行的，男女老少全都有。還有一些拿著小板凳坐在自家門前，用手中的蒲扇扇著涼風，跟街坊四鄰三三兩兩坐在一起，互相打著招呼，開著玩笑，談論著各種各樣的有趣的事情。

經過集市附近，鎮上的百姓都聚在了一起，就更加熱鬧喧嘩了。小販的叫賣聲，飯攤上的刀勺聲，牲口市上牛羊的叫聲，衙役維持秩序的叫喊聲，嗡嗡地匯成一片。擺在街頭的農具、水果、青菜啦，洛陽過來的豬石槽子，隔壁小鎮過來的小巧鐵器，從河上捕捉的歡蹦亂跳的大鯉魚，從鎮郊外帶過來的牛羊之類的貨品。

這個那個，充塞了好幾條街道。把像是把鎮子附近所有特產品的精華都聚集到這裏來了。

看著鎮上百姓們臉上的汗水，趙惇也忍不住扯了扯衣襟，對著顧懷民說道：“還挺熱鬧。”

“是啊，但和京城比起來還是遜色了不少。”

“呵呵，各有特色嘛。”

五經跟在兩人身後，瞅瞅這個，瞧瞧那個，也開心地不行。他尋思著是不是要給小柳帶上一方這佃郊鎮獨有的澄泥硯？可是不知道她會不會喜歡，看著走在自己前面的趙惇，五經有些小糾結，要不要讓少爺幫自己想一下？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放棄了這個打算。少爺很忙，這點小事就不要去勞煩他了。

三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趙惇的背部已經被汗水打濕了，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說道：“好熱。”

顧懷民也好不到哪裏去，他喘著粗氣說道：“回去後我讓衙役去準備飯菜，順帶給我們弄幾碗酸梅湯。”

“那感情好。”趙惇笑著說道，對於這個時代有一些不滿地就是，夏天沒空調，實在是熱得不行。

他扭過頭對著五經喊道：“五經，你落下我們那麽遠做什麽？”

“啊？少爺我……”五經也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喊道，“少爺，我想給小柳挑個禮物。”

趙惇一楞，停下腳步等著五經過來。等他走過來之後，便笑罵道：“急著一時嗎？到時候少爺我幫你挑，保準小柳那個丫頭喜歡！”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少爺我什麽時候騙過你？走了，吃飯去。”

理。如果荷姑家中的男子的確與荷姑有染，那麽無論二狗是見色起意還是與荷姑早有私情，那男子殺了二狗都有足夠的動機。”回到縣衙之後，顧懷民便吩咐衙役準備好飯菜，自己給趙惇端了一杯茶，來到他面前問道。

趙惇接過顧懷民遞過來的水，輕抿了一口茶，聽見顧懷民的話，便擡起頭來問道：“顧大人也認為此案為情而起？”

“僅僅也只是這個可能性，不知大人如何看待？”顧懷民斟酌了一番，小心翼翼地說道。

“不，我不這麽認為。”趙惇搖了搖頭，見到顧懷民一臉求知的模樣，便提示道，“顧大人可還記得荷姑的雜貨鋪子地下暗室當中所存放的大量阿芙蓉？”

顧懷民自然也不是蠢人，聽見趙惇如此明顯的提示，頓時一個激靈，問道：“自然記得，大人的意思是？”

趙惇微微點了點頭，說道：“那些阿芙蓉自然不會是憑空存在的。拋開浮屍案不提，單看那些阿芙蓉，顧大人以為如何？”

“那自然是……黑市了。”顧懷民沈聲道，頓了頓之後他繼續說道，“所以大人的意思是，二狗深夜翻墻潛入荷姑家意外撞破了荷姑的阿芙蓉秘密，從而被人殺人滅口了？”

“沒錯。”趙惇點了點頭，說道，“如果二狗真的跟荷姑有所私情，大可以光明正大的進去，犯不著半夜三更去爬人家的院墻。這裏不是見財起意，就是色迷心竅。其次，進入荷姑房間中的男子身份肯定不會是情人這麽簡單的身份。荷姑房間中的暗室通道就已經說明了荷姑在進行阿芙蓉的黑市交易。”

“能夠掌控參與如此之大的交易量，這位荷姑恐怕也不會只是一個簡單的女人。而且房間中床鋪整潔，至少可以說明兩人是以禮相待，二狗撞破的也自然不會是二人的茍且之事。所以又繞了回來，二狗被殺人滅口的原因只可能是地下暗室當中的大量阿芙蓉。”

聽著趙惇縝密無比的分析，顧懷民目瞪口呆，沒想到一根小小的線頭後面居然藏著如此大的一個毛團。他點了點頭道：“大人所言有理，下官也明白了。案件發生的原因應該是二狗闖入了荷姑的雜貨鋪子，撞破了掩藏在地下暗室當中的大量阿芙蓉，從而被滅口拋屍。”

“目前只有這種推理能夠經得起反覆推敲。”趙惇說到這裏，輕嘆了一口氣說道，“關於追查荷姑和該男子的事情，就交給顧大人了，還望顧大人加緊進度。”

“是，下官自當竭盡全力。”顧懷民拱手作揖道。

次日一早，五經便早早的將趙惇叫醒了：“少爺少爺，今天鎮子上有熱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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