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敬臉上渾然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就這麽翹起嘴角看著張瑄。

趙惇朝前走了兩步，擡起手將張瑄的手按了下去，也不扭頭看張瑄的樣子，只是面無表情地對著唐敬說道：“唐大人，本官想要看一看成品的畫像。”

唐敬瞥了張瑄一眼，沒理他。不過他顯然是沒有明白趙惇為什麽要看畫像，正巧刑部內還有沒張貼出去的畫像，就轉身命令其中一人去內堂取過來交給趙惇。很快那人就拿著一幅卷好的畫像小跑著回來，交給了唐敬，唐敬這才將畫像遞給了趙惇，說道：“趙大人您請看。”

趙惇接過那張畫像，低下頭細細打量了起來。那張畫像上的人物倒是清晰可辨，但是似乎整張畫像上的人臉似乎毫無特點，顯得有些過於普通了，如此容貌的人與之相似的應該大有人在才是，畫像並沒有抓住人物任何的關鍵面貌特征。

“這個人難道沒有什麽明顯的面貌特征嗎？”趙惇擡起頭來，偏過頭，壓低聲音對著張瑄問道。

張瑄正要回答，唐敬便插話道：“不瞞趙大人，這具屍體在水中浸泡過久，被撈起的時候和死神已經浮腫且汙泥遍布……”

張瑄的臉黑得如同墨碳一般，悶著不講話。趙惇點了點頭，問道：“張大人，確實如此嗎？”

“嗯，確實如此。”張瑄平覆了一下心情，長舒了一口氣說道。

“每個人身上都應該有其比較顯著的特征，我想要親自查看一下死者，確認一下畫像的準確性。倘若要是畫像不準，想要查清楚屍源那就是天方夜譚了。”趙惇輕聲說道。

唐敬滿臉驚訝地說道：“大人想要查看死者？”

聽了趙惇的話，不止唐敬，就連張瑄也是緊皺起了眉頭，在趙惇耳邊耳語道：“大人，你確定要看一下死者嗎？屍體已經被泡爛了，我怕大人……”

趙惇搖了搖頭，對著張瑄說道：“沒關系，能夠破案就行。”

“大人？”唐敬見兩人正在低聲交談，小心翼翼地打斷道。

趙惇臉上露出不悅之色，語氣有些不善地說道：“我既然被安排負責查辦此案，那麽查看一下死者有什麽不妥嗎？”

“啊？不是……下官不是這個意思。”唐敬咽了口唾沫，緊張得手中捏著一把汗說道，“大人要查看自然是並無不妥，只是死者已經……不在刑部內了。”

“不在刑部內？那在何處？！”趙惇劍眉豎起，怒視著唐敬道。

“回大人，因為無作已經查驗完畢，畫師也已經繪制好了畫像，而且該屍首一直停在府衙內又沒人認領，已經散發出氣味了……所以、所以下官就將屍體依照本朝制度按例轉去了義莊。”唐敬結結巴巴地說道。

這下不止趙惇，就連張瑄也怒瞪著唐敬，咬著牙齒忿忿地說道：“唐大人，你好大的威風啊！這件事情本官都不知道，屍體就被你派人送去了義莊？到底你是刑部尚書，還是我是刑部尚書？！”

唐敬怕趙惇，可他才不怕張瑄這個光桿尚書呢。他揚了揚眉毛，對著張瑄冷冷地笑道：“張大人，這屍體在外院都躺了七八日了，倘若不送去義莊，你倒是想個辦法消除這屍臭味啊？”

“你……”張瑄臉紅脖子粗地說道。

趙惇打斷二人的話，硬梆梆地甩出一句話：“行了，那就去義莊！”

“啊？好，好。下官這就領你過去。”唐敬諂媚地笑道。

義莊在洛陽的城郊外，坐刑部的馬車過去倒也方便。唐敬和一位漢子一輛馬車，趙惇、五經和張瑄同一輛馬車。

車上，趙惇嘆了口氣，對著張瑄說道：“張大人，意氣用事可是不行的。這唐敬擺明了就是要氣死你，你怎麽還乖乖上鉤了呢？”

張瑄苦笑道：“我何嘗不知道這唐敬是故意在氣我，可是一看到他那張奸臣嘴臉，我就忍不住想罵死他。”

趙惇搖了搖頭，說道：“下次早朝你參他一本就行了，理由嘛……”

趙惇想了想，繼續說道：“理由就用不敬皇上好了。”

“啊？可這唐敬也沒有不敬皇上啊……”張瑄猶豫道。

趙惇頓時無語，這位大哥，您都做到刑部尚書了怎麽還這麽傻白甜呢？他嘆了口氣說道：“不管他尊不尊敬皇上，他也拿不出證據來證明。你參了他一本，到時候我和伯言也會幫你的，刑部也是時候該整頓了，如此下去還怎麽查案斷案？”

“唉……”張瑄也是長嘆了一口氣，查案斷案是他很在行，可是輪到朝堂爭鬥一事，他就落了下乘了。還不如在刑部乖乖當一個侍郎呢。

趙惇笑言道：“怎麽？沒信心？”

“不是，我只是覺得……不應該把精力放在內鬥這種事情上。”張瑄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趙惇聞言也是一楞，然後苦笑道：“我又何嘗不是這麽想的，可是朝堂之上很多人就是吃飽了撐得，明明有那麽多事情要去做，卻還是為了眼前那一丁點利益爭得頭破血流。怪不得說書生誤國啊。路線錯誤，知識越多越反動。”

“趙大人？”張瑄一臉疑惑地看著趙惇，似乎有些不解趙惇所說的話。

“沒事，就當我發牢騷就好了。嗯？前方是不是要到了？”

“還真是。”張瑄掀開窗簾，望了窗外一眼說道。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的停在義莊前，幾人進了莊內，裏面整整齊齊擺放著數十口棺材，在義莊大堂內還供著一位祖師爺的排位，以祈求平安。

唐敬領著趙惇來到一處棺木前，那棺木顯然是新造的，上面紋路清晰可見，桐油也剛刷了不久。唐敬咽了口唾沫，離那口棺木有兩米遠，臉上擠著一絲勉強地笑容道：“趙大人，您真的要看？下官真的不建議您開關，現在天氣逐漸炎熱，再加上這屍體已經被水浸泡過，又在這裏放了有近十日……不近模樣滲人，味道也是十分讓人難以接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