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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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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8-30 18:16:12 字數:3651

香琴重溜進來的時候,衛若子還癱在床上,睜著大眼,正直勾勾地盯著帳頂發呆。香琴一瞧著小姐的模樣,什麽也沒說,倒是先紅了眼圈。當下只忍著淚,將衛若子稍稍收拾了一番,又安排人將熱水直接擡進了房裏,將丫環們全給遣了出去,獨自一人留了下來,扶著衛若子進了浴桶,伺候她沐浴。?

水溫微燙,泡得人整個都懶洋洋地。衛若子仰枕在浴桶邊上,任由香琴溫柔揉搓著她兩邊的太陽穴。香琴手勢溫柔,衛若子被那輕緩有力的推拿按壓得很是舒服,繃得緊緊的神經也完全徹底地放松了下來。沒多一會子,蒸騰的水汽裹挾著困頓,將她重重籠住,熏得她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卻聽得香琴在一旁抽抽搭搭地哭開了,一邊哭,一邊恨恨說道:“那小賤人也不知是真病還是假病,明知道少爺今晚上要往小姐這屋裏來,卻偏要趕著這時節來‘不好了’,照奴婢看,那小蹄子多半是成心的。”?

她咬著牙又發狠說道:“小姐,那賤人既然這般明目張膽地勾引少爺,絲毫不將您放在眼中,咱們也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她不是病了麽?那正正好,咱們便借著這個機會,想個法子在她藥裏做些手腳,管叫那賤人自此以後……”?

這話還沒說完,那裏衛若子身子一沈,差點沒給直接淹水裏去。她是真讓這小姑娘的狠毒給驚著了,連瞌睡也在這一剎之

間給嚇了個不翼而飛。?香琴也被衛若子這般大反應給嚇了一跳,只當小姐這是被自己剛剛一番話醍醐灌頂,頓悟了。她一邊手忙腳亂地將衛若子從浴桶裏撈出來,一邊正色說道:“小姐放心罷。這事奴婢去安排,定能讓那賤人這一病啊,病出個生活不能自理來。”?

衛若子半張著嘴,生是楞了半晌,直到香琴將她擦幹了身子重新套上了寢衣,扶著她又欲將她往床上送去時,才將將反應了過來。忙用力一擺手,直接走到書桌前,拿了筆寫道:“香琴,你若想你家小姐活得輕省些,便不要去招惹蘇眉娘。可記住了?”?

“可是小姐……”香琴話才拖出了個長音,那裏衛若子便一揚頭,射出一道無比嚴厲的目光,生是將她後半句話給堵回了肚子裏。然後還不依不饒,直瞧著香琴小朋友拿著那張寫著吩咐的字條,很不情願地點頭保證了後,才放了她讓她偷偷溜回到她現任主子身旁去了。?

衛若子這才吐出口長氣來,心中暗道:這蘇眉娘好說還是知根知底同過苦共過難的,又是被我這正室親自招編,親手操作費心費力讓丫從小三轉正成了正經二奶,多不容易!你這裏居然還想費心機來幫我將她給除了?難不成換個莫名其妙的二夫人進門,夥著你家少爺一同騎在你家小姐脖子上,你這小姑娘就高興了??

你家小姐我回來一次容易麽?陪著小意打著十二分的精神將你家那位多疑少爺哄順心我容易麽?知道你家小姐我為了將這出戲唱下去,燒了多少腦細胞麽??

許是上半夜過得太過激蕩,下半夜這精神頭一上來,衛若子卻是怎麽也睡不著了。再回頭想了想,略過互動激烈的中場,頭先醉酒的那一段便從腦子裏一一回播了一遍。?

像是突然才意識到了點什麽,衛若子蹭地一下就從床上彈坐了起來:丫的她頭先幹嘛了?醉酒?唱曲?還TM棋子?衛若子你腦子燒糊塗了嗎?你TM棋子你跟那下棋的人去嚷嚷,這不是找死的節奏是什麽?棋子?你TM還是乖乖當你的棄子吧!?

你說你沒事喝的這是哪門子酒啊?唱的又是哪門子的曲啊?你丫又不是怡紅院的花姑娘!不做會死啊??衛若子雙手抱頭,痛心疾首悔不當初,只差沒在床上直接就捶胸頓足起來。?

正追悔莫及著,忽覺床帳先是無風自動地飄了飄,然後便真有一陣風刮了進來。待到衛若子睜著眼瞅過去時,便看到一身黑衣,臉罩黑巾的方含軒正蹲在自己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雖是蒙了面,但那一雙剪水秋曈,多情狠絕,刻心入骨,衛若子如何認不出是他。當下便也打起了精神,睜著大眼眸子,毫不驚慌錯愕地回望了過去。?

方含軒扯了面巾,挑著眼尾笑道:“果真是嚇不到你。”?

衛若子摸了摸下巴,暗想:這丫是什麽時候進的屋?不會是一早就躲在這屋裏頭當觀眾了吧??

方含軒瞧她眼珠亂轉,眼神中難得帶了抹羞色,不由得扯了扯嘴角,嗤笑道:“你以為人人都似你這般行端無狀?”?

衛若子便也學著他勾了勾嘴角:恐怕你丫不是不夠下流,而是功夫不到家,根本不敢在莫安之的知覺範圍內活動才是真吧??

方含軒顯然到位地理解了衛若子眼梢嘴角裏的嘲諷譏誚,心中大怒,伸手便想去掐她脖子。誰知衛若子早料到了這丫一定會被他自個兒敏悅的領悟能力給氣著,早防著他氣急敗壞下的出手。還不待他探手過來,早已張開了雙掌做擴音喇叭狀,圈在嘴前,做勢欲喊。?

方含軒放下手,只是看著她,靜靜說道:“你果然和別的女人不一樣。”?

衛若子覺得好笑,便只在自己一張被劃割得亂七八糟的臉上點了點,意思是:拜你所賜,這還真是太不一樣了。?

方含軒顯然看懂了她的意思,陰陰笑著說道:“你有甚好怨的。若不是我幫你劃這幾刀,你又怎知莫安之會看得你這般重?他為了治你這張臉,可是連皇上那裏都敢去鬧。能得小莫大人癡情如斯,你此生還有何憾?”?

衛若子便拱了拱手,虛握了兩個拳頭攏在眼睛旁邊前後轉了轉,裝出一副感情不盡涕泗交集的模樣來。?

方含軒果然被噎得半晌無話。靜了片刻,才冷聲說道:“我今天來,是來告訴你:乾坤鏡我不要了。我現在只要,莫安之的命。”?

衛若子一楞,眨了眨眼。?

方含軒臉上笑得溫潤,眸子裏卻是一片冰冷:“我方家毀在了他手裏,既然翻身無望,那麽我便只能退而求其次,求一個同歸於盡。”?

衛若子又眨了眨眼,盡量將好奇寶寶的眼神演繹出十足的生動無邪來。?

方含軒笑道:“你上次沒騙我,莫安之確是當年驃騎將軍公孫翼的兒子。我以為只要查實了莫安之罪臣餘孽的身份,皇上會不會治他欺君之罪暫且不說,便只衛新元這裏,便必然不會放過他。”?

他含著笑看著衛若子,眸眼中無法自控地掠過一絲苦澀:“可惜我還是太天真了。衛新元即便是信了我的指證,對莫安之生了間隙疑防,卻並不見得會與我聯手,合力去扳倒這個傾盡他畢生心血培植出的義子。連你都知道,以你親生女兒的身份,以及與他莫安之共枕同眠的觀察見證,都不見得能說服衛新元與莫安之徹底生分決裂,我卻居然想以宿怨政敵之嫌,去與丞相大人妄言攜手。豈不是可笑至及?”?

衛若子點了點頭,終於這知道這孩子碰的是哪塊壁了。她忍不住嘆了口氣,很是同情地看了看他:這丫如果知道莫安之與衛新元根本就是穿同一條褲子的,不知道現在又會做何感想??

他要是知道莫安之其實是那位叱咤風雲了一生,帶領著大周鐵騎橫掃了整個天下的大將軍王四皇子的親親好兒子,心中生出的會是希望呢?還是絕望?唉,真不忍心再繼續打擊這丫啦。

方含軒撩了撩眼皮,一雙眸子突然晶亮了起來,咬牙說道:“我只是怎麽也沒有想到,皇上會將區區一個莫安之,看得如此之重。明明知道他是當年公孫家的漏網之魚,非但不欲將他治罪,居然還為了他,竟有意要為公孫一門翻案!”?

他冷哼了一聲,盯著衛若子森然笑道:“你早就猜到了,我根本不是莫安之的對手,是不是?”?

衛若子急忙搖頭。這丫眼中已帶了幾分癲狂,她實不敢招他。只誠懇看著他,探手從枕下摸出紙筆,摸索著寫了句話,小心翼翼地遞到了他眼前。?

窗外透進的雪色月光從紗帳的珠孔中灑了進來,晃得床帳之內影影悼悼。方含軒低了頭,看見紙上寫著:“皇帝為何要容他?”?

方含軒眸色一亮,看著衛若子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說,皇上其實早就知道……”?

衛若子皺著眉想了想,然後做莫測高深狀,低頭又寫:“你不覺得,皇上待莫安之,太過寬容了些?”?

方含軒似有所悟,托腮細思,良久不語。?

衛若子一直都覺得皇帝老兒對莫安之的感情“很不一般”。別的不說,你有見過哪個皇帝老兒,對自己臣子的私生活,如此關懷倍註,關愛有加的?還看不慣夫人給丫戴綠帽,再賜個老婆給他讓他出氣?有這麽當皇帝的麽?有這麽不靠譜的老板麽?再怎麽倚重再怎麽心腹撒,人莫安之又不是他兒子,他這麽護短這麽八卦,為的又是哪般呢?也沒見老爺子對他自個兒的親生兒子,這般地護犢情深啊!

你說這老爺子要是再年輕個幾十歲吧,她倒還能往基情有愛的路子上去延伸延伸。可問題是,人講究的是陰狠獨斷量才而用的帝王心術,人走的根本就是深謀遠慮揮斥天下的雄帝之路嘛。

衛若子其實是很想肆意暢想一番狂霸攻PK腹黑受之類激情四射腐愛有加的耽美大戲的,可問題是,人根本就沒給她的天馬行空繼續發酵的苗頭和機會啊。人這年紀差距太大了點啊!變態老伯伯cp冷面小正太?太無愛了!她不萌這個梗啊……說實話,衛若子曾經為此很是惋嘆過一番。

所以剛剛方含軒那麽一憤恨,衛若子立馬便邪惡了。

好在衛若子總算知道自己的信息來源實在有限得很,就她手裏那點料,要忽悠眼前這丫,也只能求個點到為止。要是再說得多了,怕免不了又要洩了她其實肚裏根本沒貨的本相了。所以見到方含軒果真依著她的提示,就著這個思路在往下想,衛若子生怕他繼續追問,忙拎著筆又寫:“你如今與太子交好,還怕他甚麽?反正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咱們便也學一學他莫安之,等個十年八載,待到皇上大行之日,太子即位,還怕你方家沒有出頭之日不成?”

方含軒眼瞳猛地一縮,眼內精光一厲,直直地盯著衛若子看了過來,卻是寒聲問道:“一般的女人可說不出這種話來。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麽來歷。難道是——莫安之將你調教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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