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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君悅來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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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學期開學後,因為有課,雲笙減少了去新銳的時間,這期間,她打電話給安小七的父親,問安小七的近況,兩人談了不少事情。安父告訴她,安小七在她入伍的當天晚上氣得大哭,連夜打電話找人,打聽她被帶到那個部隊去了,甚至動過舉報她是色盲,好讓部隊把人給退回來的想法。

最後她問安小七的電話號碼,安父說小七囑咐不讓告訴她,不過掛斷電話的時候,安父嘆息了一聲,還是把安小七的電話告訴了她。

雲笙打過去,安小七一聽是她的聲音,立刻就掛斷了,之後再打,不是直接掛斷,就是中國移動的提示聲,說該用戶正忙,請稍後再撥。

沒辦法,她只好給她發短信,不過短信發過去也是石城大海,根本沒有回應,其實雲笙覺得,若是安小七跑過來質問她,跟她吵架,也要好過現在這樣,冷漠的無視。

逸安這邊也是,她每天都會給逸安發郵件,說一些自己的事情,然後問他過得好不好,就像寫日志一樣,每天發一封,雷打不動,幾乎成了每天必修的功課,逸安不回,她也不放棄,鐵了心的要跟他死磕到底。她也嘗過打逸安的電話,不過打過去是空號,也不知道是不是換手機號碼了。

4月1號,雲笙看到一則消息,說國內安全漏洞監測平臺烏雲(WooYun)今日發布報告,稱大批連鎖酒店認證管理系統存在漏洞,導致酒店客戶的記錄,包括客戶名,身份證號,開房日期,房間號等大量敏感、隱私的信息被洩露,結果因為某種原因,這些信息是可以被黑客拿到的。

對於這則消息,網上有句流行語便是: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和壞人開房啦!雲笙看到這句話後,差點笑噴了,不過酒店用戶的信息被洩露的確是件很嚴重的事,不說客戶隱私受到威脅,酒店的信譽和形象,若是處理不好,就會變成危機。

這天,剛好是新銳的另一位合夥人任易的生日,晚上下班後,任易請事務所的管理層吃飯,地點定在君悅來的中餐廳,雲笙因為鄭舒南的關系也被邀請在列。自從退伍覆員回來之後,雲笙就再沒有進過君悅來,每次去市區,乘公交,也只是遠遠的看上一眼,君悅來沒怎麽變,依然宮墻高聳,屋檐飛翹,氣派非凡,門口進進出出的客人,非富即貴。

雲笙磨磨蹭蹭地跟著一眾人進去的時候,剛好在門口看到唐倩,唐倩看到她先是一楞,面色有些激動,剛想和她打招呼,只是在看到他身邊的人的時候,又停了下來,雲笙路過她身邊,笑著低聲說:“晚上好,唐姐。”

“小笙,晚上好。”唐倩朝她點點頭。

晚飯期間,喝了一點酒的諸位經理漸漸打開了話匣子,因為業務的關系,這些會計師們對各大公司的內部秘辛了解很多,於是,各種黑暗爆料,聽得雲笙唏噓不已,光明的背後都是黑暗。

吃完飯結賬的時候,唐倩親自過來說,他們這桌的賬已經有人幫他們結了,任易問道:“能知道是那位熱善好施的貴人嗎?”

“是我們的總經理,君卿城。”

“哦,可是我跟你們總經理非親非故,這樣不好吧。”任易淡淡地說道。

唐倩心頭暗道,這年頭居然還有不想占便宜的人,真是怪哉!

“這位先生,我們總經理說這頓飯是因為雲小姐的原因。”

眾人轉頭看向一臉不明所以的雲笙,又看了看面色青黑的鄭舒南,雖然面上不動聲色,但是內心早已燃起了八卦的熊熊之火,任易似笑非笑的睇了雲笙一眼,說道:“哦,原來我今天是占了雲笙的光啊。”

雲笙有些窘迫,她不明白君卿城為什麽要這樣做,若說因為她曾在這裏工作過,那純粹是扯淡,你看那位酒店老板會因為老員工來吃飯,而給免費的?反正她沒見過,不合情理。

若說因為她是逸安的女朋友,那還說得過去,可是她已經和逸安分手了,君卿城雖說不可能關註她一個小小的兼職生,估計也聽到過消息,所謂人走茶涼,他沒必要討好她這個逸安的前女友,除非……除非逸安回來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雲笙激動地站了起來,拉住準備離開的唐倩,急急地問道:“唐姐,是不是……”

她話未說完,唐倩已經明白她想要問什麽,搖搖頭,說道:“雲笙,自從你走後,白先生從未回來過。”

“為什麽?”雲笙茫然,脫口問道。

“小笙,這個問題你不應該來問我。”

“抱歉。”雲笙放手,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般,局促不安,想了想,又問道:“那,歐文先生呢?他也沒有回來過嗎?”

“他……”唐倩面露為難之色,見雲笙眼神懇求,心有不忍,說道:“他回來過三次,一次是在你走後的第二個星期,一次是去年五月份,第三次是昨天下午。”

“他已經走了嗎?”

“還沒,他現在在樓上7號包廂,和安助理,還有總經理在一起。”

“安助理?”雲笙皺起眉頭,難道是安冉?

“安小七,怎麽?你不知道?就以前在我們中餐廳彈鋼琴的那位,還是你的朋友呢。”話說前兩天她看到安小七和歐文先生一起過來,還順口問過她雲笙的情況,當時安小七說的含糊,她以為她也不知道,所以就沒追問。

“哦,是嗎?”安小七去英國留學,歐文應該有照顧她,現在又成了歐文的助理,也算是一件好事,“那,歐文先生這次會在這裏待幾天?”

“這個……小笙,你可以去問安小七,我不方便透露。”

唐倩的話剛說完,雲笙就聽到身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Little Cloudy,想要知道我會留在中國幾天,你可以親自來問我。”

“歐文?”雲笙轉身,看向來人,歐文一身裁剪合體的淺灰色休閑西裝,黑色V領棉質T恤,一條刺繡骷髏頭流蘇絲巾,搭配黑色西褲,整個人看上去很優雅紳士,身邊站著一席紅色連衣裙的安小七,俊男靚女搭配,很搶眼。

“噢,謝天謝地,親愛的雲,你‘失蹤’了兩年,居然還記得我,我是不是應該感到榮幸?”

歐文說的不急不慢,語氣也不嚴厲,但是雲笙還是從中聽出了諷刺,“抱歉,我沒有失蹤,我只是去當兵了。”

一旁的鄭舒南在歐文出現的那一刻,臉色就已經黑了個徹底,伸手拉過雲笙,說道:“我送你回學校。”

“請問,這位先生,你是誰?”歐文淡淡地問道。

鄭舒南一聽這話,肺都要氣炸了,這男人在雲笙去當兵後的一星期,跑到斯坦福找到他,陰陽怪氣的問:“你就是鄭舒南?”

他當時一頭霧水,滿腦袋的問號,但還是禮貌地回道:“是的。”

歐文當時用一種看菜市場待買豬肉的眼神,居高臨下地睥睨著他,良久,才出聲說道:“哪一點都比不上逸安,Little Cloudy除非眼睛瞎了,才會看上你。”

鄭舒南當時一時沒反應過來Little Cloudy就是雲笙,只當這人是個神經病,轉身就走,卻聽到他慢條斯理的說道:“鄭同學,不管Little Cloudy是什麽原因拿你做擋箭牌,有一點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訴你,不管是過去還是將來,Little Cloudy的選擇永遠只會是逸安。”

這個人莫名其妙的出現,對他說一通莫名其妙的話,他當時很不耐煩,“對不起,先生,我不認識你,還有,若是你一直說這麽奇怪的話,我會打電話報警。”

歐文有恃無恐,無所謂的聳肩,“隨便你。”

“Little Cloudy是誰?”

歐文聞言,臉上露出覆雜的表情,不過鄭舒南當時明確的看出來,這男人在同情他,而且以一種近乎憐憫者的姿態在同情他。

“Little Cloudy的中文名叫雲笙,C大HR專業的學生,你的校友,噢,對了,你曾經還做過她的拉丁舞伴。”

鄭舒南聽到這裏,前後一聯系,終於知道這人說的是什麽事了,雲笙和那位叫逸安的人分手了,劈腿對象是他,他當時打電話回學校,想問問雲笙是怎麽一回事,只是雲笙的手機已經關機,他又打到學校,學校說她去當兵了。

現在歐文居然問他是誰?

“對你來說,我是誰好像並不重要。”鄭舒南語氣冷漠。

雲笙見氣氛有些僵硬,忙說道:“我來介紹一下,這位……”

話未說完,就聽到兩位男士異口同聲地說道:“不用介紹,我認識他。”

雲笙驚訝地張著嘴巴,對於兩人劍拔弩張的關系雖然費解,但也看出來了,這兩人氣場不和,相看兩生厭,也不知道有什麽過節,“哦,原來你們認識啊。”

見兩人一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架勢,雲笙真怕他們打起來,而且因為剛才動靜有些大,周圍用餐的客人已經側目好久,新銳的各位同事臉上更是人人閃著八卦的好奇心,她覺得還是先離開比較好。

“鄭總,飯也吃完了,時間不早了,我們先走吧。”

鄭舒南巴不得現在就走,遂點頭,把大衣遞給她,招呼任易和其他人一起走。雲笙接過衣服,搭在手臂上,對歐文和安小七說道:“歐文,小七,我先走。”

歐文點頭,安小七則是一臉冷漠,雲笙苦笑,想了想,她又說道:“歐文,我明天可以來找你嗎?”

“隨時歡迎。”

第二天,星期五,上午有四節課,下午沒課,雲笙準備下午去找歐文,問問逸安的事,只是中午下課的時候,卻被鄭舒南堵在了教室門口。

“你怎麽在這裏?”雲笙拎著背包,側身給過道裏蜂擁下樓的學生讓路。

“我來接你去上班,順道帶你吃午飯。”鄭舒南走在她左手邊,幫她擋著不是撞過來的人群。

“不用,我有事,今天下午想請假。”

“哼,去找歐文?”鄭舒南語氣聽上去有些不善,“你不用去找他了,他和安小七兩個小時前就已經回上海,乘飛機回英國了。”

早上他去君悅來見一位客戶,剛好在門口看見歐文和安小七兩人,兩人好像走得很匆忙,但是他在車裏,聽到安小七打電話,定飛機票。

“怎麽可能?”雲笙不信。

“不信的話,你可以打電話去問。”

雲笙掏出手機,想了想,撥了唐倩的電話,“唐倩,是我,雲笙。”

“哦,小笙啊,有什麽事嗎?”這個時候正是午飯時間,君悅來的中餐廳應該很忙。

“我想問你一件事,歐文先生還在酒店嗎?”雲笙不想耽誤她時間,直截了當的問。

“歐文和安小七上午9點的時候就離開了,他們沒跟你說嗎?”

“哦,沒說。”

“他們走的挺急的,好像是英國那邊出了什麽事,你也別擔心,他們走的急,估計忘了告訴你了。”

“嗯,好,我知道了,謝謝。”

既然歐文已經走了,雲笙也不能追到英國去,只能等他下次來中國的時候,問他逸安的事情,說不定到時逸安也會一起過來。

不過這一等,卻是等了兩個月,也沒見歐文或者逸安回中國,她只好每天寫流水賬日志給逸安,即使逸安依然不回她的郵件,她的熱情也不減半分。鄭舒南坐在辦公室裏,透過玻璃墻壁,剛好能看見雲笙的位置,每天下午5點半之後,這姑娘都會雷打不動的寫郵件,他不用猜也知道郵件是寫給誰的,癡心不改的傻姑娘,對方對她郵件都沒有回應,她居然能堅持每天寫。

不過,這幾天君悅來倒是出了一件大事,前段時間鬧得轟轟烈烈的酒店信息洩露事件,本來君悅來並不在黑名單,但是前天有黑客攻擊了君悅來酒店集團的內部網絡,大量的住客信息被洩露了出去,住客的投訴很快把君悅來推上了風口浪尖,聽說君悅來的大股東GBK本來打算今年讓君悅來上市的,現在因為這件事,上市的事情也被擱淺了。

君悅來昨天發布聲明,證實酒店呃登記管理系統確實受到了黑客的攻擊,不過公司已經在第一時間對漏洞進行了檢查,並迅速修覆。

雖然君悅來在努力公關,但是此次事件造成的嚴重後果已經形成,這次信息洩露事件若是處理不好,GBK風投公司以持有49%股份大股東的身份要求君悅來集團重新整合,調整企業資本運營方向,還有一個“保底”的策略,那就是將君悅來以較好的價格賣給那些希望在中國以更便捷的速度擴張的國際酒店巨頭們。

6月18日,星期五,上午兩節課,剛下課,她就被鄭舒南一個電話給催到了事務所,走進辦公室時,鄭舒南正拎著一幫屬下準備出門,見她進來,似有若無地瞥了她一眼,雲笙低頭,看了看,因為鄭舒南催的急,她衣服都沒來及換,T恤嘉背帶褲,十足的學生樣,跟其他人的西裝革履實在不搭。

“走,出發。”鄭舒南接過藤惠遞過來的,剛打印好的資料。

雲笙小心的跟在藤惠身邊,悄聲問道:“藤惠,這麽急,這是出了金融大案了,還是哪家公司要倒閉了?”

“好像是君悅來大酒店。”藤惠壓著聲音,低聲說道:“我們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電話的。”

“君悅來?怎麽可能?會不會搞錯了?”一般企業若不是出了大問題,鄭舒南是不會帶著帶著整套班底親赴現場的。

“不會,電話是直接打給鄭總的,鄭總剛開始拒絕接手這個Case,是經過任總的勸說,才勉強答應的。”藤惠對著前面渾身散發冷氣的鄭舒南呶呶嘴,又低聲說:“你今天老實點,鄭總現在是火藥桶,一點就炸,你可別成了炮灰才好。”

“哦,我知道了。”雲笙心不在焉地點頭答應,心裏滿滿的都是疑惑,也不知道君悅來到底出了什麽事,竟需要他們事務所去審計,不過可以肯定,一定是出大事了,難道是前段時間住客信息洩露事件沒處理好?

可是那件事雖然影響惡劣,但是法律有規定,當酒店或網絡供應商主動故意將客人信息洩露給其他網絡公司或旅游公司等,用於謀取不正當利益,才構成犯罪。如果在酒店或網絡供應商不知情的情況下,客人隱私信息被他人通過非法渠道竊取、傳播,酒店或網絡供應商不承擔責任,竊取、傳播客人隱私信息者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君悅來酒店客人信息洩露明顯屬於第二種情況,是可以不承擔責任的,而且聽說酒店的公關部,不僅發布聲明向住客道歉,還許諾願意賠償客戶的部分損失,這跟兩個月前,其他的連鎖酒店推卸責任的行為比起來,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了。

一行7人在君悅來氣勢恢宏的大酒店門口下車,穿過大廳,已經有人迎了上來,“鄭先生您好,我是君悅來集團的財務主管,周坤。”

鄭舒南的目光淡淡的在他臉上掃了一圈,微點頭,打招呼,“你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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