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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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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鄭舒南雙手抱臂,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昨天那頓飯一共84126元,你請客,我付的錢,所以那頓飯錢算是我借給你的,怎麽?你現在是想欠錢不還?”

雲笙的臉色青了白,白了黑,黑了又青,幾經轉換,跟調色盤似的,“抱歉,這上面的名字也不是我簽的,我不會承認這合同的。”

“哦?可是這上面的筆跡是你的。”

“不,不是我的,是你偽造的。”

“是你的,你可以找人做筆跡鑒定。”

“鑒定你個頭!”雲笙氣憤難當,抓了抓頭發,逼迫自己冷靜下來,板著臉問道:“我有幾個問題。”

“Go ahead,please。”(請問。)

“第一,你是做什麽工作的;第二,你的助理工作職責是什麽;第三……你先回答我這兩個問題。”鄭舒南今天這突如其來的一出事,雲笙實在有些想不明白。

“我在新銳會計師事務所負責審計工作,作為我的助理,你的工作是協助我進行項目審計工作。”

“鄭學長,我覺得你找錯人了,第一,我的專業是HR,而不是財會專業;第二,我還沒有畢業,是在校生,你覺得新銳的老板會同意一個非財會專業的學生去做兼職?”

鄭舒南放下胳膊,坐直了身體,說道:“我並不覺得我找錯了人,第一,你雖然學的是HR,但你已經通過了會計從業資格考試,有從事會計專業的必備條件;第二,我知道上個星期你已經參加ACCA考試,而我相信你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第三,忘了告訴你,我是新銳會計師事務所的Partner。”

“你還真看得起我!”ACCA的考試,本來兩年前她就應該參加的,可是後來被舒曼逼著去參軍,也就錯過了,不過她一直沒有放松對各個課程的學習,6月份去考軍校的時候,她特地去網吧,重新上網報名了,九月份,父親打電話給她,說收到了考試報名通知。

“雲笙,我一直很看得起你。”

就這樣,雲笙開始了她水深火熱的還債兼職工作,鄭舒南要了一份她這學期的課程表,只要是沒課的時間,雲笙都被要求去新銳會計師事務所幫忙,她了解到,鄭舒南除了有中國的CPA執照外,還有美國的CMA、CIA和AICPA執照,新銳的另外一位合夥人任易,是財會專業博士生,聽說家裏背景雄厚。

在會計師事務所工作的人都知道,一般從11月到第二年4月是跨及時事務所的Peak Season(忙季),基本上每天都要加班,還要出差。當然,出差這種事是輪不到雲笙的,她還有課要上,但是作為助理,她的工作任務也不輕,鄭舒南安排她做一些基礎的審計工作,一審,接觸原始憑證,報關單,付款憑證,提貨單,銷售增值稅發票,根據審計要求進行核對,有時忙起來的時候,還要參加一級覆核。

剛過完大年初六,雲笙就被鄭舒南一個電話,召回了C市,學校還未開學,雲笙全天在新銳上班,今天她的工作比較簡單,幫審計員藤惠核對數字,主要是看審計底稿上的附註和相應科目的有沒有不一致的地方。

因為要一直盯著一個個數字看,而雲笙做過激光手術,視力很容易疲勞,眼球發幹,每隔一兩個小時,她不得不停下來,休息一下,往眼睛中滴些眼藥水。

“你眼睛做過激光手術?”鄭舒南端了一杯咖啡給她。

“謝謝,不做激光手術,沒法當兵。”C市的冬天濕冷濕冷的,室內開著空調,水分揮發很快,雲笙不得不大量喝水。

“呦,小笙,你還當過兵吶,怎麽不留在部隊發展的?聽說女兵留部隊很有前途的。”藤惠語氣裏有些羨慕。

“人各有志吧。”雲笙笑了一下,她從來就沒有想過要留在部隊,她的逸安,她不想一輩子見不到他。

“當年大學畢業的時候,我也想去報名參軍來著,可是聽說女兵的名額競爭特別激烈,家裏沒有背景,或者沒有錢的都進不去,你去當兵沒少花錢吧。”

雲笙一楞,突然有些了悟,她入伍是因為舒曼的威脅,當年焦頭爛額的,哪裏有心思關心能不能選上,找人或塞錢,她都沒有做過,現在想來,舒曼為了她入伍,應該做了不少幕後工作,不然憑著她的條件,怎麽也不可能被選上啊。

“嗯,應該有找關系的。”雲笙把最後一份核對好的審計底稿遞給藤惠。

鄭舒南看了一下手表,已經十一點二十三分,遂對著辦公室裏的人說道:“大家這幾天辛苦了,今天中午我請客,去福氣樓吃飯。”

眾人聞言,興奮的吹了口哨,收拾東西,雲笙套上羽絨服,紮上圍巾,帶上手套,跟著人流往外走去。

福氣樓在石阡街,裏新銳的辦公樓有些遠,有車的開車,沒車的蹭有車的,不多時,他們便到了福氣樓。正直午飯時間,福氣樓裏客人很多,覆員說樓上包廂已經滿了,他們只好在大廳裏就餐,他們審計部有43個人,不算出差的,今天來了21個人,剛好坐了兩桌。

點完菜,在等菜上桌的時間裏,大家開始閑聊,雲笙捧著一杯熱茶捂手,只聽不說,偶爾插上一兩句,不讓自己顯得格格不入,這是她到部隊後養成的習慣。

“包廂滿了?我不管,把你們經理叫來,我要14號包廂,讓他馬上給我騰出來。”

“對不起,小姐……”

入口處的前臺突然傳來吵鬧聲,雲笙循聲望去,整個人頓時僵住了,身體裏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從內而外的發冷,那人竟是舒曼,殺人兇手舒曼!

“雲笙,雲笙,放手……”

雲笙回神,發現自己剛才因為太用力,竟將手中的熱水撒了出來而不自知,手背已經被燙紅了一片。

鄭舒南從她手中摳出杯子,那紙巾給她擦手,低聲說道:“別看她,你就當她不存在。”

雲笙還未說話,身邊卻想起了舒曼的聲音,“哎呦,這不是小笙嘛!”

舒曼的語氣熱情得好像她們是久別重逢的老友,雲笙聽得惡心,雞皮疙瘩起了一身,舒曼見她不說話,伸手過來拉她,雲笙條件反射地劈開她的手,啪的一聲,聲音很像,周邊的同事俱是靜了下來,好奇地往這邊看。

“小笙,兩年不見,你怎麽變得這麽粗魯了?”舒曼雙眼含淚,一臉委屈。

雲笙面色蒼白,胸口燃著熊熊烈火,卻不能發作,冷聲說道:“拜你所賜。”

眾人見剛才的情形,還以為這位美女和雲笙是好朋友呢,現在看來,好像並不是啊。

舒曼捂著嘴,咯咯地笑,特無辜的說道:“小笙,你現在看到我站在這裏,是不是特恨我啊?”

當然恨你,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了,喝你的血,吃你的肉,“舒曼,我看你挺正常的啊,為什麽他們都說你有精神分裂癥呢?”

雲笙的態度轉變的有些突然,舒曼一時反應不過來,楞了一下,才說道:“小笙,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有精神病的,只不過今天我沒有發病啊。”

“是嗎?”雲笙冷笑,這女人還真謹慎,“那祝你早日康覆,好走,不送。”

舒曼咯咯的笑,語氣甜膩地說道:“小笙,你好無情啊,竟然趕我走,虧我一直記掛你,好好,我走,記得有空,咱們一起出去喝喝茶啊。”

“和你這個殺人犯喝茶,我怕我有命去,沒命回。”

“小笙,那只是我一不小心犯的錯,你為什麽一直要揪著不放呢?”

雲笙被舒曼的厚顏無恥氣得肺都要炸了,面前這個女人已經惡劣到讓她想吐的地步了,她到底是有多變態啊,看到服務員端菜過來,雲笙說道:“舒曼,我們要吃飯,你可以滾了。”

舒曼不甚在意的擺手,走到一旁剛空出來的桌子,坐下,讓服務員過來點菜,點完了,就雙手托腮,目光曜曜地盯著這邊的雲笙看。

雲笙被她看得胃裏直翻騰,只好垂頭吃飯,眼不見,心不煩,只是沒吃兩口,她就覺得胃裏翻騰得厲害,忙去洗手間,把剛吃的吐了一個幹凈。

回來之後,鄭舒南問:“你沒事吧?”

“沒事。”雲笙搖頭,擡眼,見舒曼似笑非笑的看過來,她不動聲色,若無其事的吃飯,只是沒吃兩口,又想吐了。

這頓飯吃了兩個小時,舒曼在一旁看了兩個小時,雲笙去了八趟洗手間,吐了八次,基本上是吃什麽吐什麽,一頓飯下來,等於沒吃。

下午兩點,眾人回到公司,鄭舒南見她中午沒吃什麽東西,怕她餓,又出門給她買了芝士蛋糕回來,只是雲笙剛吃了兩口蛋糕,就想吐。

忙跑進洗手間大吐特吐,鄭舒南站在洗手間的門外,聽著裏面撕心裂肺的嘔吐聲,一臉冰寒,路過的同事紛紛避開。

許久之後,雲笙才從裏面出來,眼圈紅腫,見鄭舒南等在門外,聲音嘶啞地說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鄭舒南凝視著她,眉頭皺成一團,“下午放你半天假,你回去休息。”

“不,不用,謝謝。”雲笙擺手,走進辦公室,拿杯子,準備倒水喝。

只是沒走兩步,只覺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前栽倒,不省人事了,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醫院裏。

“醒了,要不要喝水?”

雲笙循聲望去,是鄭舒南,他放下手中的筆記本,走了過來,她搖頭,“不想喝。”想了想又說道:“我是不是耽誤你的工作了,要不你先回去?”

“現在是淩晨5點。”

雲笙有些尷尬,說道:“抱歉,你可以回家休息。”

“你覺得作為一個紳士,會把生病的女士獨自留在醫院裏?”鄭舒南凝視著她沒有血色的臉,想起昨天下午醫生的話,病人的情況是神經性嘔吐,由於印象不良的刺激物,如某些事物、藥物,或者某些特定的情景,均能導致嘔吐。

好吧,雲笙無話可說,盯著天花板發呆,沒多一會兒,她又睡了過去,鄭舒南輕輕起身,為她拽好被角。哼,不良的刺激物,那就應該是那個神經病,舒曼了。

再次醒來時,已是早上九點,雲笙轉頭,沒看到鄭舒南,不過電腦還在,應該是出去了,她起身,去洗手間洗漱,出來見鄭舒南已經回來,“洗完了,就過來吃早飯吧。”

桌上一碗蔬菜粥,兩個饅頭,一個水煮蛋,一疊開胃小菜,雲笙道謝,坐下埋頭喝粥,昨天一天沒吃好,還真有點餓。

“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鄭舒南見她狼吞虎咽的,說道。

吃完早飯,鄭舒南帶著她去辦出院手續,雲笙拿著賬單,臉色黑黢黢的,只是一晚上,居然上萬,這醫院是黑診所吧。

“這錢……從我工資裏扣吧。”

“難道你有錢現還給我?”鄭舒南頭也沒回,說道。

“你幹什麽要給我住貴賓房啊?不知道我一窮二白的,吃飯都成問題了,我不僅活不起,還病不起,更死不起。”

“普通病房人太多,太吵。”

“是我住,又不是你住,你這麽挑幹什麽。”雲笙氣得哼哼。

“的確是你住,但是我得陪房。”

“你……鄭舒南,你個黃世仁,我今天不想工作,要請假。”雲笙把賬單扔給他,不想理他,轉身就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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