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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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科?”雲笙皺眉,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總覺得此刻唐倩的表情有些邪惡猥瑣,還有一些幸災樂禍,“她怎麽回去掛精神科?你是不是看錯了。”

“小笙,別懷疑你唐姐的視力,雖然舒曼做了喬裝打扮,但是我還是一眼就看穿了。聽說咱君總經理前兩天和她分手了,我估計她因為嫁豪門夢碎,導致精神上出了問題。”

“你什麽時候看到她的?”雲笙記得昨天下午一點,她來酒店的時候,舒曼是在張經理的辦公室裏的,而十一點半的時候,她在網吧裏與W通郵件。

“大概是九點半吧,對對,就是九點半,我兒子那個時候鬧著要上網看動畫片。”

雲笙心頭咯噔一跳,電腦?上網?

“醫院能上網看視頻嗎?”雲笙不動聲色的問。

“小笙,你忘了,我老公是做什麽的了?他是醫生,就在市第一醫院工作。”

雲笙聞言,直覺頭暈得厲害,身體止不住的發寒,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與唐倩保持距離,“哦,是嗎?你沒跟我說過呢。”

“哦,估計是我忘了,對了,舒曼在那個精神科室裏待的時間還不短呢,差不多有一個小時的樣子,才離開,走的時候,我還看見她去藥房買藥了,我看她啊,百之百是有心理問題了。”

“可能吧。”雲笙轉頭看了一圈,發現並沒有舒曼的身影。

和唐倩又敷衍了幾句,雲笙才去找張經理請假,敲門進去的時候,發現張經理正大電話,“曼曼啊,你生病了就在家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我晚上去看你……嗯嗯,好,等會兒再打給你。”

張經理掛斷電話,尷尬的朝雲笙笑了一下,問道:“小笙,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張經理,我母親過兩天六七,我要回去一趟,時間一周左右,所以過來向你披假條。”雲笙沒有把話說死,說她以後不來兼職了,肯定會引起別人的註意。

“這樣啊,行。”張經理拿起水筆,在請假單上簽字。

“張經理,聽說舒曼生病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嗯,是生病了,具體的我也說不好,你們不是朋友嗎?可以打電話問問她。”張經理把簽好字的請假條遞給雲笙。

雲笙出了酒店,給舒曼打電話,“舒曼,是我,聽說你生病了,我打電話過來問問。”

“誰說我生病的?你聽誰說的?我沒病。”舒曼聲音尖銳,戾氣橫生,咄咄逼人地問道。

雲笙聽得汗毛都豎了起來,想到唐倩說她可能精神有問題,心裏也能理解,忙放緩語氣,說道:“你沒生病就好,我昨天中午還到酒店找你,想約你逛街來著,結果沒看到你,他們說你請假了,所以我才打電話問問你,你別誤會。”

“哦,是嗎?我昨天是請假了,在家裏休息的。”

雲笙皺眉,在家?明顯撒謊,不過她也不想戳穿,遂有和她閑聊了幾句,才掛上電話。回家時,雲笙去書店買了一本色盲檢測圖,自從昨天做了激光之後,她的視力明顯變好,現在根本不用帶眼鏡,不過激光並沒有連她的色盲一起治好。

回到鈺園,門口的保安叫住她,說是有她的包裹,雲笙疑惑的接過塑料袋,打開一看,裏面是兩本色盲本,一本是俞自萍的色盲們,一本空軍後勤部的檢查圖,電光火石間,雲笙便已經猜到這書肯定是W送過來的,忙問保安,“你還記得送東西過來的人長的什麽樣嗎?”

“是個收垃圾的老太婆,說是有人讓她把東西送過來,指名住在十九棟的雲笙小姐接收。”雲笙進進出出鈺園這麽長時間,保安早就認識她了。

“哦,那謝謝啊。”找個收垃圾的老太婆來送東西,這W還真謹慎,鈺園小區的門口有電子監控,只要她過來,肯定能拍到W是誰,只是現在她假借別人之手,想查,還真如大海撈針。

W送這兩本檢測圖過來,看來她是鐵了心的想讓她進部隊了,她甚至能猜到家裏電腦的郵箱裏肯定有著一封W的郵件,詢問書籍有沒有收到,外加幾句威脅的話。

果然,回到家,打開電腦,裏面有兩封郵件,一封W的,一封逸安的,雲笙先回了W的郵件,才去看逸安的,逸安說他本來打算11號過來跟她一起回老家祭奠她的母親,但是因為臨時出了緊急的事,他現在在美國紐約,所以可能還要一個星期才會有空過來,希望她能原諒他不能回來陪她。

雲笙當然不會怪他,以前逸安因為打不通她的電話,就放下工作,跑到中國來見她,她就覺得很過意不去了,現在若是讓他放下工作陪她回家,她會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而且W一直在監視著自己,在找出W是誰之前,她甚至希望逸安一直不要回來,她怕連累逸安。

第二天,雲笙接到了C市兵役機關的通知,讓她持登記表、申請表、學生證和身份證參加初審初檢,完事之後,她便去車站乘車回家。

不知道說她運氣太好,還是說她運氣太差,在經過一系列審查之後,她居然合格了,被確定為送檢對象,讓三天後參加體檢政審和綜合素質考評。

雲笙和父親操辦完母親的六七之後,便匆匆回了C市,準備體檢之事,W這兩天沒有發郵件過來,看樣子她很沈得住氣,她就那麽篤定她會通過接下來的體檢和政審,如她所願的入伍?

兩天後,雲笙去參加體檢的綜合素質考評,W居然假情假意的發了一份鼓勵她的郵件過來,當然郵件的末尾自然少不了威脅的話。這兩天,雲笙打電話給李飛,問他夏燕案子的進展情況,李飛說案子沒有新線索,再不破,可能就要成為積案了。

8月20號,安小七跟著逸安一起從英國回來,當時雲笙剛剛接到她體檢政審合格的通知,通知上讓在在九月底之前辦理好入伍手續。

看著那一張白紙黑字的通知書,雲笙頓覺這盛夏酷暑天冷得厲害,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這通知書簡直是她的死刑書,奏響了她和逸安分手的前奏。

晚上,三人出去吃飯,桌上安小七神采飛揚,滔滔不絕地講著她在英國這幾天的經歷,雲笙隨聲附和,時不時的提些問題,表現出很感興趣的樣子,她臉上在笑,心裏卻已經傷痛欲絕血流成河,一想到一個月後即將離別,離開逸安,離開小七,眼前的晚餐就仿佛變成了最後的狂歡。

晚上她和逸安會鈺園,雲笙實驗過了,每次她在三樓的臥室接聽逸安的電話,都會收到W嫉妒加威脅的郵件,而二樓的房間都沒有,她小心的搜索過,並沒有發現攝像探頭。幸好,她和逸安一直在二樓朝南的那間臥室睡覺,而且為了杜絕再有人進入房間,雲笙甚至讓逸安辭退了鐘點工,除了她和逸安外,誰也別想再進這間房子。

洗完澡之後,他們在二樓的臥室裏□□,十分纏綿,十分投入,黑暗中,她能清晰的感到逸安火熱柔軟的唇滑過她的脖頸,吻過她的鎖骨,略帶刺痛的吮吻讓她覺得三魂六魄都被逸安給吸走了,□□來臨的那一刻,她哭著叫逸安的名字,她想說,逸安,帶我離開這裏,讓我死在你懷裏吧。

然而她沒有死,逸安也沒有帶她走,一個星期後,逸安離開回英國,在車站告別時,逸安靜靜地看她,如潭靜默的黑眸深不見底,雲笙被他看得心頭揪疼,問:“逸安,你為什麽一直盯著我看?”

“雲笙,你這幾天好憔悴,是不是我把你累壞了?”逸安伸手,細細摩挲她的臉頰。

雲笙搖頭,說沒有,她以為這幾天她一直掩飾得很好,她像以前一樣,每天和逸安膩在一起,他們除了去菜場買菜,基本上不出門,她會做飯給逸安吃,問逸安ACCA課程的問題,傍晚時分,殘陽如血,她會給逸安拉大提琴,逸安彈鋼琴,他們合奏。晚飯後,他們放CD碟,很舒緩,很纏綿的曲子,Finally find someone,他們貼在一起跳拉丁舞,用眼神挑逗對方,用身體調情。

雲笙覺得她就像一個亡命的賭徒,明知道很快就要分別,她卻不惜一切的下註,傾盡所有,甚至想要賭上她的性命。

W知道逸安回來了,所以每天十幾封的警告郵件,還發了幾張她父親和夏燕見面的照片,照片顯示的時間是夏燕被害之前,到最後,W用紅色字體給她寫郵件,滿頁的恨字,血淋淋的,威脅她不要玩火***,雲笙心中冷笑,神經病的妒婦。

逸安走後,雲笙回到老宅,開學後的第二個星期,她瞞著安小七去辦理入伍手續,同時她開始為接下來和逸安分手做準備,其實也沒什麽可準備的,她只是像心死了一般等待入伍那天的到來。

W已經好幾天沒來煩她了,她本來還想事情有轉機的,可是入伍的前一天,她打電話給父親,告訴他她要去當兵了,父親沈默了一陣之後說好,當兵好,部隊鍛煉人。

她問:“爸,你認不認識夏燕?”

“不認識。”父親立刻否定,語氣躲閃,明顯帶著心虛。

“爸,記住,我走後,不管誰問你認不認識夏燕,你都要說不認識,知道嗎?”

父親沈默,良久,才出聲說道:“阿笙,她是害你媽媽車禍的兇手,她死有餘辜,死有餘辜啊。”

雲笙擡手,捂著自己的嘴巴,深怕自己下一刻就哭出聲來,“爸,我去當兵,不在你身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為我,也為了媽媽。”

入伍的那一天剛好是周末,安小七昨天會市區的家,還沒回來,雲笙收拾好行李,給她留了一封信,向她告別,希望她能原諒她的不辭而別。她按W的要求給逸安寫分手信,說她不愛他了,現在喜歡鄭舒南,請他鄭重,並設置了郵件發送時間為第二天下午3點,那時她大概正在去部隊的火車上。

她又在網上註冊了一個新郵箱,她用新郵箱裏給逸安寫分手郵件,郵件發送時間為下午6點,之後又把這封郵件設置成自動回覆。

入伍的人很多,送別的人也很多,但是沒有一個是來送雲笙的,她孤零零地站在人群裏,看著周圍或哭,或笑的眾人,她甚至懷疑自己的心是不是已經百煉成剛,而她也刀槍不入,任何人都不能再傷害她,再威脅她,因為她已經一無所有。

坐在開動的火車上,她轉頭望向窗外,人們右手舉過頭頂,揮動著,那是千百年來,告別的動作,她瞪大眼睛,視線默默的掃過快速後退的人群,期待能看到突然出現的逸安,或者安小七,但是很失望,沒有。

就在車尾快要出站的那一刻,她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舒曼,她一身白色連衣裙,臉上畫了濃妝,不過依然美得驚心動魄。

雲笙看到他對著自己笑,是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笑,陰森的,仇恨的,快意的,糅合在一起,讓她漂亮的臉蛋變得扭曲,變得猙獰,像是厲鬼一般。於是,她明白了,W是舒曼,不是唐倩。

雲笙用力拍著車窗玻璃,大叫,“舒曼,舒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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