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幾分鐘電話, 喬歌翻白眼的次數, 讓人都數不過來。

喬歌掛掉後, 馬上解釋：“剛那女人是我媽。”

樂璐看戲不嫌事大，故意挑撥道：“喬喬, 伯母聲音挺年輕的啊，我還以為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她故意的。”求生欲催使，喬歌又撥回去，打開揚聲器把聲音調低, 沖電話裏說：“快幫你兒子解釋下, 你要把我男朋友氣走, 就別回來過年了。”

喬歌的母親叫洛婉瑩，過去是紅極一時的女明星。

自從丈夫死後, 她就轉到幕後, 自己當導演, 後來喬歌成年站穩腳，她便提前退休，整天在國外旅行。一年到頭，喬歌都見不到她幾次面。

大概是跟兒子開慣玩笑，洛婉瑩反唇道：“你也能脫單？喬喬，你沒騙我吧？就你這臭脾氣，居然有人肯收你，你不會是單身多年, 自己幻想出來個男朋友吧。喬喬, 別這樣, 媽也沒催過你，不用心急。說真的，肯要你的那個，簡直是小天使。”

電話裏的語調，要比之前爽氣些，還能聽出是一個人。

剛見喬歌拿起手機的樣子，喻麥根本沒多想，他是聽到樂璐的話，故意裝個樣子。等電話裏那段話傳來，他再沒憋住笑。

於是喻·小天使·麥對電話那邊問好：“阿姨好。”

有瞬間連空氣都是尷尬的，洛婉瑩沈默半天，幹笑道：“啊，你好。”轉眼她罵道：“臭小子，你開免提不跟我說。”

喬歌哼聲道：“我剛說讓你解釋，自己沒當回事。”

“懶得跟你廢話。”洛婉瑩氣急說完，換了個柔和的語調，“你叫什麽？”

“我叫喻麥。”

洛婉瑩囁喏兩聲這名字，語調裏似乎很驚喜，“立娛家的那個？麥老的孫子？”喻麥這才“嗯”了聲，洛婉瑩口氣格外好，“寶寶，喬歌有沒有欺負你？欺負你跟我說，回去我幫你教訓他。”

喻麥的手臂雞皮疙瘩直起，他尷尬地看向喬歌。

喬歌剛出櫃時候，洛婉瑩的態度沒說支持或反對，只是說他大了，有權選擇自己的人生。那時喬歌還以為，她其實是抵觸的，所以剛那聲親昵的叫喚，連他都一震。

電話這邊保持安靜，洛婉瑩又說：“寶寶，等阿姨回來，阿姨給你做好吃的，喜歡吃什麽跟我說。”

喻麥手緊抓扶手，低聲道：“謝謝……阿姨。”

洛婉瑩笑說：“小時候我還抱過你，肯定不記得了吧。那時候你媽……”話說到半，她突然沒再繼續，尷尬笑了笑，“反正等阿姨回來，過年來吃飯啊。我這還有事，先掛了。”

“阿姨再見。”

“拜拜。”掛電話前，洛婉瑩再次變化口氣，對喬歌說：“照顧好寶寶，你要敢欺負他，回來我先收拾你。”

電話掛後，氣氛有一瞬的凝滯，樂璐噗了聲抱肚大笑，無形中化解喻麥的心酸，他跟在旁邊輕笑。喬歌撇著嘴跟著在笑，目光似有若無掃過喻麥幾次，這是第二次，喻麥眼神忽然間空洞，而且也是因為扯到他母親身上。

喬歌幾乎能確定下來，和喻麥童年有關的那個心結，肯定跟他母親喻秋有關。

有那麽剎那，喬歌快把她往犯罪方向去想，再反應過來，每次提到她，喻麥只是非常冷漠，並沒升級到恨意，應該不至於有被她虐待。

喻麥心情還沒平覆，好在樂璐和喻麥同排，沒註意到，一直在那裏笑喬歌。

上飛機前，曾繼凱盯住常童無數次，要他照顧好喻麥，這才不放心地放人進安檢口。

私人飛機上，不用擔心被偷拍，喬歌坐在喻麥身邊，湊到他耳邊低語：“在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喻麥雙手互捏，猶豫道：“我還是不跟你媽吃飯了吧？”

伸手抓住喻麥的手，自然的十指交扣，喬歌低頭摩挲著他的拇指，笑道：“見個家長這麽怕？我媽這人就愛亂說話，其實，很好相處的。再說了，你聽她口氣，一聽就知道很喜歡你，別害怕。”

喬歌沒緊逼他，輕笑著說：“不想去就不去，沒事。她要回來，也得到過年。到時候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以後再說。”

為他做到這地步，喻麥並不想看到喬歌失望，藏在心裏的匣子，漸打開條縫。

鼓足勇氣，他囁喏道：“我沒不想去，就是不太習慣，和年長太多的女性相處。”

喻麥的掌心在冒汗，鼓勵般捏了捏他的手，喬歌似是平常態度地笑問：“為什麽？”

喻麥的手瑟縮下，沒掙開喬歌的掌心，他感覺喉嚨發緊，頭隱隱作痛，沈默半天才說：“我……我，我跟我媽的關系，不太好。所以，就……”

喬歌抱住喻麥，輕撫他後背，“我們說別的，以後你想告訴我，我再問。”

喻麥輕“嗯”聲，悄悄用手指按了按眼角。

在空中飛了兩個多小時，他們到達離片場最近的城市，下飛機後，又得輾轉一個半小時的車程。雖然行程沒有公布，但是他們剛下飛機，從特殊通道走出機場，在停車場被人認出來。

幾個人應付過粉絲，總算擠上早等在那的商務車。

商務車是之前準備的，但沒裝單向玻璃，從外面仔細看的話，是能看清車裏情況。喻麥擔心在路上被人看到，於是主動跟樂璐坐在最後排。

車剛開出幾分鐘，樂璐有話憋到現在，忍不住小聲問：“喬歌剛欺負你了？”

喻麥眨巴眼，“沒有啊，為什麽這麽說啊？”

“我剛看你在飛機上哭了，他要欺負你，跟姐說。”樂璐指著自己的細高跟，“姐幫你敲他腦袋。”

喻麥伸手阻止，“真沒有，你少看點狗血劇。”

喬歌就坐在前排，後面對話聽得是一清二楚，忍不住回頭嘲諷：“你真是狗血劇演多了。”

車是常童在開，喬歌的助理在跟行李車。車裏其他人，除了她的助理，其他都不是外人。看曹文川和寧濤的反應，明顯知道兩個人在一起。

這麽想樂璐也不掩著聲音，沖喬歌叉腰，提高嗓音道：“喬歌，你以為你談個戀愛這麽順利，是因為你運氣好？喜歡狗血劇是麽，行，我現在就給阿坤打電話，全盤托出。誰不喜歡狗血劇呢？”

誰都能得罪，未來嫂子是不能得罪的！

喬歌的手伸在嘴前，擺出拉起拉鏈的動作，朝樂璐極友善的笑了笑。

也是正因為這個插曲，樂璐沒再追問喻麥哭的事。別人看不出來，喻麥知道喬歌是故意搭的話，人像是跌進蜜罐裏似的，郁結的心情散去，側頭看著窗外忍不住想笑。

他怎麽找了個這麽好的男朋友呢！

到片場所在的村落，已經是下午四點，昨晚剛下過雪，滿山看去，白茫茫一片。

劇組的工作人員已經到了好多，有幾個提前一周來的這。趙洛奇之前在其他城市有個話劇要演，從另個城市過來，比他們早到半天，看眼主要的角色，大多到齊。

曹文川下車沒多久，都沒拿行李，直接找來所有演員，趕著今天是個好日子，先把開機儀式給辦了。喻麥自然和喬歌站在最中間，喬歌手自然搭在喻麥肩上。

拍完照，日暮逐漸西沈。

冬日裏天黑的早，大家輾轉一天，都已經累了。金主爸爸擔心經費的事，曹文川直接安排第二天開拍。

外面工作人員還在忙，有幾個在那裏消遣打牌，可山中的夜晚依舊格外的靜謐。

山裏的信號比較差，喬歌在屋外打完電話，進房後，怕把寒氣帶給喻麥，在空調前吹了會兒，才爬上炕，“剛老爺子給我來電話，說照片已經選定了，過兩天會官宣，到時候記得轉發。”

喻麥知道這老爺子指誰，點了點頭。

“那麽快？”喻麥窩在被子裏，犯困打哈欠，“選了哪張。”

喬歌翻出照片，給喻麥看，“這三張。”

因為會放出個人照，加布裏就沒選完全拍到衣服細節的照片，而是張兩人即將相擁的，照片裏的喻麥像是剛跑到喬歌身邊，腳還沒落地，已經被喬歌抱住。

沈默看了幾眼這張照，不知是被熱紅的臉，還是羞的，喻麥擔心地問：“這張沒問題嗎？你的粉絲……”

把搗蛋的布丁和胖胖放下炕，喬歌繼續下沒走完的象棋，“我又不是流量明星，難道談個戀愛還得看粉絲臉色。況且這是商業合作，照片每個動作，都是菲家老爺子要求的。”

喬歌看眼憂心忡忡的喻麥，轉念一想，“你倒是提醒我，得讓周藝沁打個預防針，不能讓你平白被罵。”

溫暖的床催人發困，喻麥耷拉著眼皮，“小事情，太麻煩就算了。”

見喻麥這樣，喬歌把棋給收了，讓喻麥枕著自己腿，“傻瓜，你不在意，可我在意好麽。蕎麥CP最大的粉頭，是周藝沁，她說最近蕎麥粉數量上升很快，到時候讓她去帶個節奏。再找幾個營銷號，把大家眼球帶回菲家新一季主題上。”

喻麥跟只貓似得用頭蹭喬歌，輕笑道：“你真好。”

好歸好，你別蹭啊！要蹭別挑這兒啊！

喬歌不自然輕哼，伸手阻止喻麥的動作，低笑揶揄：“來這裏，我深刻體會到，農村為什麽孩子多。生活娛樂太少，晚上還能幹嘛呢。所以麥麥，你頭再亂蹭，我就不客氣了啊。”

喻麥聞言立刻驚醒，趕緊爬回自己枕頭那兒，抱著又跳上炕的胖胖和布丁，讓喬歌有種‘老婆’抱崽睡覺的錯覺。

喬歌手撐著頭，撓了撓兩只貓的腦袋，揉把喻麥的軟發，“小流氓。”

我沒有，不是我，你胡說。

這裏的房子都是一張炕，本身兩人睡一起，就讓人冷靜不下來，被喻麥一招惹，喬歌已經腦補把人折騰了遍。奈何這環境，以及隨時可能有人來敲門，根本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和。

喬歌深呼口氣，爬下炕對裝睡都裝不像的喻麥說：“我去找曹文川，了解下明天拍攝情況。等下我自己拿鑰匙開門，你先睡。”

惹了禍的喻麥，打死他不肯睜眼，頭埋在枕頭裏點了點。

等喬歌出去，喻麥憋紅著臉，到門口肯定喬歌走遠，跑廁所又去洗了把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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