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定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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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依然是早起給人看病,而後上學。課間時間,只要不去廁所,倆人都在埋頭寫劇本。

即便是去上廁所,嘴裏也在不停地討論。

於是同學們在廁所常常看到這種景象:

張野說:我覺得可以再細膩一點。

而後放著水,脫口念出一段唱詞,並且問:這麽改撩人不?

汪凝答:撩。

張野笑:師哥你那段又寫得很悶騷。

汪凝說:也是在廁所想出來的。

同學們集體失聲:……

如果不是寫劇本,張野難以想象汪凝骨子裏是這麽悶騷的人。他把張生欲見崔鶯鶯而不得,心急火燎、頓足搓手又無可奈何的心情,通過唱詞描寫得極為到位。

在兩人私會西廂之後,他用了“白紗落紅”“蝕骨銷魂”等等大膽的詞眼,並且拉經據典振振有詞地解釋,不但原著中有,很多戲曲劇作大家筆下也用過。

張野給予評價--艷而不俗,何必解釋。

想想,寫下那樣字眼的人還一本正經地解釋,張野憋笑憋得有多辛苦。

下晚自習後會有專車。穆瓜常去張野家裏補課,他有司機有豪車,並且提供優質的宵夜。

狼吞虎咽吃點東西,穆瓜寫作業,張野汪凝把白天寫的劇本整理出來,高格在一旁做直播。

高格寫的臺本很有意思,可惜汪凝張野不常照著演。經常接到各種廣告,心情好的時候,就挑些靠譜的幫人吆喝兩聲,賺錢賺得很佛性。

大多時候,高格直播的都是千篇一律的日子,卻能叫網友們看得津津有味。

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也許和張野一樣,這麽按部就班、枯燥無味的日子,他同樣過得津津有味。每天都能在相同的日子裏,找出些不同的感覺,全然關乎汪凝。

半月後,遞交給周闊海的劇本意料之內被打了回來。

周闊海根據舞臺實際情況,提出了修改意見。此後半月修修改改了無數次,直到月考成績下來那天,周闊海終於滿意。

可能是一月裏寫劇本的原因,汪凝的作文有了質地提高,在一個相對公平的環境裏,首次把張野第一的位置擠了下來。

最郁悶的人是張野。失了寶座不說,這一個月練“君瑞飛劍入鶯鞘”,汪凝都快把他紮死了,仍不能百分之百入鞘。

寶寶心裏苦,寶寶默默流淚,寶寶不說。

月考後迎來一個完整的禮拜天,汪凝之前說過幾次想回去看看師父,都因為沒時間而一次次推後。

這個周末的日程兩人安排得滿滿的,早上去醫院拆完石膏,中午前趕到省城,和師父聚聚,然後下午回來,晚上開始走戲。

雖遠未到數九,黃城市十二月初的天氣已經很冷了。半月前收到李清芬寄來的包裹,她又是圖省事,買了兩件一模一樣的長款羽絨服。軍綠色、修身長款,袖子和口袋上各有一條騷氣的紅杠。

可能她總覺得,張野穿上好看,汪凝穿上必定也好看。

兩人打著石膏根本穿不進去,準備拆完石膏回來換上新衣裳再去省城。

醫生先拆了汪凝的石膏,準備換張野時,張野躲了下:“等等。”

醫生笑問:“怎麽,還沒戴過癮?”

拆了石膏,以後是不是就不能一起洗澡了,不能一起洗衣服做家務……各幹各的,不能再享受石膏所帶來的一切親昵。

可是張野早就習慣了。

汪凝看他不太樂意的樣子,問道:“怎麽了?”

總不能說還想和你一起洗澡。

張野悶悶地說:“沒什麽,動手吧。”

醫生開玩笑:“這是和石膏處出感情了呀!”

張野嗯了一聲,“我這人懷舊。”

卸掉石膏的輕松感叫人不適應,感覺那條胳膊長了翅膀要飛。

滿地金黃落葉的鼓樓老街,兩個大男生並肩走著回家的路。

汪凝說:“我也懷舊。”

張野:???

這意思難道是,以後一切照舊?

動了心思,他悄悄探出小拇指,想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去勾汪凝的指頭。勾了兩下沒勾住,汪凝突然反握住他的手,幾秒之後擡起來看了兩眼。

“還是有點腫。”

上次拋劍砸的。

“還說!”張野道:“每天挨多少次,還不如把我手剁了得了。”

“讓你戴手套你不戴。”

“那不是怕影響手感麽,我演出也戴手套?”

自己選的路,跪著爬著也得走完。

看著汪凝自責的樣子,張野說:“現在不是已經很有準頭了嘛,為了以後不砸我,我允許你再砸幾次。”

汪凝嘆了口氣,這都是沒辦法的事。

回家換上羽絨服,汪凝習慣性地去幫他拉拉鏈,一人捏住一頭的時候,兩人同時停住了動作。

“習慣了。”汪凝有些失意地笑了笑,“不需要我了吧?”

張野不假思索地說:“需要。”他擡起左手說:“他還不太習慣幹活。”

李清芬的眼光還是相當好的。衣裳扔在那裏不顯眼,上身後特好看。

張野圍著汪凝轉了一圈,嘖嘖幾聲:“迷人。”

汪凝也打量著他,軍綠色的羽絨服顯得人白了幾分。張野屬於清爽陽光型的小帥哥,偏圓的眼睛可A可萌,看久了能給人吸進去的感覺。此時被衣帽上的一圈長絨襯出了一分嬌俏,汪凝露出淡淡的笑,“你穿著也好看。顯白。”

師哥誇人估計就會說顯白,穿粉紅色的內褲也這麽誇。

“整天顯白顯白的,我很黑嗎!”張野不太滿意。

“顯帥。”

“我平常就不帥了唄!”張野開始矯情。

“也帥。”

“唉,我教你誇人吧!”張野伸手弄了弄人家的頭發,“這小夥的發型收拾得多利索,瞧這劉海,不短不長恰到好處。呦,可真白凈,這精致的小臉蛋兒還粉撲撲的。嚇,這眉眼看兩眼就得上頭……”

汪凝瞇了下眼,張野忙道:“別瞇別瞇,勾誰呢你這是!怎麽還抿唇呀,來勁兒了是吧!”

汪凝被他誇得渾身難受,眼不能瞇、唇不敢抿,嘴裏鼓了口氣,張野哈哈笑道:“還有這小奶膘,叫人想上手掐。”

汪凝:……

“咱還去省城麽?”

門是開著的,李逸臣站門口聽了半天,終於受不了開了口:“咳咳,這邊有人呢!”

“小叔?”張野探過玄關,瞧見了李逸臣:“你怎麽回來了!”

李逸臣提著個大大的化妝箱走了進來,汪凝叫了聲小叔,他點點頭,瞧倆人收拾得挺帥氣,“要出門?大概不成了。”

張野問:“為什麽!”

李逸臣回來肯定有事,汪凝說:“那改日吧。”一推恐怕又是一個月。

玄關後就是穿衣鏡,李逸臣放下化妝箱,拖了兩把椅子過來,“我們隊在附近有幾場演出,師爺把我喊回來給你倆定妝。劇本剛弄完,老爺子也不知急什麽。”

“這是不能瞅我倆在家閑著啊!”張野拉了一把椅子騎了上去,探手把汪凝羽絨服的拉鏈拉了下來,“脫了吧。”

李逸臣說:“先給汪凝化,你倆都學著點。”

張野打了個響指,“小叔化妝水平頂尖的,咱倆賺大發了!”

汪凝脫了羽絨服,對著鏡子坐好。

李逸臣瞧張野瞅著化妝箱,鼻子裏哼了聲:“看不出是新的?知道你小子瞎講究,這一套東西花我三千多呢!”

張野虛偽地說:“要不我給你轉過去?”

“真想轉就甭問。”

張野被將軍,從口袋裏摸出了手機,李逸臣攔道:“得了吧。對了,你跟你師哥合用一套不嫌棄吧?”

“小叔你有完沒完!”

李逸臣打開化妝箱,坐到汪凝對面,對張野說:“聽聽小叔怎麽誇人。”

張野羞赧,用手遮了下臉,聽墻根的人是挺討厭的。

汪凝跟沒聽到似的,沒有半點反應。

“凝凝的皮膚是典型的冷白色。臉龐骨架小,看起來就比較精致了。”李逸臣用眉筆點點汪凝的顴骨,說:“骨架小的缺點就是顴骨偏平,不過這小子會長,顴骨上的肉多,彌補了不足,看起來像奶膘。尤其笑……好像也沒見你怎麽笑過。”

汪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李逸臣說:“笑得放開一點。”

張野搗亂,“就是我那次說,我現在唱歌會不會很傻……”

戳到了共同笑點,汪凝臉上笑出了個括號,李逸臣昂了一聲,“就是這個時候,奶膘挺明顯。以後成名了,會有很多活動,公共場合上要多笑。”

他看著張野說:“梨園行出這麽個俊小生,不容易。”

張野淺淺低了下頭,小叔臉上的表情好像在說,你眼光挺好的。汪凝被人這麽細致的點評,也有點坐立不安。

李逸臣拍了下手,引起兩人的註意,繼續說:“教你們化妝呢,認真點!汪凝這雙眼內勾外翹,典型的內雙丹鳳眼,這樣的眼睛這樣的膚色,還有眉眼的間距有點小,稍不留神就會顯得淩厲,覺得不容易接近。但很容易改觀,常笑,或者……來,你瞇一下眼。”

汪凝照做,李逸臣說:“純純看見了嗎,這就變成了你說的勾人。”

張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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