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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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工作人員恍然大悟,驚道:“我想起來啦,你是範凝!”當地醫藥報上也曾刊登過相關報道,她那時還嘖嘖稱奇,一年多過去了,如今卻忘了個幹凈。

汪凝說:“我現在叫汪凝。”

“不可能!”吳昊頻臨絕望,他一把推開門闖了進來,手裏握著手機,頁面還停在百度。

他抖著手讓人看他的頁面,張野趁機把他的手機搶了過來。

“你搶我手機有用嗎!”吳昊怒道:“他憑什麽能獲得證書,這上面寫得清清楚楚,要有本科專科學歷,要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的人,我早就查過了!他現在剛十八,這證一定是假的!”

“哦!你早就查、過、呀!”張野拖著聲音提醒著每一個人。然後沖他師哥眨了下眼:“說給他們聽。”

“他說的都對。”汪凝收拾著自己的證書、報紙,不緊不慢地說:“以師承方式學習傳統醫學滿三年,也可以報考,我十歲學醫。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不單是指年滿十八周歲。十六歲以上的人,以自己勞動所得為主要生活來源,也叫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我十歲的時候,已經自己養活自己了。”

張野心裏酸了一下,目不轉睛地看著汪凝。

連高格都聽了出來,叫道:“查資料要查全,吳昊你大意了,哈!”

眾人憤怒睥睨中,吳昊總算明白過來:“張野!你偷聽我電話!”他們準備的這麽周全,誰會時時刻刻把證書、報紙帶在身上。

昨日張野去二樓尋汪凝,正遇見打電話的吳昊。他提醒過吳昊不要欺人太甚,吳昊沒聽。

吳昊恨道:“你卑鄙!”

和範星芒罵別人不要臉,有異曲同工。

張野失笑:“我葫蘆娃二娃,沒得辦法。”

吳昊徹底瘋了,他咬牙道:“汪凝,你有資格證是不是,醫生告訴別人懷的是男是女,是不是要吊銷資格證!”

“吳昊!”老唐快步過來想把他拉走,吳昊拼力把他推開,瘦小的吳昊竟把老唐推了個趔趄。

“他沒有。”孫老師站了出來:“我有問過,他沒說。”

吳昊嘶聲大喊:“你們就是偏袒他,你們合起來偏袒他!”

一對兒工作人員看向汪凝,汪凝冷冷說:“孫老師懷孕三周,怎麽能看出是男是女?”

吳昊抽搐著嘴角,無言以對。

“咬人最起碼要有依據吧吳昊!”

“吳昊,凝哥什麽時候得罪你了?”

“吳昊你就是只蒼蠅!”

“我錯了嗎!我錯了嗎!”吳昊搓著牙關站在那裏不住發抖,他沒認為自己有任何過錯。

校長瞪了老唐一眼:“你教出來的好學生!”

老唐低著頭,少有的無話可說。

家醜太難看,校長往外讓著那兩名工作人員。

人臨走時湊到汪凝耳旁說:“掛靠家醫院或是診所再行醫,別又被人揪著不放。”

張野一笑:“我師哥在城南裕隆中醫所上班。”

看了半天熱鬧的穆瓜搶答:“是我二伯的醫院!”

少年把事做得密不透風合情合理,人家沖他們挑挑拇指,跟著校長出了辦公室。

對於吳昊這個人,張野真的是不能理解,“吳昊你忘了,你該恨我,而不是汪凝。”他說完又搖了搖頭,重新說道:“對,你恨所有比你優秀的人,你哥哥不過是你嫉恨的幌子。”

吳昊楞在那裏,原來張野什麽都知道了。

“昨天樓梯口,我提醒過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欺負我一步,我讓了。你又來,我又讓。你他媽還來……”張野低頭翻著他的手機,吳昊醒回神撲了過來,遠沒近身便被汪凝扯住胳膊輪了出去。

老唐忙攔:“汪凝你別動手——”

“怎麽。”張野擡頭看著老唐,擡了擡自己吊著的胳膊:“只許他動手麽?”

“你……什麽意思?”

張野翻到了沙灘那晚,吳昊和吳斌的聊天記錄。

—哥,張野來了,汪凝沒來。

—他小叔也在,不行改日吧,張野說他小叔很能打。

—他倆現在走了,我讓他們翻過大壩往北走。

……

不止這晚的記錄可以作為佐證,事後他們兄弟倆還經常聊這個話題。吳昊考了第一會去他哥那裏炫耀,開幕式晚會他哥給他策劃,鹹了淡了的沒事就拿張野汪凝受傷當樂子。

張野給吳斌發了信息:現在在哪,我有急事。

等對方回覆之後,張野把手機交給了老唐。

“崔主任、唐老師,三年前劇團後面小樹林我抓的那個□□犯叫吳斌,他出獄了,埋伏我們的人就是吳斌,吳斌是吳昊的哥哥。沙灘那晚,是他們兄弟倆設的局。大潘頂罪,吳斌現在逍遙法外。他威脅我,不會讓我如願參加明年的高考,所以,我妥協了。可是現在呢?妥協有用嗎?”

老唐和老崔聽得炸起汗毛,背上一陣陣發涼。

張野說得很慢,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對不起,我要報警。”

如一場鬧劇,最終謝幕。

回教室的路上,張野停了下來。完勝之後,他沒有一點興奮的感覺,有點疲倦。

他趴在欄桿上,望著天邊,天邊什麽也沒有,哪怕是一朵雲彩。

汪凝挨著他趴了下來,“怎麽了?”

“師哥,我應該高興呀,可心裏頭為什麽有點不舒服。”

汪凝撥開他的劉海,輕聲說:“因為你善良。”

“滾!”張野一把把他的手打開,懷疑他又在嘲笑自己傻。

教室裏吳昊空出來的位置很快被人補上,這個事件在熱議幾天後,很快被人遺忘。

吳斌逃了,警察沒能捉到他。

此後張野汪凝的日子是安詳、寧靜、又繁忙的。

是的,汪凝很忙,張野也跟著瞎忙。

許是吳昊鬧得全校盡知,無意給人打了廣告。或是孔老師孫老師替人揚名,來找汪凝看病的,除了有大量的師生,還有學生家長、家長的朋友、朋友的親戚、親戚的朋友……

無窮盡也。

學校有意讓汪凝掛靠到校診所,穆瓜那個南城二大爺以手續麻煩為由,死活不同意。

每日汪凝張野很早起床,用一個小時給頭一天約好的病人看病,然後上課、吃午飯、看病、上課、吃晚飯、看病、晚自習、回家、給穆瓜補課……

睡的時候大多過了淩晨。

晴天艷陽裏、微風細雨中,充實的日子過得格外快,一眨眼,到了十月份的月考。成績下來後,張野終於回歸到第一的位置,汪凝僅差幾分,屈居第二。

月考後的周末是可以休息一整天的,兩人沒有晚起的習慣,又是天不亮就醒了,賴在床上睡不著又不想起。

汪凝側身看著他:“還早,再睡會兒。”

張野也翻身看著他:“你能睡著嗎?”

汪凝搖搖頭。

他說:“要不你給我唱個催眠曲?”

汪凝說:“要不你數數羊。”

他又說:“要不你來拍拍我?哄孩子那樣。”

“我覺得會把你拍清醒的。”

兩人不約笑了幾聲。

這間屋子南北對窗,張野的床東西放在北窗下,而後是他的床頭櫃、他的書桌,汪凝的書桌、床頭櫃、床。

兩床之間距離有點遠,最近對這點距離,張野一直耿耿於懷,幹嘛當初要聽馬雯的攛掇。

他好幾次想把兩張床挪近,沒別的,就想和汪凝挨得更近些,同一個屋檐下仍覺不夠,最好一探手就能摸著他,一伸腳就能勾到他。

也不知這是怎麽個不要臉的心理,大概是憋瘋了。

又不能顯得動機太明顯,畢竟多少得要點臉,得有個合適的契機。

張野靈光一閃想出個法子,自己都佩服自己太過聰明。他有一句沒一句問著汪凝中醫方面的知識,鋪墊得差不多了,便開始演:“你們中醫是不是有種說法,頭北腳南睡覺,適應磁場什麽的,對身體好。”

一點都不突兀,汪凝沒防備:“有這麽一說。”

“那你看!”張野盤坐起來說:“咱們現在東西睡不好,不如今天趁著休息,把格局動一動?”

汪凝看著屋子裏東西向距離,“兩張床並排南北放?放得下?”

“放得下,目測中間還能放個小床頭櫃呢,把書桌挪床尾好不好?”

“那有什麽好不好的。”

“得嘞,待會咱們去超市買肉剁餡包餃子慶祝慶祝。”

汪凝不解地看著他:“慶祝什麽?”

張野反應也快:“慶祝我考第一呀!”

剛剛還在聊東西南北,現在扯到了月考上。這人的話題說換就換,雞一嘴鴨一嘴,叫人措手不及。

“張純純。”汪凝說:“你覺得叫第二給第一慶祝,會不會有點殘忍?”

張野笑趴在床上。

“睡不著起吧。”汪凝爬了起來,張野也跟著爬下了床:“起來沒事就挪床吧!”

汪凝:……

兩位獨臂俠經過半個小時的坎坎坷坷,把兩張床半推半擡換成了南北向,靠窗放。

張野估計錯誤,中間尺餘的距離根本放不下床頭櫃。

“不如……”張野嘗試著問:“兩張床挨一起?”

汪凝認真考慮了一下,“我有種上當的感覺。”

張野拍著他的胳膊,試圖給人洗腦:“哥,都是錯覺。”

“嗯,有種被你賣了還幫你數錢的錯覺。”

最後,兩張床還是並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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