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排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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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的時候,楚娓娓把卷子拿到醫院。那時張野汪凝恢覆的並不好,課程也落下來很多。老唐沒打算給他倆排名次,就想摸摸底,看看到底落下來多少。

“凝哥還好,考了第二。純哥就……前十名吧。”高格托著手機給張野看:“瞧,話音還沒落大家就刷屏關心你,都讓你別灰心。”

“我特麽灰什麽心了,我一個月沒怎麽學還能考前十,我驕傲!”張野哼了一聲,看似不在乎,心裏卻吃重不小,如果再這麽下去,北大肯定沒戲。

他有了從未有過的危機感。

汪凝問:“月考吳昊第一?”

高格不甘心地點了點頭。

“哦!”張野這下徹底明白了,他和汪凝相視一眼,汪凝搖搖頭說:“這個人太愛出風頭,好鬥。”

張野在一中之所以名氣大,無外乎就是因為學習好、特長多,再加上長相出挑,難免惹人羨慕惹人恨。

吳昊連續兩次在成績上把張野比了下去,這次的動機很明顯,趁著張野不在學校,又有開幕式這個機會,他想搶搶風頭。

他的節目既然也保密,必是有備而來。

“我還聽子軒說了個事兒。”高格說:“暑假前那次月考,吳昊數學卷抄了子軒不少小題,要不然,他得是倒數第一。”

“抄?這麽不要臉?”

張野談不上生氣,但用不正當的競爭方式、而且此時又趁人之危,難免令張野感到惡心。小視頻事件已放過他一馬,這次不能再慣著他了。

張野說得很冷靜:“師哥,這次必須拿第一。我想到一首歌,咱倆合唱。”

“哪首?”汪凝問。

張野說:“帶戲腔的青花瓷,會唱嗎?”

“不會。”汪凝不慌不忙地說:“但可以學。”

“剛好,我也不會,一起學。”

兩人平淡的對話側漏出霸氣,高格頓時信心倍增:“我一定要現場直播,讓他們瞧瞧什麽叫牛逼!”

“高格!!!”高大柱怒氣沖沖奔了過來。

剛剛還牛氣哄哄的高格立馬蔫了,圍著車子躲。高大柱追了兩圈沒追上,越來越氣,倪翠萍趕過來幫老公,把高格堵了個嚴實。

高大柱擡腳就踹,是動了真氣。高格不敢再躲,撅著屁股硬挨。

人都趕到了,但沒誰攔著。

高大柱又打又踢,高格理虧地抹著眼淚。

“你還有臉哭!”高大柱比兒子矮半頭,高格長得又壯,揍兒子的場面看起來很滑稽。

本來挺悲傷個事兒,硬是把人看笑了。

“高叔,算了吧。”張野攔了句。

張玉堂板著臉:“高格,你既入周門,太爺爺四字訓教要時時刻刻記在心裏。”

“我錯了。”高格低低地說。

“這小子就知道玩兒!玩兒起來姥爺都能不要!”高大柱氣呼呼道:“從小就缺打,你成不了才!誤場對演員來說就是恥辱,你問問你大爺問問你叔你姨你爸你媽,這行幹了半輩子,只要沒死,臺前誰敢缺場?你倒好,有演出你竟給我忘個幹幹凈凈!”

高格擦了把眼淚喊道:“爸我錯了!我知錯了!”說著就跪,張野汪凝忙把他拉了起來,“丟人不,上車吧!”

“師哥對不起,純純凝凝對不起。”高大柱說:“咱這就往回趕,跟得上。”

小巴開出了停車場,仍然坐在副駕駛的張玉堂說:“純純凝凝也要引以為戒。”

張野看出來老爸很生氣,乖乖說:“知道了。”汪凝也跟著應了聲。

李逸臣看了眼時間,問:“沒幾個小時了,你想到演什麽節目沒有?”

“戲腔版的青花瓷。”張野說:“汪凝和我一起。”

張玉堂轉頭問:“你倆合過?”

“沒。”

張玉堂臉色不太好看:“無論什麽演出,都不能糊弄觀眾。”

“沒糊弄人,我還指著拿第一呢。”張野沖他老爸挑起一邊眉毛。

張玉堂扭回頭,一點都不想理他兒子。

李逸臣說:“這一車子藝術家,放著資源不用可惜了,把伴奏連音響上,師哥你車開穩點,你倆排吧,我們給你把把關。”

張玉堂接著說:“車前是上臺口,車尾下臺口,你倆走幾遍。”

張野看看汪凝,汪凝看看張野,又是大眼對大眼。

張野懵懵地說:“其實我倆都不會唱。”

“張純純!”張玉堂低吼了一聲。

李逸臣被氣笑,這倆到底是什麽鬼東西下凡。

“舅舅,我們倆先學兩遍。”汪凝說。

張野可能胡來,汪凝不會。張玉堂沒脾氣了:“心裏都有點譜。”

汪凝嗯了一聲。

看著老爸不信任的樣子,張野還想犟兩句嘴,被汪凝按下:“時間不多,抓緊。”

兩人戴上耳機,心無旁騖地輕聲合。

李逸臣離得近,聽了幾句心裏有了底,汪凝的嗓子不比張野差。

他朝汪雅梅那裏探探身:“師姐,想過讓汪凝入行嗎?”

“他呀,想學醫。”汪雅梅和張玉堂夫婦不同,她希望兒子入行,從小刻意往這方面培養。大概是自己在藝術方面未了的心願太多。

世事弄人,孩子在範星芒手裏遭了太多罪,既然想學醫,汪雅梅不好幹預,只能隨他去。

李逸臣覺得可惜,一個是想入行家裏不讓,一個是自己不想入行。

張玉堂問:“逸臣你聽過這首歌?”

“聽過,副歌部分京腔戲韻,挺震撼的。倆人會挑歌,還不錯。如果沒什麽特別出彩的節目,拿第一不難,純純沒吹牛。”

張玉堂不說話了,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默默點了兩下頭。

張野汪凝合了沒幾遍,摘下了耳機:“放音樂吧。”

“這就開排了?”張玉堂滿臉疑問。

張野哈哈一笑,抱個拳:“老爸老媽各位叔叔阿姨姑姑們,光說不練假把式,光練不說傻把式,初來貴寶地,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您就捧個人場……”

“廢話多!”張玉堂打斷了他的話,按開音響。

前奏是古琴獨奏,接入悠揚笛聲時,張野用小嗓念白道:“白釉青花,正是此間景如詩畫--”

張玉堂不客氣地暫停了音樂,不覺間擺出了導演架勢:“不行。”

張野:……

“我剛剛聽了兩遍,不要刻意去學原唱,記住一句話,你學原唱就永遠超越不了原唱。”張玉堂說出自己的看法:“男生既然選擇用女腔念白,不該是只為了賣弄。你想想自己剛才的聲音,是不是太靠近小花旦?聽起來有股子調皮勁兒,這種嗓音別說用在開場白,整首歌裏都不合適。”

張野對老爸還是服氣的:“那我再用閨門旦試試?”

“多了淑女範兒也不行,不大氣,也不符合臺詞。”張玉堂並不點明,食指在太陽穴邊轉了兩圈,“你動動腦筋自己想想。”

張野一點就透:“花旦嬌氣調皮,閨門旦小家碧玉,青衣又太過穩重,您聽聽這樣念成不成。”他清了下嗓子:“白釉青花,正是此間景如詩畫—”

這個聲音有嬌氣卻不過分,有閨門旦的意思又多了些青衣的穩重。

看似信手拈來,實在不是容易做到的。

一車人叫了聲好,汪凝驚羨地看著他。

張玉堂滿意地點點頭,李逸臣還是不甘心,借機笑問:“師哥,真不考慮讓純純入行?”

張玉堂沒接茬,說:“凝凝伴著你這句念白出場,或者你倆一左一右在念白之後出場,總之幕後念白會好很多,有神秘感,然後走出來兩個小夥子,這樣就多一份驚艷。幾分鐘的歌曲,與別人的節目相比,時間上不占優勢,所以要充分利用每一個細節調動現場觀眾的情緒。”說完朝李逸臣輕搖了下頭,算是回答了他剛才的問題。

“明白。”汪凝問張野:“一左一右出場?”

“聽你的。”

音樂重新響起,念白之後兩人從車頭車尾緩緩走到中央,節奏把握感強,停步時候恰到開唱的地方。

“素胚勾勒出青花筆鋒濃轉淡……”汪凝的聲音低沈而穩重。

“冉冉檀香透過窗心事我了然……”張野的男聲明朗而輕快。

兩人如此一人兩句,把歌聲帶往高潮。高潮頭幾字張野換用女聲演唱,汪凝接唱。整個副歌部分過後,汪凝有一段戲曲念白作為結尾。這段念白用小生腔調念出來不夠氣勢,用老生則蒼勁太過,他融合貫通,念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則盈,少一分則虧。

張玉堂挑挑拇指,誇他聰明。

“這時候你倆得牽著手。”李逸臣說。

張玉堂點點頭:“對,高潮嘛!”

“什麽?牽手?”張野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看著寵辱不驚的汪凝,一時無話可說。

倒不是裝,只是沒能想到,小叔和老爸竟然慫恿他倆牽手。

李逸臣有說辭:“剛剛師哥不是說了,不放過每一個可以用來調動觀眾情緒的細節。情緒到了,肢體上的接觸也要順其自然地跟上,來爆發新的一輪高潮。唯有高潮疊至,才能在觀眾心中烙下深深的印記。”

張玉堂讚同地不斷點頭:“說白了,一場晚會,哪個節目能頻繁調動起來觀眾情緒,一定是好節目。”

張野懷疑李逸臣在開車,雖說得實在有理,禁不住暗搓搓的小心思已不知歪到了哪裏。他偷瞄了汪凝一眼,那人竟在看他,向來都是直率又不回避的目光。

“你瞅什麽!”張野壓著聲音壓不住心虛。

汪凝沒回答,移開了目光。

他不知汪凝看沒看出自己的心思,更不知汪凝剛剛在想什麽,沒臉問又不死心,聰明地甩了個鍋過去:“哈,你不是想歪了吧!”

“往哪方面想算歪?”汪凝毫不客氣把鍋甩了回去,糊他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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