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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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霖緩緩睜開眼,側過頭來看向池曳。

迎著光,年輕的小少爺眉眼澄清,唇角泛著淺淺的笑意。

溫潤、柔和。

格外乖巧。

讓人連句重話都舍不得說。

賀霖在心底嘆了口氣,冷淡嚴厲的神色幾乎維持不住,定了定心神才恢覆了往日居高臨下的語氣,“坐吧。”

客廳的沙發非常寬敞,賀霖只占了中間位的不到五分之一,但池曳謹慎起見還是選擇了離他最遠的側邊靠椅坐下了。

賀霖的目光往在的屁股上停留了片刻,不知為何看起來似乎是有些不愉,聲音聽起來更加低沈,“出門了?”

來了,例行審問。

池曳覺得自己簡直不能更習慣,甚至在來的路上就已經組織好了答案,“是的,先生,想出去找份工作。”

“嗯?”賀霖一個短促的鼻音就沒下文了,顯然是等著池曳自己坦白。

池曳坦言:“去了一個劇組,試試看能不能做演員。”

沒想瞞著他,畢竟瞞也瞞不住。

賀霖的手指按在扶手上輕點了一下,唇角緩緩勾起——很誠實,要麽就是真沒存著其他心思,要麽就是膽色可嘉,敢當著自己的面叫板。

不由放輕了語氣,“然後呢?順利嗎?”

池曳今天其實挺累的,本想直接點個頭就算了,但又怕賀霖覺得自己不夠真誠回頭在找茬。所以仔細想了一下,才盡量翔實道,“路上很順利,但試鏡的過程有點兒波折……嗯,簡單說就是原本想要爭取的角色沒被選上,不過好在但最終結果還不錯,導演給了我個主角的文替。”

賀霖蹙眉,擠了那麽殘暴的地鐵都在他口中都能算做順利,那這所謂“一點波折”……估計池曳在劇組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吧?

幾乎沒經過思考,賀霖的話就脫口而出:“怎麽了?”

池曳被他突然急促起來的語氣問楞了,不明所以道:“什麽怎麽了?”

賀霖按捺著心緒,“我是說……你為什麽會沒選上?”

“啊……那個呀。”這問題有點兒不好回答,池曳並不認為日理萬機的大總裁會有心情聽自己去分析一個小小網劇裏錯綜覆雜的關系戶,琢磨了幾秒,索性自嘲一笑,“大概是因為我的演技不好吧。”

賀霖擡頭看他,片刻後居然松了口氣,還認真點了點頭,“倒確實如此。”

“……”池曳哭笑不得。

賀霖十分難得地完全相信了池曳的說辭,表嚴肅認真,“所以,替身不需要會演戲?”

池曳已經沒辦法再把話再折回去說其實有時候替身比花瓶對演技的要求更高,無從解釋,只能自暴自棄,“對。”

賀霖顯然對這只有一個字的回答很不滿意,沈吟了片刻又問,“那你需要會什麽?”

池曳想了想,把自己這些年作替身演員的經歷盡量精簡給賀霖總結,“首先,活兒也不能太差。”

賀霖呼吸陡沈。

池曳掰著手指繼續給他數,“還得體力好,硬的快,有速度,持續力。”

賀霖慢慢地吸氣,又一點點呼出來。

池曳以為賀霖沒聽懂,耐著性子好心給他解釋,“你看啊,再小的劇組出工費用每天也得好幾十萬,燈光啊攝影都在那等著,不可能因為一個替身演員浪費時間。所以甭管什麽環境,什麽時候,只要導演一句話……”

池曳把重音放在最後一句,“說上就得上。”

賀霖:“……”

恨不能徒手捂住池曳的嘴。

管家先生想要問賀霖晚飯什麽時候上桌,剛探出從廚房探出半個頭,正好聽見池曳說到“活兒好”那一段。

老臉一紅,被這虎狼之詞嚇得又縮了回去。

賀霖閉著眼睛,一言不發,努力壓抑著體內的沖動。他後背用力地抵在沙發靠背上,掌心把沙發墊壓下去一個深坑,指間浸出了密密麻麻的一層細汗,體內游走著一股燥熱,憋的十分難受。

賀霖非常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作為b市最年輕有為的總裁,他潔身自好了三十多年才好不容易修煉出的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心如止水,卻在短短一個月之內頻頻破功,偏偏就因為眼前這人不經意的三言兩語。

池曳,簡直就是個妖精。

而妖精本人卻絲毫沒有做了罪魁禍首的自覺,還沾沾自喜地以為這一輪審問自己對答流暢,供詞滿分。

事實上,這段時間池曳這對賀霖的態度已經沒有剛穿過來的時候那麽戰戰兢兢了。

因為從種種跡象表明,外人傳言中的殺伐果斷的冷厲霸總其實也並沒有那麽可怕,甚至大部分時間似乎僅僅是刀子嘴豆腐,而且池曳自以為已經基本摸準了賀霖的脾氣秉性,應對起來完全游刃有餘。

於是在兩個人的相處中就不可避免的流露出本我。

現在賀霖閉著眼睛不說話,池曳當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但貿然打擾人家思考顯然不厚道。

只好閉上嘴,默默坐在自己的小範圍內裝空氣。

奔波了一天,累又百無聊賴,精神放松下來,池曳費勁壓抑著的懶癌細胞顯然已有擴張之勢,原本挺直的脊背一點點往下滑,眼皮沈的擡不動,在沙發幾乎坐不成形。

等等賀霖終於平覆好了情緒轉頭看他的時候,年紀漂亮的小少爺已經整個人陷在柔然的沙發靠墊裏,睡的人事不省。

還真是沒心沒肺。

賀霖竟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骨節分明的十指攥了一下拳頭,松開又握緊,再松開,終於還是沒忍住,起身過去,伸手推了池曳肩膀,“回房去……”

池曳睡的迷迷糊糊,正覺得靠墊太軟,頸椎不舒服,就有一個結實又溫熱的枕頭遞了過來,壓根沒聽清賀霖說了什麽,非常自覺地拉過賀霖的手臂,大大咧咧把腦袋枕了上去。

毛茸茸的頭發還寬厚的掌心裏蹭了幾下,然後整個臉緊緊地貼過去。

溫熱的呼吸打在賀霖皮膚上每個細膩敏感的毛孔裏。

賀霖:“!

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血氣方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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