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以物易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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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香爐都生銹了吧,我說大叔,城裏人再大頭也不會買吧,拿回去根本就不能用,在我家,我媽都不會用。”小青年看著放在桌子上,銹跡斑斑金屬香爐,癟癟嘴,覺得對方剛才說的話,絕對是吹牛。

“哪能啊,這些東西,在咱們看都是不能用的,可是人城裏人買了也不是用的,人家是擺著看的,叫什麽‘收藏’,對,叫收藏。”中年男人笑得憨厚,“這要是家裏沒個這東西,出門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徐邇在旁邊,一邊用耳朵聽著兩人說話,一邊拿眼睛瞄著那又大又亮的光暈,心裏籌劃著,自己能否將這漂亮的東西買下來。這麽大的光暈,裏面一定有非常特別的景象,那樣自己就又可以有新的夢境了,說不得還能學上一門新的手藝。

“能看看嗎?”陳知北看那中年那人正拿著一個木魚,和小青年聊的非常投入,指了指那香爐。

“成啊,你看看,其實不是什麽精貴東西。”中年那人仿佛一點都不在乎的擺擺手,然後繼續和小青年聊起那個木魚。

這時,中年女人看幾個人都圍了過來,於是也插嘴說了幾句。

“你這樣,是要到大城市的廟裏賣不成?”

“不用,人家大城市,都有專門賣這東西的集市,去了把東西一擺,就有人來問你價錢了,你都不用吆喝。”

陳知北將那個銹跡斑斑的香爐從桌子上拿了起來,遞給徐邇。

徐邇開心的送了一個笑臉給陳知北,然後拿起來香爐,按照劄記裏的知識,仔細的比對。

銅香爐即是銅做的焚香器具。銅香爐雖然質地相同但是不同時代的能工巧匠們卻把他們做成了作成種種形式,例如明清時期,就有雙龍抱柱銅爐、獸耳活環缽式爐、沖耳乳足爐,這些都是明清銅爐中的精品,又有錯金、鍍銀、包金、鑲嵌等多種裝飾手法。銅香爐用途亦有多種﹐有熏衣銅香爐﹑或陳設銅香爐﹑或敬神供佛銅香爐。

從外形上看,徐邇手上這只銅香爐,只是最常見的,敬神供佛用的獸耳活環缽式爐。可惜獸耳上的活環已經壞掉了,爐身上又有著厚厚的銹跡,跟本就沒有什麽收藏價值。

徐邇在心裏可惜了一下,就想這把東西放回桌子上,可是想想又覺得不對,剛剛自己看到的是兩種顏色,一個是銅香爐的,那另一個是誰的?

這樣一想,徐邇就把香爐又拿回手裏,想要在仔細看看。

從器形上來說,香爐沒有什麽問題。從材質上來說,也確實是普通的銅器,鑲嵌描邊都沒有,簡簡單單的一個香爐,實在看不出有什麽不凡之處。

徐邇把香爐倒了過來,三足而立,沒有什麽特別的。徐邇不甘心,於是又沿著爐底慢慢的向爐口摸索著。

有些不對,徐邇來來回回摸了三四遍,發現爐底的材質貌似和爐體不太一樣。

因著徐邇的眼睛從出生就有問題,小時候的徐邇根本分弄不清自己看到的是什麽東西。

於是徐邇從小練就了一個極其特別的本事,雙手仿佛就是徐邇的第二雙眼睛,能夠辨別出很多人連眼睛都無法分辨出的一些區別。

所以,這香爐的底座是後來按上的?這可和一般情況下的香爐不一樣。

據劄記上寫的內容推斷,徐邇知道這種香爐在古代可不是什麽金貴東西,有點錢的人都能買到。

重新將一個大小相當的香爐底,和香爐接合在一起的價錢,不比重新買一個的價格少多少。

徐邇又一次重新觀察,發現香爐外徑高度,和內徑深度,足足差了兩個手指節大小,這可和一般的香爐不一樣。

徐邇顛了顛香爐,發現並不重,又敲了敲爐底,聲音很清脆、很空,並不是填滿的,裏面貌似有空隙。

裏面藏了東西?

徐邇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晃了晃,但是裏面沒有聲響,可卻更加證實了徐邇的猜測。

裏面的東西一定很貴重,不然不會藏的這樣嚴密。既然是寶貝,自然不會不做防護措施,不然磕壞了豈不是得不償失?

“這個香爐有人買嗎?”陳知北也聽到了徐邇敲擊爐底的回音,比徐邇早一步猜到裏面大概有什麽特殊的玄機,出言詢問中年男人,一副‘我弟弟喜歡,我要哄弟弟’的無奈嘴臉。

中年男人雖然一直和小青年說話,其實一直在註意徐邇這邊的狀況,聽到陳知北詢問,立馬笑得憨憨的,說:“這東西其實不值錢,也就城裏人喜歡這東西,我看兄弟也是出來打工掙錢的,我賣給城裏人是五十塊,兄弟你買,四十塊就成,哥哥我從大老遠背過來,給個辛苦費吧。”

什麽本錢都不花,就掙四十塊錢,這中年男人說話時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

坐在旁邊旁觀的中年女人癟癟嘴,很是看不上這樣的人,面厚心黑,這種人說的話壓根就不能信。

“大叔,你這是打算拉到城裏賣錢的,我們也不好占你的便宜。這樣吧,我這有個銅錢,是個以前在我們村做工的老大爺給的,說是以前皇帝佬造錢用的模子。我用這個和你換吧,銅錢東西小,也不像著爐子那樣占地方。”

銅錢的夢境只有一個,徐邇早就看膩歪了,可是又不舍得扔了,這可是自己花錢買的。

不過要是可以用這個只有手掌大的光暈,換一個能把人罩住的光暈,徐邇覺得還是很劃算的吧。

剛剛聽對方的口氣,這中年男人對古玩也不是一點都不了解,想來會同意。

徐邇從兜裏將銅錢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上,“這個據說是可以招財保平安的。”

中年那人看到康熙通寶後,原本笑瞇瞇的眼睛立時就睜開了,等到徐邇將東西放在桌子上,立即把銅錢拿到手裏。

“哎呦,小兄弟。你這東西經常拿在手裏吧?看看,都快抹掉漆了,這東西老叔和你說句實話,滿大街都是,不值錢。”說到這裏,擡頭看了看兩人,發現對方並沒有失望的意思,沒達到效果,中年男人立即改變口吻。

“不過我那爐子也就是個搭頭,想要留著鎮攤子的,既然你喜歡,那就換吧。”說著,就把銅錢小心的放到了布袋裏,生怕對方反悔。

中年女人本要說些什麽,但是看到徐邇不過是拿個小銅錢和對方換的,也就沒多說。

她覺得,大概也就是小孩子看到稀奇東西,所以先稀罕兩天,卻也不會花錢買,只是拿個東西交換。

不是花錢的就好,兩孩子看起來也不容易,可別被騙了錢,那就不好了。

後來那小青年花了五十元錢,買下了那串佛珠,小心的收起來。大概是真的被中年那人忽悠住了,以為是什麽好東西,說不定還會拿到街市上去賣呢。

晚上等到眾人都睡著了,陳知北看著抱著銅爐睡得異常香甜的徐邇,嘴角微微翹起。

又想到這銅爐的詭異之處,心裏也閃過一絲疑惑。

今天從中年那人進來,陳知北就一直保持警惕,不是所有人走路的步伐都那麽穩健,尤其是在火車上,身體晃都沒晃一下,要說對方沒有幾手功夫,陳知北絕對不信。

再加上全身上下洗不掉的土渣子味兒,陳知北以前當兵的時候,可是沒少和這種人打過交道,一個個和地鼠似的,殺都殺不幹凈。

這可不是現在的陳知北,能惹得起的人物。

解決這一個倒是容易,問題是這種人向來是有門有派,打一個能出來一群,煩都能把人煩死。

第二天,火車在一片綿綿細雨中,進入了魔都火車站。

徐邇領著大蛇皮袋子,背上背著一個很破舊的大背包,跟著陳知北好不容易殺出一條血路,從熙熙攘攘的火車站擠了出來。

站在火車站出口,看著這座初具國際都市面貌的大城市,來來往往衣著時尚光鮮的行人,再看看自己破布包、白背心、灰褲子、翻了線頭的布鞋,莫名的感到自慚形穢。

陳知北拍拍徐邇的肩頭,右手指向前邊不遠處,穿著一身格子襯衫、眼睛上帶著一個大大的黑色眼睛的男人,“徐三叔。”

“三叔……”徐邇看到徐延振,興奮地用力揮舞著沒拿東西的右手,然後拖著陳知北就往徐延振的方向跑去。

徐延振看到兩人大包小包的,摘下墨鏡,露出了笑得已經快沒有的眼睛,“慢點慢點,別摔著。”

徐邇跑到徐延振前面,“三叔,我可想你了。”

大小徐延振就很喜歡徐邇,大概是因為叔侄兩人比較投緣,只要徐延振回老家,都會給徐邇帶一些好吃的東西,悄悄拿給徐邇,讓徐邇餓的時候吃。

徐邇長個的時候比較能吃,俗語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話一點都不誇張。不過當時劉雲花向來是只做正好夠吃的飯菜,多一點都沒有,徐邇又不好意思多要,因此常常餓著肚子。

後來徐延振一次回家,無意間發現侄子總是吃不飽,之後每次回家,都會偷偷帶點肉幹之類可以存放的東西,悄悄給侄子。至此,兩人關系突飛猛進,堪比親生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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