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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番外千頃封江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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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崇禎八年,崇禎帝下詔罪己,李自成攻破鳳陽。許是明祚將盡,天象示警,本當是細雨雛鶯的四月江南,竟一夕間天氣驟寒,雹雪連連。

雪下得極大,飄飄灑灑宛若楊花也似,不過一炷香的功夫竟已鋪滿寒江。江上漁人熬不住這剔骨之寒,紛紛搖櫓折返,唯有一只高蓬木船始終泊在江心,風雪中一動不動。

那木船瞧著既非游船也非漁船,船體骨架簡樸,船艙四面罩著一重繪著白茶的粗綢簾子,目下綴著點點熒雪,雖無畫舫之藻繪雕飾,倒也賦色清幽,頗得雅趣。往來好些漁人,見這麽一只眼生的孤船在江面上停了好些時候,心裏是既犯怵,又犯嘀咕。

直到一個發須皆白的老船家拿櫓敲了敲對方船緣,好心勸道:“早些收船歸家吧,再晚些時辰,只怕大雪封江,動都動不得了。”

船艙裏頭應聲而出一個男人,一身黑袍黑氅裝束,身形壯偉,頭發半花,尤是鬢發已然全白,瞧他應有不惑年紀,可卻生得一副人間無儔、天人方有的英俊容貌。

這老船家乃當地漁戶,數十年來見得不少漁民船工往來江上,自是一眼便覺出此人來歷不凡。又見他雖眉眼脈脈含笑,可不單這身風采氣度生平僅見,神容更有幾分不怒自威之色,不由心下一凜。

聽那黑袍客笑問道:“船家,可否向你討一壺熱酒喝?”

只當對方是個為官的,還是中流砥柱於朝廷的大官,老船家自是不敢怠慢,倒是這黑袍客為人客氣,出手亦十分闊綽,擡手便拋來一大錠銀子。

江面已結了些浮冰,冰下明水潺潺,船過時便“吱吱嘎嘎”發出一陣輕響。

黑袍客問了些朝外頭的事情,那老船家便知無不言,喋喋不休地全答上來,說李自成如何率四瀆八盟的義軍分兵攻占了鳳陽,又如何一舉掘了太祖皇帝朱元璋的祖墳……

黑袍客始終微笑聽著,直聽到那句“朱家後人無德,姓李的要當皇帝啦。”方輕輕笑了一聲。

風雪婆娑間,又絮絮閑話了約莫一盞茶的時分,黑袍客返身回到船艙內,老船家方才搖櫓而去。

“阿瑯,陪我喝酒。”

寇邊城自船艙外進來,見葉千瑯傍著一只生火的暖爐,正盤膝坐著閉目運功。

面色蒼白如臘雪未銷,一身紅衣卻殷殷如血。

偏偏就有這樣的人,能將世上最艷的顏色也襯出一派殉戒也似的煞氣。

也不欲驚擾了他,哪知人還未近前,又見葉千瑯眉心間掠過一道紫黑之氣,雙目陡睜猶如寒劍出鞘,出招便來奪自己手中的酒壇。

寇邊城原還不以為意,只當是情人間的廝磨玩笑,便輕飄飄地抵出一招“巫山雲雨”,然而人至眼前才發現對方瞳仁微紅,狹而上揚的眼尾亦被一種離奇妖冶的血色浸潤,於是當即化虛為實,掌下多蓄上幾分真氣。

互拆互補卸了幾招,兩人隔著酒壇對了一掌——這黃泥壇子哪裏吃得住如此兩股狠力,立時四碎裂開,辛辣酒液濺了各自一身。

艙內不過一丈見方,兩人鬥不痛快,轉眼又滾抱在一塊。你上我下爭了一番,葉千瑯跨坐於寇邊城腰上,似饞了多少年的酒徒見得瓊漿玉釀一般,循著那身酒味湊近自己一張臉,連撕帶扯地要與他親近。

轉眼衣衫盡被扯開,酒液順著肌肉罅隙滴滴淌落,更襯得這健壯的肉身仿佛抹了酥油也似,光色誘人。

葉千瑯俯下身,低下頭,一口咬住寇邊城的喉嚨,將那凸起的喉結含在齒間,不輕不重地啃吮一陣,覆又埋臉入他胸口,細細吮幹他胸上的酒液。

“今兒倒是難得,才分開就又想我了?”難得這平日裏不撩不動的葉大人竟主動投懷,寇邊城一手扶住對方腰身,另一手探入他的袍子底下,摸了摸他胯間半硬的物事,輕笑道,“你要我自然會給,急得什麽?”

“太冷。”面無表情吐出一聲,也不管這當頭一盆冷水會不會教人掃興得洩了,葉千瑯眸中血色又重,冰冷的鐵手摸入寇邊城衣襟,將那黑色袍子又扯開一些,便埋頭吮弄起對方乳首。

舌頭畫圈似的掃刮對方的乳暈,忽徐忽急,輕重不定,待一雙乳首充血硬起,便一邊在指尖反覆搓揉撚動,一邊又以舌尖抵住另一側硬挺的小珠,急急抖顫。

胸前兩粒凸起被對方吮來吸去,如含著兩粒糖豆兒一般舔弄不止,雖時不時有些微痛意,更多卻是綿綿入骨的舒服與快慰。一時吐吶沈了,聲音渾了,眼角唇畔也皆笑意難掩,寇邊城伸手摸了摸葉千瑯的後腦,手指挑玩起他的一綹烏發,道:“很喜歡麽?”

“酒味喜歡……”待把玩罷了對方的乳首,又扶住那勁壯的腰肢滑下身子,循著塊塊分明的肌肉吮吻向下,舌尖擠入臍窩,舔去了殘留在那兒的一點酒液。

轉眼臉已至寇邊城的胯間。

他以鼻尖隔著衣料抵住那根碩大陽物,似嗅非嗅般輕輕擦動兩下,忽地又自對方兩腿之間擡起一張臉來,微微一扯嘴角:“這男人味道……更喜歡。”

這笑容是驚鴻一瞥,這張臉卻是花明雪艷,好看得煞人。

寇邊城輕輕捏起葉千瑯的下巴,靠過身去,極是溫柔珍重地在他眉心吻了一吻,道:“既然喜歡,便勞你好好含著它,教它快活。”

正欲掏出那管粗長孽根,葉千瑯不知為何突地不動了,身子卻不自主亦不自然地狠狠一顫。

寇邊城不由皺眉,伸手扣住葉千瑯的手腕,待探罷了他的脈息,一雙眉頭擰得更緊,醇濃如酒的嗓音也一時低沈好些:“你的寒毒又發作了。”

原以為兩人合修大紅蓮華經後,寒毒已經盡去,再加之大寶法王舍利埋在心器裏頭,葉千瑯自己也沒想到這要命的寒毒會去而覆發。

只不過那日舍利顯神跡實是千載難逢的奇遇造化,而五陰焚心訣的寒氣陰邪無匹,易入難出,每隨他運一回功便暗暗多積一些,蟄伏若幹年後終因近來天象生異,再度發作。

寇邊城見葉千瑯肌膚透如寒玉,隱隱可見裏頭的血脈經絡,儼然又是寒毒發作的模樣,便將他囫圇環進懷裏,手掌輕貼其下腹丹田,送出一道炙熱真氣。

一時只覺熱流充盈臟腑,真氣流轉經脈,葉千瑯舒服地輕吟一聲,擡手便勾緊了寇邊城的脖頸。

如此偎了一晌,寇邊城撥轉過葉千瑯的身子,道:“我有法子祛你身上的寒毒。”

稍斂了斂眉間憂色,又道:“還有不止一個法子,以其優劣分為三策,便看你願聽哪一個。”

葉千瑯覺出寒毒暫被制住,勻了勻呼吸道:“先聽下策。”

寇邊城捏過葉千瑯的下巴,低頭吻了吻他冰冷的唇,笑道:“自是我受累些,遇上這天寒地凍的時節,便與阿瑯光溜溜、赤條條相見,將那‘六勢、九狀、三十式’都練上一練。”雖是有心玩笑,面上憂色卻也是真:“只是你這回寒毒去而覆發,只怕合體雙修也難治其本。”

葉千瑯面色不變,也不回應對方一雙熱燙的唇,只道:“中策是什麽?”

“我們離開中原去西域,遠離這冰雪寒天,許是能教你好受些。”

葉千瑯微微闔眸,道:“上策又是什麽?”

“這上策麽……”寇邊城眉尾一揚,掌下突生一道勁風,還不待葉千瑯睜眼,已一記掌刃斬向他的頸間。

幸而早已摸熟了彼此脾性,縱是最纏綿多情時候也不松警惕之心,寇邊城一掌劈來,葉千瑯同時一招抵出,大紅蓮華經之剛勁雄渾直撞上五陰焚心訣之柔密狠辣——

兩掌合一,瞬息間天雷勾動地火也似,只聽砰然一聲巨響,船篷已炸得四分五裂。

浮冰之上,寇邊城黑袍獵獵,英越放縱,葉千瑯紅衣綽然,冷峭俊美。

千頃江面皆已冰封,雪紛紛似漫天花絮,一派白皚皚的冰雪風光。

掌力雖收,掌緣仍帶淡淡金光,寇邊城笑眼看著葉千瑯,道:“你運功不絕,則寒氣不盡,只有將五陰焚心決的功力完全散去,方是抽薪止沸,上上之策。我知你不肯,便也只有我親自動手將你的武功廢了。”

這話說得委實強蠻霸道,這人也是絲毫不改匪類本色,彼時為寇強取豪奪,如今卻是強施豪予,全然不顧別人領不領情,要或不要。

葉千瑯並不開口,心知自己方才那一掌倘若稍慢半分,便會徹底受制於人,而自百會至大椎,無論哪一處受得實質一擊,自己這身功夫必廢無疑。

“習武防身雖是亂世求生之道,但若自此有我全心全意護著你、守著你,雖千軍萬馬也不能傷你分毫,難道不比練這一身摧傷心脈的功夫要好些?”寇邊城一雙長眸中笑意愈暖愈深,已是綿綿柔情直如涓涓春水,又柔聲道:“我不願見阿瑯受苦,我舍不得。”

葉千倒也不怨對方突施殺手,只平靜道:“就因你一聲‘舍不得’,便要我廢去十餘載苦修的功力,是何道理?”

“自古成則為王,天下之理。”寇邊城揚眉笑了一笑,眉眼間卻是頗覺此事不值一哂的疏狂自信,“倘我贏了,我便是道理。”

“好一聲‘成則為王,天下之理。’”葉千瑯微微頷首,竟似頗認同對方所言,少頃,才淡淡道:“那……倘我贏了呢?”

嗜殺好賭乃是天性,寇邊城心說有趣,面上仍不作色:“你要什麽?”

葉千瑯一字一頓:“要你。”

寇邊城明知故問:“怎麽要?”

“想寇兄仗著自己本錢不錯,夜夜向葉某索取無厭。”客客氣氣一聲“寇兄”又似昔日初識一般,葉千瑯冷清清一雙眉眼,卻又極淺極艷地一扯嘴角,“須知葉某本錢也不錯,而寇兄那後庭幽徑的滋味,實教人神往得很呢。”

寇邊城微微揚眉一笑:“你不是我的對手。”

心知這位葉大人多年來脾性未改,嘴上說的定是心裏想的,於是也不多話,左足稍稍一抵冰面,引大紅蓮華經的勁氣向下—冰封的江面瞬間綻開道巨縫,伴著隆隆聲響直撲葉千瑯而去。

葉千瑯飛身趨避,幾與此同時那道巨縫自他腳下炸開,激起無數碎冰,丈高大浪。

寇邊城腳下大紅蓮華經的勁氣未收,自一片水霧中已刺來一襲紅影,葉千瑯縱身而來,手中水氣凝聚,腕力迸發,沖天的水浪立時化為片片薄巧銀刃,激射而出。

時眼前寒光霍霍,耳旁鳴鑼槌鼓,寇邊城側身讓過先來的波攻擊,接著便左搖右晃連連趨避,雖不致被這些冰刀刺中,卻也無法完全跳出這冰刀構成的鋪天羅網,索性施展大紅蓮華經,於袍袖翻滾間又將那些冰刃化作一團雨霧。

哪知葉千瑯先招未盡,後招又至。他斜身飛至,雙手連運兩道真氣,只見一團白光在他掌間流轉激蕩,竟宛若實質一般,直往寇眨眼間,兩人連拆十餘招,葉千瑯招招直取要害,寇邊城漸漸邊城的頂門處招呼。

按說他倆對彼此的武功路數早已爛熟於心,而葉千瑯的功力還還招不力,竟落了下風。

外稍遜於寇邊城,斷然不至於數十招內就占定了勝勢。只是寇邊城先前未盡全力,加之目下天寒地凍,雪雹不斷,五陰焚心訣正是遇寒則強,葉千瑯寒毒發作又值入魔時分,內力在短短瞬間成倍激長,此消彼長,勝敗儼然已分。

“這寒天雪地我便是神佛,你如何贏得了我!”

如畫的眉眼愈顯英悍,葉千瑯覆又連出數掌,招式愈狠愈辣,他步步逼近,寇邊城則連連後退,只能勉強招架卻無還手之力,到最後索性罷手不再擋格,生生以胸膛接下葉千瑯一掌。

腳下冰層乍碎,寇邊城跌入寒江之中,竟許久未冒出頭來。

“人呢?”

仿是這寒天雪地間再沒了那個人,葉千瑯細細看著冰層,撚了撚鬢邊青絲,眸間血色翻滾,竟似殺紅了眼般,艷煞逼人。

忽地腳踩的冰面下頭掠過一叢黑影,葉千瑯拾手就劈下一掌。

浮冰碎若齏粉,掌風激起丈高大浪,卻沒將潛在水底的人逼將上來。葉千瑯飛身落在另一塊浮冰之上,輕笑道:“寇兄,願賭服輸,葉某定會溫柔待你。”

除了耳畔寒風呼來喝去,全無人聲回應。

葉千瑯自在冰面上踱了幾步,倒也不急不慢不催不迫,雖說以寇邊城的龜息功法,潛水多久都不在話下,但總不能一輩子躲在水底不出來吧?

見他久不上來,葉千瑯又哄道:“邊城,你上來,我癢得很……”

別人說這話時必得竭力嬌媚,使出渾身解數,可葉大人說來卻又冷又硬,全無一分勾人之處。

又一道黑影自腳下冰面掠過,葉千瑯又出一掌,然轟隆浪聲過後,仍不見半個人影。

正是再而衰三而竭,如此往覆多次,便是葉千瑯體力漸漸不支,寒毒然氣消逝,一道濕淋淋的黑影終於躍出水面,抱著冰面上那個人與之雙雙跌入水中。

轉眼已被寒冷江水吞沒,葉千瑯尚不及反應,又被一雙熱唇封堵住了雙唇。

那條舌頭靈巧而霸道地抵開他的牙關,摩挲他的齒列,纏著他的舌頭往來推送,又往他咽喉深處頂弄。

葉千瑯被吻得氣息不暢,意亂神迷,只憑本能一般狠狠吮咬對方的唇瓣,全神貫註於回應。

這一江寒水沒把兩個人溺斃,倒是這一個熱吻教人神魂顛倒生死罔顧。也不知哪個先在水中緩過魂來,兩人又冒出水面,游至方才那艘篷船上。

鬥至這步田地已是精疲力盡,強撐著自己的一股煞氣盡數散去,更教周身僵冷難動,奇經八脈間似有萬根鋼針。葉千瑯閉目良久方才睜開眼睛,正對上一雙深邃眼眸與頭頂上的一片寒天。此刻他被這人強行壓在身下,儼然已無餘力掙紮。

優勢與氣勢皆失殆盡,葉千瑯勉強動了動唇,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寇邊城也微微張口,喘得既粗且促,半是力已盡,氣已急,半是情正濃,欲正熾,半晌無法調勻自己的內息。他以膝蓋頂開葉千瑯的雙腿,隔著一層濕漉漉的布料,強蠻地抵住他的性器,反覆撩撥摩擦。感受岀對方的胯間物事漸漸脹硬,索性又扯下他的褻褲,也不顧這荒郊野地、封江大雪,兩人連撕帶扯地互相褪著對方濕淋淋的衣衫,頃刻間便赤身相對,肌膚相貼。

陰莖方一冒頭,便有潔白雪片綴落在其飽滿頂端,恰蓋住上頭那枚小孔,映襯著赤紅濕潤的龜頭,分外艷麗勾人。

“不要你了。”分明動情已極卻佯作毫不在意,寇邊城伸手撣去對方龜頭上的雪花,笑道,“省得寇某取索無度,惹大人生厭。

葉千瑯不求也不追,只將兩條長腿完全打開折起,任兩瓣臀丘間的那點股紅暴露在對方限前。他探下那只鐵手,以指尖反覆撥弄那帶褶的軟肉,沖寇邊城微微一勾嘴角:“可我…癢得很。”

這人偏就有這樣的本事,撩人撩得生硬卻管用,寇邊城壓下身道:“在這裏?”

“在哪裏都不打緊,”葉千瑯抓著寇邊城的手摸向自己胯間,“只要是你。”

這艘破了的篷船顯是已經不起兩個男人天雷勾動地火地折騰,可毫不礙著他們此刻非與對方親近不可的心思以手撫弄,以唇吮吻,兩人交頸廝磨一陣,葉千瑯原是循著瀕臨凍死者的本能,貪求著寇邊城身上那點熱,不成想那人倒大方,不僅將自己緊摟在懷裏,還源源輸來一道熾熱真氣,令其打通經脈,周游全身,好不痛快。

葉千瑯眼下神識完全清醒,將一只手貼上寇邊城的胸膛,與上頭一個淡淡的掌印相貼合。想起自己方才出手俱是要命的殺招,著不慎便有可能鑄成大錯,不由蹙眉道:“為何不還手?”

“你方才險些入魔,倘我與你硬拼,豈不可能傷了你?”實則他中掌之前已調運大紅蓮華經護體,雖真真切切挨了一掌,傷勢卻並不太嚴重。寇邊城取了自己那件黑色大氅蓋在葉千瑯的身上,笑出聲:“我早說了,你不是我的對手。”

葉千瑯也不爭這一時半刻的口舌長短,此時他整個人陷在寇邊城懷中,已全然失了主動,仍高擡一只手緊扣對方的後頸大椎穴,顯是示意,若他膽敢偷襲廢了自己武功,自己必與他同歸於盡。

“阿瑯,讓我救你。”以寇邊城的性子,斷然是“不悔當初,只求今後”的利落爽快,只是每每見到這只鐵手、這副傷痕累累的身體,總難免心疼,更提醒自己不忘當目諾言,百倍幹倍地待他好,“將五陰焚心決的功力散去無非是保命之舉,難道你還信不過我?”

葉千瑯冷聲道:“不必再說了,我絕不答應。”

“難道你寧可寒毒攻心而亡?”“我命由己不由人,葉千瑯與天鬥,與地爭,這大半生從未茍且偷生,受制於人—以後也絕不會域邊城低下頭,雙手捧起葉千瑯的臉,認真看他:“我說過我會待你好。”

“我信。”葉千瑯仰起臉來,在寇邊城的唇角落下一吻,覆又埋首於他的懷中,“你已做到了不夠,遠不夠。

葉千瑯見寇邊城反將自己摟得更緊,一副痛呼哀哉、生離死別的模樣,不由輕笑:“你也非頭一日識得我葉千瑯,我又怎會束手待斃,任寒毒發作而無作為?”

“你還有別的法子?”

“去川蜀,找一個人。”

葉千瑯自是寧死不願散去五陰焚心訣的功力,寇邊城便也不再強求,只隨了他去成都府找一名神醫,不知此人姓甚名何,只知道他有個外號叫“一指陰陽”,意思是說單靠一根手指頭便能令人跨越陰陽,起死回生。

著確有通天的本領,可寇邊城不免有疑,心想這些年與阿瑯同在江湖上走動,竟從未聽過還有這麽一個名號的神醫。只是眼下死馬權當活馬醫,說動身便動身,租了車馬車夫,北去成都。

哪知還沒入蜀地,駕車的馬夫卻再不願意往前行了,只見他哆哆嗦嗦、磕磕巴巴道:“再往前就是‘黃虎’將軍的地方,他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我不敢去。

番馬夫口中的“張大將軍”正是張獻忠,自號“八大王”,人送外號“黃虎”,與而今名滿天下的“網王”李自成既是同年又是同多,聽說《外同為草莽英雄的兩人頗惺惺相惜,已結拜為異姓兄弟,大有昔日“劉關張”桃園結義之慷慨。只是張獻忠此人雖驍勇果俠,卻也暴虐成性自大敗於明軍退入川府之後,便燒殺淫掠無惡不作,而今成都府已成人間煉獄馬夫話音未畢,不知哪裏便殺出一票人馬,各個披甲戴盔,拿槍攜刀,為首之人更生得長身虎額,面色金黃,顯非凡人氣度。

哪知說曹操曹操到,那馬夫一見這等陣勢,嚇得嚎叫一聲便跌在地上,連滾帶爬地跑了。

寇邊城微微擡眸,打量那金面虎頷的漢子,輕笑道:“你就是張獻忠。”

“好大的膽子!大將軍的名字也是你這腌臢村漢能提的?”說話那人正是張獻忠身邊的羅汝才,也生得龍須虎目,一身軍士打扮。

寇邊城不為眼前的人馬所動,只望著張獻忠道:“我與闖王是舊交,按輩分說你還應當喚我一聲‘大哥’。”

“簡直一派胡言!闖王眼下就在成都府,可從沒聽他提過還有什麽‘大哥’?!”羅汝才見眼前這馬車上的漢子一襲粗衣,花白頭發以鬥笠遮住半張臉,瞧這一身打扮,顯是尋常村漢,可往他身後的車帳子瞧去一眼,卻隱隱能見裏頭有個穿紅裳的美人,雖瞧不真切張臉,可光憑露著那截潔白如玉、細膩如脂的頸子,也足以勾人魂攝人魄了。

羅汝才心道這村漢幾輩子修來的福氣,竟藏了這麽一個大美人,當即向張獻忠諂媚道:“將軍,要不把這漢子殺了,留下他的婆娘。

寇邊城自然聽見了,眸中笑意又深一分,道:“內人兇悍得很只怕幾位將軍消受不起。”

“消不消受得起,讓咱們哥幾個輪流試試便知。”羅汝才又朝車帳子裏頭眼巴巴地望了過去,目露淫光,滿嘴渾話,“保管叫這小娘子嬌喘連連,水流不住。”

“雖是內人,卻不是娘子。識人不清,還要這雙招子何用。”車帳子裏傳來輕微動靜,寇邊城微一側臉,沖裏頭的人影道:“我取來送你。”

“不必,我自己來。”

一個冷清清的聲音尚未落地,一襲紅影已飛出帳外。馬上的羅汝才還來不及反應,竟被落在身後的那個紅袍人完全制住,兩根冰冷手指已按在自己眼皮子上。

“葉大人,手下留人!”喊出這話的是張獻忠另一邊的葉胥,這葉胥原也是四瀆八盟的人,與寇邊城算得認識,自然也見過葉千瑯他雖一眼認出這位冷血冷面的指揮使大人,卻不由暗暗一驚:雖說當年的葉千瑯也是萬中無一的好樣貌,可因練得一身邪魔功夫而面青唇紫駭人得很,而今的葉千瑯卻是白膚紅唇,妖邪艷烈,明明晃十年過去,瞧著竟更年輕了些。

“你是誰。”葉千瑯沒料想這個地方還有人記得自己,沒挖出羅汝才的一雙無用招子,反在他肩頭輕推一掌,將他劈下馬去。

“區區不才葉胥,不敢勞煩大人記得。只是這馬車上的那位……”葉胥跨馬而下,畢恭畢敬朝那輛破馬車作了個揖道,“難道是寇將軍?”

寇邊城大笑一聲,身隨聲起,葉千瑯亦飛身而來,兩人同時落在葉胥身前,葉千瑯道:“我已不是葉大人。”

寇邊城與他並肩而立,亦道:“我也不再是寇將軍。”

張獻忠瞇眸盯著一皂一紅兩個男人,一邊眼饞似的打量葉千瑯,一邊又不時小心瞥一眼寇邊城,最後目光落定於寇邊城臉上,道:“原來你就是寇邊城?我常聽大哥提起你,而今一見,果不虛傳。”

言罷便令手下都收了刀劍,邀兩人隨自己回府。

寇葉二人此次入川本就是為了找人,那一指陰陽神龍見首不見尾,想來還得借著張就忠的勢力才能找著,於是也就大方應邀。

如此住了三五目,張就忠屢次有心大擺筵席宴請二人,可寇葉二人竟不領情,早出晚歸不知忙些什麽,竟是擡頭不見低頭也不見。

按說張獻忠原以屠殺川民為樂,此番一改殘暴嗜殺的性子,不戮川蜀一人,實是給了他們莫大的面子。

這一日張大將軍又派手下去邀寇葉二人與自己共同進膳,難得發現兩人倒沒出門。

屋內燃著一支檀香,白霧裊裊,頗有寧神益氣的效用。葉千瑯伏在榻上,微撐起一個弧度,一襲紅袍已褪在肩下,露出大片光裸的後背。寇邊城坐在榻邊,手中拿的是狼毫小楷,筆上蘸的是金墨汁正扶著葉千瑯的窄腰,在他的背上默寫經文。不寫那手遒勁有力的草書,落筆的力道控制得輕且妙,似撓癢又非撓癢,惹得他身下之人頗為愜意。

隨那狼毫小楷落在背上,葉千瑯肩胛微聳,後背微微起伏,不時輕哼一聲。

寇邊城知他動情,輕笑道:“舒服嗎?”

葉千瑯不答反間:“你又不信佛,如何想起來謄經念佛了?”

“我仍不信,可為了你,便向神佛低一回頭,又有何妨?”

“找不到一指陰陽,只怕菩薩都救不了我。”葉千瑯知寇邊城心中所想,卻也不急於求菩薩為自己保命,只管閉起眼眸,享受對方的慰撫。

約莫半盞茶的工夫,背脊已無處落筆,寇邊城便伸手將那紅袍褪至葉千瑯的髖骨旁,又在他雪白的臀丘上寫下幾個字——

無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

白膚,紅袍,金字。

隱隱可見兩丘間的一道狹縫,透著嬌艷欲滴的肉粉色。

筆下所寫正是勸人戒淫向善的佛偈,可眼前所見卻是最讓人心生淫念的畫面,寇邊城不由得心笙一蕩,旋即手隨心走,一手抓著瓣粉臀將其往一旁掰開,一手又以蘸著金墨汁的筆鋒往那穴口處點了一點。

金墨汁本就黏稠,一半嵌入那點殷紅軟肉,一半又順著臀縫滑滴進囊袋下的毛發之中。

不待葉千瑯出聲,寇邊城又一旋筆桿,將手中的狼毫筆推送進兩丘間的窄道。

葉千鳳目陡睜,只感一根又細又硬的物事破後庭的穴門而入,滑過柔膩的腸壁,又往深處去了—也不疾去,方送入半支筆桿寇邊城又一擡腕抽手,將那支狼毫小楷自腸壁的吸附下使力抽出如此一送一抽往覆數次,腸壁仍是緊澀窒密,易入難出,可那口一點殷紅軟肉卻兀自翕動不已。

“你……”一支狼毫筆自是帶不來多少痛快,葉千瑯喘息道,“你……換一支粗的來。”

寇邊城故作沒聽明白,又以筆桿子挺進拔出地弄了他十來下方才棄了手中狼毫筆,轉而並起食指中指,一並送進對方穴裏。

雖舒服了不少,卻猶嫌不夠,葉千瑯喘息更促,道:“再粗一些……”

寇邊城這廂也早已情難自禁,卻聽見外頭有人喚道:“寇將軍,闖王有請。”

待回來時已月垂星野,寇邊城不欲將葉千瑯吵醒,只坐在榻邊,伸手輕摸了摸他的頭發。這人以前有個毛病,夜裏睡不著或睡得淺可近兩年,不知怎麽的竟慢慢好了。

自那駭人的夢中又醒來一遭,葉千瑯方才發覺自己雙手被鐵索縛住,身無褻衣褻褲,卻裸穿了一身紅袍。他借月光細辨了辨眼前人影,卻見寇邊城同穿了一身狀元紅袍出現在自己眼前。

定邊城道:“我見到李自成了。”

葉千瑯掙了一晌沒有掙開縛手的鎖鏈,便不掙了,只平靜道:“他要你殺我?”

寇邊城頷首:“不錯。”靜默半刻,又道:“他兵敗洪承疇,殘部僅餘數十人,他有意與張獻忠合謀東山再起,但卻缺了一件至關重要的物事——你心竅中的舍利子。”

“想來他已允你一諾,只要殺了我,獻出舍利,這群農民軍的土皇帝便由你做——你奪位之心不死,竟還想著推翻明廷,自己稱帝?”

寇邊城覆又頷首:“不錯。”

葉千瑯已知這人必殺自己無疑,卻不知他這一身狀元紅袍又是葫蘆裏賣哪門子的藥,微一顰眉道:“你這身紅袍又是做什麽?”

“自是來迎娶我的阿瑯。”寇邊城柔聲笑道,“寇某先娶後殺今夜之後,黃泉路上你不是孤魂野鬼,而名正言順是我寇邊城的夫人。”

須臾就有剖心之虞,葉千瑯卻也不驚不怖,淡然問道:“就這一身紅袍便算娶了我了?”

寇邊城含笑道:“寇氏一族滿門抄斬,寇某既無父母,也無餘親。何況寇某出自武臣之家,向來不拘‘六禮’之類的繁文縟節。”

葉千瑯冷笑道:“《朱子家禮》有雲,庶人婚娶,告詞、醮戒、奠雁、合巹諸禮,均如官制。更何況寇兄也說了自己出自武臣之家就這麽草草打發一個將死之人,顯是不夠心誠。”

寇邊城細一思忖,點頭道:“也有幾分道理。”又頓了片刻:“你等著我。”

約摸半個時辰後人才回來,雖沒打著大雁,卻帶來了一只孔雀。

“執雁為禮皆因雁為候鳥且十分忠貞,然《孔雀東南飛》這一長詩中,一雙愛侶劉蘭芝和焦仲卿殉情死後化為孔雀,可見其忠貞不遜大雁,美麗更勝一籌,以孔雀代雁行禮,理當可行。”見葉千瑯時不再育語,邊城輕笑道,“洞房花燭夜,一刻值千金。”

他手腕一擡,便將一塊喜帕蒙在了葉千瑯的臉上。

他雖可以強蠻地要他,絕情地殺他,卻不忍看這一雙眼睛。

認認真真解下彼此身上的紅袍,寇邊城垂下眼眸,手掌在葉千瑯下腹處緩緩摩挲細細摸索一晌,方才以脂膏細細抹了抹他後庭穴口,珍而重之地挺分身而入,盡根至底。

上一刻才感到穴內的肉刃已抵入腹腔,無可再深,沒想到下刻又感那話兒挺入更深地方,生生要將自己貫穿一般。葉千瑯雖雙手被縛,但仍以雙腿狠力絞著寇邊城的腰肢,以後穴緊緊噙住穴內巨物,不遺餘力地挺腰回撞於他,仿佛戰前叫陣,臨陣對敵,不願落了一絲下風。

原是極樂之事,卻也因此時此地情景不同往常,失了其中樂趣。

不過沖撞了百十下,肉刃上競已沾上了絲絲帶血的白濁,寇邊城下頭既得了快意,卻莫名覺得心頭非常不快,於是抽送得越發兇狠霸道,一雙囊丸抽打於葉千瑯的雙臀劈啪作響,恨不能也隨灼熱莖身擠入那根窄道之中,兩人身下的床板吱吱嘎嘎喚個不停。

“阿瑯,從此往後我必日日思你,夜夜惦你…”寇邊城握刀在手而非喜秤,以刀尖抵住葉千瑯的前胸,手腕輕送便破穿進去。

嘴角溢出一口血沫,葉千瑯不悲不戚亦不怒,反倒大笑三聲,道:“寇邊城,喜歡就是喜歡,你瞞得過別人卻欺不了自己……我既死了你又哪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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