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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鄭香林傷心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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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已經完全落山了,月亮正掛在樹梢,淡淡的銀白顏色,正悄悄的在給大地塗脂抹粉,地上的樹影慢慢清晰了起來。

鄭香盈吩咐小翠帶著鄭香芳兩姐妹先進內院,站在院墻邊上望著姍姍而至的鄭香林,心中暗道楊之恒可真是個大麻煩,玥湄郡主被豫王嫁了自己覺得安心了不少,可去西北一趟便冒出了一個塔麗娜公主,現在又趕著來了鄭香林。

“香盈,我想問你一件事兒。”鄭香林趕了上來,拉住了鄭香盈的手,眼睛瞥了瞥站在旁邊的楊之恒,將嘴巴湊近了鄭香盈的耳朵:“那個楊弓子,去投軍了不成?”

鄭香林的一顆心砰砰的跳得厲害,還是早幾年她送荷包給楊弓子的時候便向他建議,要他贖身自尋出路,看來他果然聽從了自己的話。一想到這裏,鄭香林便覺心中甜絲絲的,又偷眼看了看楊之恒,他穿著盔甲實在英俊無比,鄭香林的一顆心跳得更快了。

“他是去投軍了,怎麽啦?”耳邊一陣溫熱的氣息,鄭香盈有幾分哭笑不得,這位大姐姐可真是執著。

“我……”鄭香林低下頭去,一只手撚著衣角兒,猶豫再三,這才小聲說了一句:“我想嫁他。”

“大姐姐。”鄭香盈沒想到鄭香林會如此直白,她擡頭望了望站在不遠處的楊之恒,朝他鼓了鼓眼睛。他是習武之人,耳力比一般人要好,相信他已經聽到鄭香林的話了——這人怎麽就這般招桃花,真真氣人。

“怎麽了?”鄭香林應了一聲,卻依舊不敢擡頭:“你可不可以替我寫封信給舅舅,告訴他這件事情……”

“不可以。”鄭香盈還沒有答話,楊之恒的聲音便傳了過來,鄭香盈與鄭香林兩人都轉臉望了過去,就見楊之恒一個箭步便躥到了她們面前,一伸手便將鄭香盈拉了過來:“鄭大小姐,你怎麽也不將事情弄清楚便開口求人。”

鄭香林楞住了,張大了嘴巴望著楊之恒與鄭香盈,瞧著兩人的手拉在一處,眼睛越瞪越大:“香盈,你們……”

“大姐姐,難道你沒有聽說我訂親的事情?”鄭香盈瞧著鄭香林尷尬得似乎要哭出來的臉,輕輕搖了搖頭:“我兩年前便訂親了,大姐姐,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

“我知道你訂親了,可我不知道你是和他……”鄭香林漲紅了一張臉,語氣裏有些不敢相信的驚訝:“你是高高在上的郡主,他只是一個下人,你們……”

“大姐姐,你弄錯了,之恒不是下人,他一直就不是。”鄭香盈也有幾分尷尬,鄭香林已經先入為主,要解釋這事兒可還得費一番功夫。

“他不是叫楊弓子?是你們歸真園的下人,你那時候是這般說的。”鄭香林喃喃自語,望了望站在鄭香盈身邊的楊之恒,尷尬得幾乎要哭了出來,眼淚水在眼眶裏打著轉兒,極力的克制著沒讓它掉出來。

“鄭大小姐,不同的時候我的名字也會變,在當初那個時候我叫楊弓子最好不過,弓箭的弓。”楊之恒望了一眼鄭香林,一點也不憐惜她:“我與香盈早已訂親,也不用鄭大小姐來糾結我名字與身份的問題,既然我能向香盈提親,那我便定然能配得上她。鄭大小姐,看你這模樣,似乎還想在歸真園裏溜上一圈,我們便不陪你了。”

鄭香林無力的靠在墻上,瞧著楊之恒帶著鄭香盈慢慢的走遠,心中有一陣說不出的羞恥感,自己竟然沒有看出來楊弓子的身份,竟然還在想著要嫁給他。方才一時魯莽對鄭香盈提出那般無禮的要求,簡直讓她無地自容。

“他們才是天生一對。”鄭香林望著那兩人逐漸遠去的身影,心中一陣苦澀,有幾分無精打采,自己也不必要再去想那楊弓子了,今生他與自己無緣,他是鄭香盈的,誰也奪不去。

“你怎麽就說得這麽直接。”鄭香盈低聲埋怨著楊之恒:“也不怕我大姐姐受不受得住。”

“這事情遲早得讓她知道,長痛不如短痛。”楊之恒咧嘴一笑,將鄭香盈攬得更緊了些:“我可沒說假話,句句屬實,她還能怎樣?”

鄭香盈究竟還是有些不放心,打發了小翠去外邊尋人:“去將大小姐找了回來,就說要吃晚飯了。”

不多時鄭香林跟著小翠走進了偏廳,鄭香盈見她已經收拾得臉上不落痕跡,沒有半分淚痕,只是眼裏已經沒有那興奮的神色,心中暗自嘆氣,舅舅這兩年裏一直在替鄭香林尋訪合適人家,只是到現在還沒有個準信,自己得寫信給舅舅,讓他盡快替她挑門好親事才行,否則用不了多久鄭香林就成了恨嫁女。

清華宮的寢殿簾幕低垂,放在一邊的香爐裏白煙裊裊,濃濃的安息香的氣味在寢殿裏回旋著。可這香味卻怎麽樣也蓋不住一種奇特的氣息,那氣息很堅持的透過安息香的香氣慢慢的散了出來,占據了這寢殿的空間。

那是一種死亡的氣息,腐朽而渾濁。

許璟躺在床上,眼睛裏已經沒有什麽光彩,眼珠子一動也不動,就如死魚的眼睛一般。他的嘴唇張開,不住的在往外呼著氣,那氣味裏帶著體內的惡臭往外迸發,直直的撲在陳皇後的臉上。

陳皇後坐在床邊,眼睛望著許璟,有一絲絲悲憫:“皇上,臣妾有個消息要告訴你。”

死魚般的眼珠子微微轉了下,口裏渾濁的氣味更濃了些,從這跡象看去,許璟還是能聽到說話的聲音。

“皇上,奉旨搜查了德儀宮,搜出了鄭德妃與楚王來往的書信。”陳皇後不疾不徐的向許璟回報了這件事情:“看來她與楚王勾搭已經不是三五兩年的事情了。”

蓋在許璟身上的薄被抖動了起來,可以看得出來許璟十分生氣,他呼吸的聲音更大了些,喉頭還有咯咯的痰響。陳皇後趕緊朝身邊的姑姑伸手:“帕子,拿來。”

惠儀姑姑趕緊遞上了一塊厚厚的帕子,陳皇後很細心的將帕子貼著許璟的嘴巴,一只手扶起他瘦弱的身子,一團帶著血的濃痰從許璟的喉嚨裏滾了出來,落在了帕子上邊。陳皇後的眉毛都沒動一下,將那帕子扔在床邊的金盆裏,又從自己衣袖裏拿出帕子來,很貼心的給許璟擦了擦嘴:“皇上,你好好歇著,鄭德妃的事情臣妾會繼續查的。”

許璟十分吃力的擡起手來,做了個向下砍的手勢,陳皇後瞧著他的手勢,有些驚訝:“皇上,鄭德妃可是皇上十分寵愛的……”

一陣咳嗽聲響起,許璟的臉瞬間變得一片血紅,陳皇後站起身來:“快將皇上扶起來,給他順順氣。”看了看墻角立著的沙漏,陳皇後指著桌子上的藥盞:“該服侍皇上吃藥了。”

“是,娘娘,奴婢們這就服侍皇上吃藥。”幾個宮女輕輕的走了過來,將許璟扶著坐好,一個宮女端起藥盞,拿著藥匙,開始一點點的餵著許璟。

“皇上,臣妾先行告退。”陳皇後行了一禮,帶著姑姑與宮女們往外走了去,她的步子走得很穩,一步又一步的落在青瓷燒制的磚石上邊,仿佛踏在人的心坎上一般,雖然沒有什麽聲息,可這寢殿裏卻有了裊裊回音。

“咱們去看看鄭德妃。”出了清華宮,外邊的空氣十分清新,陳皇後站在大門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長長的吐了出來,寢殿裏邊的氣息實在太渾濁,她已經憋得快要受不了,只有走到外邊才舒服了一些。

到了關押鄭德妃的地方,看守將鄭德妃帶了過來,沒有半分憐香惜玉,推著她踉踉蹌蹌的來到陳皇後的面前:“跪下。”用力一踢鄭德妃的膝蓋窩子,鄭德妃便“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你出去罷。”陳皇後眼皮兒也沒有擡,吩咐那看守退出去,聲音裏沒有一絲波瀾:“鄭德妃,你竟然與楚王私下來往,膽子可真大。”

鄭德妃擡起頭來,眼中猶如燒著一把火:“賤人,你處心積慮的想要抓我的把柄,找不到把柄便栽贓!我若是與楚王私下來往,那些書信定然看過就燒了,如何還會留下來?真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你倒也聰明,只可惜聰明用錯了地方。”陳皇後一點也不生氣,朝著鄭德妃笑了笑:“咱們在宮裏也是二十年的姐妹了,你為何便如此想不通,時時刻刻想著要和我作對?你們滎陽鄭氏算得了什麽?你鄭德妃又算得了什麽?還不是一只小螞蟻,我輕輕伸手就能將你們捺死在地上。”

鄭德妃伸手將頭發抹開了些,露出了一個尖尖的下巴,她有一雙生得極美的眼睛,只可惜現在這眼睛裏已經沒有了昔日那回眸一笑的風情。“賤人,分明是你先陷害我!我懷著身子的時候,皇上為何會忽然間動了情,你敢說不是你做下的手腳?不拘是飯食裏頭還是香爐裏邊用了什麽東西,這才會讓皇上有了那種念頭!我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鄭德妃忽然間便發起狂來:“賤人,是你,是你將我的孩子給弄死了!”

陳皇後坐在那裏瞧著狀若癲狂的鄭德妃,微微一笑:“你的孩子死了,與我有何幹系?自己不知檢點,有孕在身還敢狐媚惑主,竟然還將這筆賬算在我的頭上,你也真真可笑。”

鄭德妃喘了喘粗氣,癱坐在了那裏,忽然間她猛的向前爬行兩步,伸手抓住了陳皇後的腳,張開白森森的牙齒便咬了下去:“賤人,我恨不得能將你剝皮吃肉,才能替我那死去的孩兒報仇!”

旁邊惠儀姑姑與惠芳姑姑唬了一跳,趕緊沖上前來揪住鄭德妃,一個用力掰住鄭德妃的下頜,一個劈裏啪啦的扇著鄭德妃的耳光:“你這罪囚,竟然敢冒犯皇後娘娘!”

“惠儀,打輕些,她也是可憐人。”陳皇後端坐在那裏望著一臉血的鄭德妃,說話的聲音不疾不徐,不高不低,仿佛裏邊還帶著一絲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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