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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黑衣人月夜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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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邊一片黑暗,鄭香盈沒有絲毫睡意,只是瞪著眼睛躺在那裏,被關在這裏已經有七日了,失去了與外邊的一切聯系,這讓她十分焦急。

楚王仿佛已經忘記了她,這七日裏沒有再派人將她提了過去說話,她每日被囚禁在這小小的陋室裏,有人按時送飯送菜,她的要求基本都能滿足,能去旁邊凈房洗澡,還有人送換洗衣裳進來,這倒也不算是虐待。

唯一的缺點便是無事可做,每天坐在屋子裏頭簡直悶得發慌。沒事情好做的時候鄭香盈只能看書,最開始送進來的書都是些女戒之類的書籍,在她的強烈要求下,第二日有人送了幾本話本小說,她本來不喜歡看那些才子佳人的悲歡離合,可迫於無奈,只能忍著看不下去的感覺慢慢兒翻。

今日送晚餐進來的人似乎換了一個婆子,她笑瞇瞇的將飯菜擺到桌子上頭,手指頭似乎無意劃過了鄭香盈的手背。鄭香盈覺得有幾分奇怪,擡眼望了望那婆子,就見她笑容十分古怪,擠眉弄眼的,可卻又不說話。

鄭香盈確定自己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那婆子,她這般想要引起自己註意是為什麽?正在疑惑間,那婆子躬身退了出去,鄭香盈都沒有來得及問她一句話兒。

輕輕的用筷子撥拉著飯菜,鄭香盈吃得食不知味,那婆子古怪的眉眼讓她不由深思起來。莫非這婆子是來救她的?可是看著她那樣子也不像是個身懷絕技的人,如何能將外邊兩個看守打敗,大搖大擺的將她帶出楚王府?

況且,更重要的是,如果這婆子是來救她的人,那究竟是誰派出來的?跟她走合適不合適?鄭香盈一邊沈思著,一邊扒拉著飯盒裏的飯粒,忽然間,一個小小的東西被她的筷子扒拉著滾了出來,在桌子上滴溜溜轉了幾圈,便滾著往桌子下邊去了。

鄭香盈彎下腰去將那東西撿了起來,這是一個小小的蠟丸,她心中狂跳了起來,輕輕將蠟丸捏碎,裏邊出現了一張小紙條。打開一看,上邊就簡單的寫著四個字:今晚子時。

今晚子時?鄭香盈一楞,這是什麽意思?子時有人來救她?來不及細想,她趕緊將那枝條放到口裏吞了下去,剛剛拿起筷子,看守的頭已經伸了進來:“今日怎麽吃得慢些?快點快點,那婆子等著收碗筷吶。”

鄭香盈朝那看守笑了笑:“今日的菜似乎不大合胃口,所以覺得有些食難下咽。”

“有得東西給你吃便夠了,還來挑三揀四?”看守撇了撇嘴,望了一眼被她弄得灑了一桌子的飯粒,嗤嗤笑道:“果然是郡主的格調,好好的糧食被你糟蹋成了這樣。”

鄭香盈沒有搭理他,一顆心跳得很快,那些飯粒裏還有蠟丸的細屑,不知道那看守有沒有註意到。她迅速的擡起手來將桌子上的飯粒掃到了菜盤子裏,很不滿意的望了那看守一眼:“這確實是好好的糧食,可也煮得太難吃了些。”

看守沒有回答她,只是朝外頭喊了一聲,那送飯的婆子走了過來,手腳麻利的收拾了碗筷放到食盒裏,又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這才提著食盒慢慢退了出去。

看這個架勢,今晚是會有人來救自己了,鄭香盈有一點點興奮,早早兒便躺在了床上,她想多睡一會,養精蓄銳,等著救援來的時候自己還是神清氣爽。可說來奇怪,她愈是想要歇息便愈是睡不著,眼睜睜的望著屋頂,看著那灰暗的黑色轉成烏黑一片,還是任何睡意,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側過身去,將被子拉緊了點,仔細聽著外邊的動靜。

看守她的有好幾批人,日夜輪流值班,她想到那時候自己關著金小魚時,也曾派了兩班人馬這麽守著他,現兒風水輪流轉,換成了別人來監守自己了。鄭香盈能聽到外邊有細微的腳步聲,偶爾還能落下幾句閑話,不知是在說什麽,外邊那兩人不住的落了幾句笑聲,聽起來十分猥瑣。

究竟會不會有人來救她?究竟又會是誰來救她?究竟又會以什麽樣的方式來救?鄭香盈心中想了很久,始終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救她的人會以什麽樣的方式出現在她面前,索性也懶得再想,閉了閉眼睛,只希望那子時早些到來。

剛剛入睡沒多久,一根軟綿綿的東西在鄭香盈臉上蹭來蹭去,那東西有些粗糙,讓她覺得肌膚微微發癢。這是什麽?鄭香盈忽然間有些害怕,手腳冰涼的躺在床上,不敢睜開眼睛,這該不是蛇罷?她想到了歸真園裏拿條死蛇,就如一條繩子般在地上扭曲著。她幾乎要叫出聲來,可是她還是忍耐住了,顫抖著伸出手去摸了摸那東西。

不是蛇,有些毛毛糙糙的纖維蹭著她的手心,那該是麻繩?她猛的睜開眼睛張望,發現房間裏有著朦朧的月光,屋頂上的瓦片不知何時已經被移開了一些,露出了一個方方的洞來。一根長長的麻繩從屋頂上垂了下來。鄭香盈輕輕翻身坐了起來,站在床上,伸手將麻繩抓住,屋頂上邊一定有人。她將麻繩往下拉了拉,暗示屋頂上那人自己已經知道了他的意圖。

“嗖”的一聲,鄭香盈覺得自己仿佛飛了起來,上邊的人用力拉著麻繩,將她提了起來。她的身子擦著屋頂上的橫梁,險險從那洞裏穿了過去,她趴在屋頂上,連大氣都不敢出,擡頭看了看身邊,有一個穿著黑色衣裳的人,正在將瓦片慢慢的放回原處。

鄭香盈不敢說話,她不能確定門外的守衛有沒有被放倒。那黑衣人臉上蒙著一層黑布,瞧不見他的面容,但是一雙露在外邊的眼睛似乎滿是讚許。鄭香盈沒有去幫忙,她唯恐自己失手將瓦片摔到地上,會驚動旁人,只是默默的瞧著那黑衣人手腳麻利的那個洞補好,始終沒有動彈一下。

那個黑衣人從懷裏掏出個什麽東西來,用力朝屋子的東邊甩了過去。就聽見骨碌碌的響聲,在這靜謐的夜裏十分刺耳,守在屋子門口的兩個守衛跳了起來,飛快的往東邊去了,那黑衣人一手提了鄭香盈,輕輕躍到了旁邊的大樹上。

鄭香盈心中有幾分奇怪的感覺,這黑衣人提她上樹的字數與楊之恒帶她飛上樹的手法似乎有些相似,莫非楊之恒與她有什麽關系不成?一想到楊之恒,鄭香盈忽然間一點也不害怕了,心中充滿了一種期待與向往。

那黑衣人個子比她高不了太多,身材纖細,瞧著該是個……女人?鄭香盈被她提著飛快的在樹叢間飛行,跟她靠得很近,她能聞到那黑衣人身上還有著淡淡的胭脂香味。她是個女人。鄭香盈做出了決定,剛剛飛過一個墻頭,她的肩膀不慎抵住了黑衣人的胸口,那個地方格外柔軟,根本不是男人的胸膛。

自己若是有她這般身手該有多好,鄭香盈羨慕的想著,那黑衣人提著她飛奔在屋頂樹梢,一點都沒有顯得吃力的模樣,十分輕松,看起來是個高手,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是誰,為何要出手相救。

黑衣人似乎非常熟悉楚王府的結構,在這夜色朦朧裏,她很熟稔的在屋頂上飛來飛去,似乎根本不會迷路,這不由得讓鄭香盈想到,是否這人便是王府中人。此時的楚王府裏已經開始慢慢的有了響動,大約是有人發現她已經被人救走,正在追查,鄭香盈一顆心提在了嗓子眼上,生怕萬一被人發現,自己不能逃出去,還要連累了這個前來相救的女俠。

黑衣人沒有說話,只是飛快的帶著鄭香盈逃走。鄭香盈覺得什麽也不去想該是最好的選擇,她索性閉上了眼睛,不看也不聽,就任由著自己如一個麻布袋般被那黑衣人提著飛過屋頂。

緊張的時刻最終過去,就聽耳畔傳來一道柔美的聲音:“你可以睜開眼睛了。”

鄭香盈睜眼睛,發現自己正在一道圍墻外邊,身邊停著一輛馬車,馬車外邊的橫桿上坐了一個人,帽子低低的蓋著臉,看不清他的面容。

“多謝女俠出手相救!”不知道該說什麽,直接套用電視劇裏的臺詞可能會比較合適,鄭香盈盯著那黑衣人的眼睛,覺得有些吃驚,那雙眼睛十分嫵媚,勾魂奪魄一般,就連她瞧了都有些心旌搖搖。

“你就是焦大徒弟的那媳婦兒?”聲音也很是好聽,略微有幾分沙啞,可卻帶著些誘人的繾綣與感性,就如那林間的輕風,微微的拂過樹梢。

“是。”鄭香盈點了點頭,原來是焦大叔的朋友。

“他在江邊等你,快些坐了船回滎陽去,你告訴他,楚王二月初一會舉兵,兵分兩路,一路往京城,一路往洛陽,北狄那邊也會響應,大舉入關。”黑衣人望著鄭香盈點了點頭:“你很好,有膽量,竟然一路上沒有發出一聲尖叫,我一直擔心你會弄出什麽聲響來,可你讓我白操心了。”

鄭香盈微微一笑:“香盈讓女俠白白擔心,實在罪過。”

“你拿了這個替我去交給焦大。”黑衣人從懷裏摸出了一個東西,緊緊攥在手心裏看了看,眼睛裏似乎有盈盈淚光:“你告訴他,我過得很好,叫他好好保重自己。”

鄭香盈還沒有來得及說話,一個東西便落入了她的掌心,耳邊傳來那黑衣人的嬌喝:“快上車去,他們過會便要追出來了!”

掀開馬車簾子,鄭香盈飛快的鉆到了馬車裏邊,車夫甩了甩鞭子,馬車便飛快的往前奔了出去。鄭香盈將馬車側面的簾幕掀開來一看,圍墻旁邊不見了那個黑衣人,仿佛剛剛那一切都是在做夢一般。她略帶沙啞的聲音,她盈盈的眼眸,似乎都已經隱沒在遙遠的夢境裏,唯有塞在她手心裏的東西還在,提醒著她著不是夢。

黑衣人與焦大叔,難道以前是一對愛侶?鄭香盈胡亂的想著,伸手摩挲著手心裏的東西,那是一個小小的玉雕,雕的是一個女子,雖然光線很暗,玉雕不大,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究竟如何,但從那流暢的線條來看,該是一位絕色美人。

車子轆轆的聲音慢了下來,鄭香盈聽到了江水拍打著堤岸的聲音,看來已經到江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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