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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無心插柳柳成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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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香盈沒想到自己的初衷竟然被扭曲了,原本是想著要給楊之恒打點基礎,沒想到卻成了自己進身的梯子。皇上見她捐了十萬副護膝去邊關,龍心大悅,竟然就將那本是沈甸甸的郡主頭銜輕飄飄的賜了給她,而且還把自己的姓氏都改了,賜姓“許”。

也好,自己這樣便與滎陽鄭氏真的一點瓜葛都沒有了,鄭香盈坐在正廳裏,心中有些開心,才擡起頭來,就見豫王笑瞇瞇的在誇獎她:“香盈,你做得很好,能關心邊關將士的疾苦,實在是難能可貴。”

“這是香盈應該做的。”鄭香盈覺得十分奇怪,自己說出這句話來竟然不覺臉紅,反而坦坦蕩蕩,仿佛她本來就是關心將士寒苦才去送護膝一般。唉,自己來大周以後與滎陽鄭氏那幫老家夥鬥,竟然訓練處一副厚臉皮來了。

“今日你車馬勞累,且先去歇息,明日一早沐浴焚香,穿上禮服等著受封罷。”豫王揮了揮手命人送她去自己院子,臉上依舊是溫文爾雅的笑,心中實在高興,這個義女送護膝去邊關,不僅掙了個郡主的頭銜,還給自己也加了些聲望,皇上直誇他教女有方:“府裏已經準備了一處院子,以後你來洛陽便住在那裏。”

“多謝父王體恤。”鄭香盈覺得心中有些沒底,豫王對她實在太好了些,好得過分,她怎麽也不相信豫王說的那些話,僅僅是欣賞她的文才便要收她為義女?大周的才女多的是,他收得過來嗎?

跟著管事媽媽往前邊走著,穿過重重覆雜的小徑,終於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淡粉色的山墻起伏不斷,中間堆出了一個圓形的拱門,上邊黑底金字寫著“擷芳閣”三個大字。大門半開,從開著的那一面可以瞧見前院裏站著幾個小丫頭子,正在拿著雞毛毽子踢著玩,管事媽媽站在門口喊了一聲:“郡主來了,還不知道前來迎接?”

幾個小丫頭子慌慌張張將毽子丟下,飛奔著跑到院子門口來,朝鄭香盈行了一禮:“郡主安好。”

鄭香盈瞧著幾人驚慌失措,臉蛋紅撲撲的,額頭上的汗水粘著劉海,一綹綹的,黑得十分醒目,她笑著擺了擺手:“你們別太緊張,素日裏該做什麽便做什麽去罷。”

管事媽媽等著鄭香盈說完這話,讓小丫頭子將這擷芳閣裏的丫鬟都喊了出來:“現兒郡主便住在擷芳閣了,你們好生伺候著,不能有病半點閃失,若是伺候不周被王爺王妃知道了,仔細你們身上那層皮!”

丫鬟們都低聲應了一句,迎著鄭香盈走到了裏邊:“郡主,你愛吃什麽,喜歡什麽樣的穿戴都只管與奴婢們說,奴婢們自會盡心去辦妥當。”

鄭香盈含笑點了點頭:“那就請你們多費心了,我自己還帶了個貼身丫鬟,你們只管替我將雜事兒辦了便是,她來伺候我的飲食起居。”

眾丫鬟聽了暗自松了一口氣,看來這位新來的郡主可比玥湄郡主要和氣討喜得多,大家臉上都露出了笑容,為首的兩個大丫鬟梅枝與梅葉一直陪了進去,絮絮叨叨和鄭香盈說起了閑話兒:“這擷芳閣旁邊便是回心院,住的是宋側妃。”

“回心院?”鄭香盈不免覺得有些奇怪,這個院落的名字實在有些古怪,怎麽會取了這名字,聽著有些傷感。

“可不是叫回心院?”梅枝點了點頭:“聽王府裏的老人們說,原來不叫這個名兒的,後來改了,約莫在十六七年前改的,現在時間久遠了,誰也不記得究竟是哪一年裏頭改的了。”

鄭香盈心中默然,十六七年前忽然要將院子的名字改了,究竟是何道理?這十六七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豫王能為了一個側妃將院子改了名字,想必是很寵愛她的,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麽樣一個風華絕代的美人。

見鄭香盈想得出神,梅枝和梅葉也知道她在想什麽,定然是對豫王府那神秘的側妃娘娘十分好奇,兩人在旁邊快活的勸說道:“郡主,我們過會出去園子裏頭逛逛,若是運氣好,見著隔壁回心院開著門,你也可以去拜訪下宋側妃。”

“好,就這樣罷。”鄭香盈站起身來,讓小翠給自己去準備熱水,從滎陽到洛陽,路途遙遠,十分疲乏,好好沐浴一番能提神醒腦。梅枝與梅葉慌忙應著道:“我們去準備罷,小翠給郡主準備衣裳便好。”

小翠走到旁邊的屋子去尋衣裳,忽然發出了一聲驚嘆:“姑娘,你來瞧瞧,豫王府準備得可真是周到,四時的衣裳全準備妥當,瞧著都是新添置的。”

鄭香盈循聲走進屋子裏邊一瞧,就見一個櫃子裏邊整整齊齊的掛著一排衣裳,各種顏色各種款式,只瞧得她眼花繚亂。伸手摸了過去,便覺那些衣料輕軟得很,就如抓著天上的雲彩在指間般,絲滑柔順。

豫王,對她未免也太好了些罷?鄭香盈拿著一件衣裳角兒在手裏輕輕撚著,這裏邊必定有蹊蹺。她只是鄭氏的一個孤女,有什麽值得豫王如此大手筆投資?問題不在她身上,應該是出在楊之恒那裏。

豫王說欣賞自己的文采,那日滎陽游園為何不直接提出來要收了她做義女?非得等著過了好幾個月,楊之恒與自己的親事訂了下來以後才說,這中間雖說有玥湄郡主推波助瀾,可鄭香盈的直覺告訴她,即使玥湄郡主沒做這樣的事兒,豫王也照樣會要讓她做義女。

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性,那便是楊之恒的身世十分可疑。鄭香盈前世看過的電視劇裏很多都有這樣的情節,男主或者女主是皇上王爺的私生子,不好相讓,便收了做義子或者義女,有些則是做了媳婦或者是女婿。她的身世無可置疑是鄭氏的小姐,只有楊之恒的還不是很明朗,鄭鄭香盈坐了下來,只覺得全身有些發軟:莫非楊之恒是豫王的私生子?

越是仔細想,便越覺得像,楊之恒只是一個棄嬰,被人放在楊老爺的後院門口,若是沒有人周密布置,一個新生才幾日的嬰兒怎麽可能會安然無恙的出現在一個急需孩子的人家門口?焦大去廣陵楊家送信,正好遇著楊老爺與楊夫人過世,楊氏宗族逼迫楊之恒,焦大出手相救,將他帶回了洛陽,這些事情看著似乎都是巧合,可仔細一想卻只覺得裏邊機關重重。

為何那次豫王一定要指派焦大去廣陵送信?是不是便看準了他熱心正直,知道他遇著不平之事會出手?換了別人去廣陵,不一定會像焦大一般將這閑事管了起來,這送信的人選十分恰當。另外就是送信的時間,不遲不早,恰巧在楊老爺楊夫人過世以後才去,簡直是卡著時間點打發他去送信的,這事情也很是可疑。

焦大將楊之恒帶回洛陽,豫王又如何得知他帶回來一個聰明伶俐的孩子。又為何一定要他帶著楊之恒進府給他瞧瞧?而且一進豫王府便不放他回去,借了個名頭給許兆寧做伴讀在豫王府裏住了下來,而且還讓下人們管他叫“楊公子”。

楊之恒多大了?鄭香盈皺著眉頭想了想,下個月自己滿十四,楊之恒六月便十七了,這不是合著十六七年前宋側妃院子改名字的事兒?莫非宋側妃知道了楊之恒是豫王在外邊的私生子爭風吃醋,豫王為了哄她,將院子的名字都給改了?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楊之恒的身份,豫王不方便讓楊之恒認祖歸宗,索性便將自己封了郡主,然後妻榮夫貴,一路可以將楊之恒提攜上來,而且也可以說得上是豫王的親人,逢年過節的總會要來拜見他。

鄭香盈想著這些,只覺得這世間的事情實在有些滑稽好笑,外邊瞧著威風不可一世,赫赫華堂的朱門大戶裏邊,竟然有這麽多齷齪骯臟的事情。楊之恒的母親會是誰?是王府裏一個身份低賤的婢女,還是外邊一個不能披露身份的神秘女子?她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真真是人生如戲,全憑演技,豫王每日裏帶著面具生活,究竟他的真面目是什麽樣兒的,誰又知道?

“郡主,熱水已經準備好了,請郡主凈房沐浴罷。”外邊傳來梅枝與梅葉的聲音,鄭香盈站了起來,指了指一套淡藍色的衣裳道:“將這件準備好。”

沐浴以後丫鬟們將晚飯送了過來,幾樣小菜做得十分精致,吃起來也很是爽口,鄭香盈很快將端上來的飯菜一掃而光,看了看旁邊一臉驚訝的梅枝梅葉:“怎麽了?我吃得很多不成?”

兩人微微笑道:“是有一點。”

鄭香盈懶洋洋站起身來:“我的胃口好,以後你們便知道了。”

梅枝趕緊湊著趣兒道:“胃口好才好,不必要挑挑揀揀的,免得將身子給作踐了。”

“你倒會說話兒。”鄭香盈站起身來便往外走:“帶我去園子裏邊逛逛罷。”

梅枝梅葉帶著鄭香盈先去了隔壁回心院,到了院子門口,大門緊閉梅枝走上去敲了敲門,裏邊一個小丫頭子輕輕將門打開,朝著梅枝搖了搖頭道:“側妃娘娘今日身子不適,你們別來打擾她了。”

梅枝臉上有幾分尷尬,指著鄭香盈笑了笑:“這是鄭香盈郡主,還準備來拜會側妃娘娘,既然娘娘身子不適,那便改日再來。娘娘身子好些的時候還請知會一聲。”

小丫頭子的眼睛骨碌碌的轉了轉,瞧了瞧鄭香盈點了點頭:“原來是新來的郡主,我知道了,一定替郡主將話傳到。”

“宋側妃很美?”沿著院墻繼續往前走,鄭香盈有一絲惆悵,沒有見著這位傳說中的宋側妃實在有幾分遺憾,定然是個美到了極致的女子罷,否則豫王怎麽會如此寵愛她。

“宋側妃,其實也說不上很美,可王爺就寵她,每個月裏歇在回心院裏的日子最多,就連王妃都不及她一半。”梅枝搖了搖頭:“這事兒還可真說不定,或許就是老人們說的,對上眼緣了。”

這豫王看來目光與眾不同,鄭香盈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來,跟著梅枝往前邊慢慢走,驀然間前邊走來了幾個人,中間那個身影十分熟悉。鄭香盈停下腳步打量了一番,那不是大房的鄭香蓮嗎?

聽說鄭香蓮出了上元節便被鄭氏大房送來了豫王府,做了許兆安的貴妾,今日在園子裏撞到,這倒也不算一件出人意料的事兒。鄭香盈站在路上,笑微微的望著鄭香蓮一步步朝自己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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