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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爭鬥之勢如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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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門,就見外邊一地金黃,魯媽媽高興的望了一眼天上:“今日天氣真好,看來今日是個黃道吉日。”

“哪能不是呢?”小翠從魯媽媽身後探出頭來看了一眼,攀著她的肩膀只是笑:“媽媽,咱們快去瞧瞧,這洛陽的分號開業是啥熱鬧場面。”

魯媽媽轉過臉來瞧了瞧小翠,伸手刮了刮她的臉:“知道你心急,咱們走罷。”

洛陽街頭比滎陽熱鬧了許多,小翠悄悄挑著馬車的簾幕往外邊瞧,只見街道比滎陽的要寬闊了不少,可依舊到處都是人,摩肩接踵的,就連街道中間都不時有行人匆匆而過。空中有一種說不出的香味,似乎是路旁的酒樓裏傳出來的。

“這酒樓早上就開業了。”小翠有幾分驚奇,從簾幕縫隙裏往外覷了幾眼,就見一座酒樓很氣派的立在街邊,從裏邊走出了幾個穿著錦衣華服的公子哥兒,走在最前邊的那個穿了一件明藍色的袍子,著一雙黑色羊皮靴,一張臉長得甚是周正,可眉眼卻有些不通順。

“媽媽,你瞧,那位公子也真是奇怪,看起來該是大家子弟,為何皺著一對眉毛,仿佛旁人欠了他銀子似的。”小翠拉了魯媽媽過來指了指外邊,輕輕一笑:“若是我能有他那麽好的命,生下來便錦衣華服,有仆從圍繞,偏生還要擺出那樣一副神色來。”

魯媽媽將簾子一角掀起來了些,瞅了瞅那位華服公子,嘿嘿笑道:“這世人的心思誰又能猜到?小翠你可管得真寬。”

兩人正在說話間,忽然一陣北風卷了過來,只將那簾幕高高揚起,露出了小翠的明眸皓齒,魯媽媽“呀”了一聲便慌手慌腳的去扯那簾子,可那軟簾偏偏飛在空中好半日不掉下來。就在這當口,那位公子已經騎馬走到了街道中央,正好與馬車並肩同行,一轉臉便瞧見了小翠的臉,不由得怔了一怔。

“媽媽,快將簾子拉住。”小翠只覺那公子雙眼灼灼,心中有幾分不安,趕緊讓魯媽媽將簾子拉住扣好,再也瞧不見外邊的街道,這才摸了摸胸口道:“那公子瞧人的眼神實在有些不對勁。”

魯媽媽伸手戳了戳小翠的肩膀:“素日裏坐車便喜歡到處亂看,這下可知道害處了,以後千萬別再這樣了,今日還只是你我在馬車裏,若是咱們姑娘在,那公子一雙賊眼這般盯著她,少不得羞辱了姑娘。”

小翠紅著臉點了點頭,坐正了身子,不敢再四處張望,就聽著馬車轆轆的聲音時而響起,時而又被外邊的聲音淹沒。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了下來,祿伯在外頭揚聲喊道:“到地方了,你們是下車還是坐車上?”

小翠望了望魯媽媽:“媽媽,咱們下去?”

魯媽媽猶豫了下,點了點頭:“咱們下去罷,反正這裏沒人認識咱們。”

兩人還在商議,就聽馬車車廂有咚咚的聲音,外邊傳來一個歡快的聲音:“鄭小姐,你總算是過來了。”

小翠撩開馬車簾幕,就見許兆寧站在外邊,笑微微的往馬車裏邊瞧,她跳下車來朝許兆寧行了一禮:“許二公子安好。”直起身子來沖他笑了笑:“我們家姑娘沒有來,園子裏頭有不少事情等著她處置呢,她打發我與魯媽媽過來了。”

“哦,原來是這樣。”許兆寧有幾分失望,可臉上卻沒有顯露出來,笑著指了指那超市的大門道:“你們來晚了,吉時已到,這鋪子已經開業了。”

小翠瞧著一地的紅色鞭炮細屑,又看了看那潔凈明亮的鋪面,伸出腳碾了碾那紙片兒,歡聲說道:“開業了好哇,我們家姑娘派我來也只是想來瞅瞅開業盛況。”

“小翠,那位公子跟著過來了!”身邊的魯媽媽驚呼了一聲,拉了拉她的衣袖,小翠回頭一看,就見酒樓前那位公子騎著馬站在不遠處望著他們,臉上陰郁之氣更重,一雙眼睛勾勾的望著她,似乎對她紀元甚深。

“你怎麽認識他?”許兆寧瞥了一眼那邊,臉色也變了變:“那是我的兄長。”

小翠回頭望了一眼馬上的許兆安,又看了看許兆寧,驚呼了一聲:“竟然這麽巧,今日同時見到了豫王府的兩位公子!”瞧了瞧許兆寧微微笑著的臉,小翠偏了偏頭:“還是許二公子好,瞧著一臉和氣,你那兄長實在太過嚴肅了些。”

許兆安騎著馬冷眼瞧著小翠與許兆寧笑語盈盈,心中實在不爽,昨日晚上他打聽到今日許兆寧的鋪子開業,特地想來瞧個究竟,在洛陽有名的酒樓用過飯便往這邊來,剛剛到這鋪子門口,卻見在酒樓門口遇著的那位小姐正在與許兆寧語笑嫣然。

瞧著這馬車簾幕用的是雲錦,看來這小姐的出身不會低,也不知道是哪家貴女,可又怎麽會拋頭露面的與許兆寧在街頭調笑?許兆安見著小翠穿得十分華美,一張臉蛋也甚是精致,再瞧著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往他這邊瞧,似乎正在嘲笑他,心中的怒火怎麽也沒法平息,催馬便朝小翠與許兆寧那邊狂奔了過去。

“不好,驚馬了!”圍在超市前邊的人都大驚失色,紛紛閃避,許兆安洋洋得意的一笑,揚起鞭子打了一下馬屁股,那馬吃痛,更是跑得飛快,就如離弦之箭,一眨眼便沖到了許兆寧面前。

站在許兆寧身邊的親衛看得分明,哪裏敢怠慢,早就扯了許兆寧往後邊退,一時人群湧動,在往街道兩旁躲閃的時候,站在馬車旁邊的小翠被人擠到在地上,魯媽媽心裏著急,趕緊伸出手來護住她:“別擠,別擠!踩到人了!”

許兆安的馬呼嘯而過,街道上邊堪堪給他分出一條路來,他踏著人群跑了過去,回頭望了望那新開的鋪子,得意的一笑,自己即便不能動許兆寧,可也總得給他制造些亂子,可不能讓他春風得意,有大把的銀子賺,還有明媚的貴女作陪。

他忽然想到了酒樓前邊見著的那張臉,回頭又看了看人群,心中不免一驚,方才那個與許兆寧說話的小姐已經不見了,馬車那邊正圍著一群人,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去瞧瞧那邊,看看是怎麽了?”不知為何許兆安心中有些不舒服,他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因為什麽。

氣喘籲籲跟過來的親隨往那邊跑了過去,不一會便轉了回來:“似乎有位小姐被人踩踏到了,受了傷,她那媽媽正呼天搶地的在哭呢。”

許兆安一驚,撥了馬就往這邊走了過來,還沒到人群前邊,許兆寧便怒氣沖沖的走了過來,雙眼直視著他:“大哥,你這也做得太過了些。”

見著許兆寧那急切的神色,許兆安滿不在乎的一笑:“你心疼了?”

幾個親衛勸著許兆寧往旁邊走:“二公子,趕緊送人去醫館要緊。”大公子若是再忽然發作,打馬沖過來踩踏二公子,這下真會是小命不保。大公子妒恨二公子,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平日裏頭也只是臉色不大好看而已,卻沒想今日會如此表露出來。

眾人扶了小翠將她送到馬車裏,祿伯在親衛的指引下駕車拉著她去醫館,許兆寧也騎了馬跟了過去,超市門前的人愈來愈少,只有許兆安依然騎在馬上呆呆的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心中有一陣惆悵。

“大公子,咱們回府去還是進這鋪面看看?”站在馬旁的親衛小聲說了一句,大公子今日出來是想來二公子開的這家鋪子來看個究竟的,可沒想到現兒卻仿佛忘記了這回事情一般,只顧站在這裏發楞。

“不進去了,回府。”許兆安撥轉了馬頭,馬蹄聲得得,慢慢的走得越開越遠,散開的群眾這才紛紛圍攏過來:“原來是豫王的兩位公子,竟然如此水火不容!”

“哎,這世子遲遲不立,兩兄弟必然勢同水火。”有人搖了搖頭:“豫王爺實在也該立世子了,總不至於讓兩兄弟一直明爭暗鬥罷?”

許兆安騎著馬奔回了豫王府,才進了王府大門,有親隨便跑了過來喊他:“大公子,王妃有事找你。”

將韁繩扔給那個親隨,許兆安一言不發的往豫王妃的院子裏走過去,對於自己的這位母親,許兆安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說她才好,出身陳國公府卻連一個出身寒微的側妃都鬥不過,不僅讓她順順當當的生下了兒子,還忍氣吞聲的將她的兒子記在自己名下。

現在豫王府個個兒都在擦亮眼睛看這世子之位究竟會落到誰的頭上,可自己的母親卻仿佛依然沒有半點舉動,每日裏還是守在自己內院,只管打理著府中中饋,鮮少來找過自己商量對策。

內室裏邊一片溫暖,四扇折門屏風上繡著大朵的牡丹花,豫王妃正坐在屏風前邊的椅子上,手裏捧著一個茶盞,眼睛盯著那裏邊升起的裊裊水氣。

“見過母親。”許兆安上前行了一禮,站在了一旁:“不知母親找孩兒來有什麽要緊的事情?”

“安兒,過了年你便要滿十六歲了,母親心裏想著也該給你挑親事了。”豫王妃瞧著自己的兒子,滿臉都是溫柔的笑:“你快些坐下來,和母親說說,你喜歡什麽樣的姑娘?母親也好替你去訪了來。”

許兆安一楞,沒想到母親是為了這事情找他,自己才十六歲呢,連世子的位置都沒定下來,這事有什麽好著急的?“母親,安兒才十六,不著急,該著急的事情母親難道不知道是哪一件?”說話間,眼前閃過一張笑得明艷的臉,許兆安捏了捏自己的手,又不是沒有見過女人,怎麽偏生今日總是想著那張臉。

豫王妃微微沈默了一下,許兆安明顯是在指責自己沒有盡力替他爭取世子之位,可他又哪裏知道自己的苦處,豫王是一個只按照自己念頭行事的人,他絕不會被自己的言語而左右,自己說再多也沒有用處。

“安兒,尋到了一門合適的親事也是一種助力。”豫王妃沈默了一會,慢慢開口:“昨日接到你外祖父的信,他囑咐我替你尋找一門能給你支持的親事,這樣也能讓你父親更看重你幾分。”

許兆安默默無語,心中暗自權衡了一回,雖然他也想要一房稱心如意的妻室,可一切在權力面前,什麽都黯然失色。只要她能幫助自己,即便長得貌如無鹽又如何,到時候自己的後院又不會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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