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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除夕日姐妹敘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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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腳踏進西邊院子,那看門的小丫頭子見是鄭香盈回來了,行了禮以後趕緊跑進去通傳:“姨娘,姑娘,二小姐過來了。”

門簾子一晃,鄭香芳笑嘻嘻的走了出來,見著鄭香盈分外熱情:“二姐姐可回來了,我與香芬一直想著你呢。”

鄭香盈瞧著鄭香芳又長高了不少,一張臉蛋白裏透紅,身上穿著的衣裳也不再是素白的顏色,用的是淺藍色的緞子,閃閃兒的發亮。衣裳裁剪十分合體,看起來鄭香林當家還算不錯,並沒有苛待西院杜姨娘母子。

由鄭香芳領著走進房間,杜姨娘見了鄭香盈,便吃力的想站起來給她行禮,可那肚子實在圓大,她用手撐著腰,想彎下去都有幾分困難,鄭香盈趕緊伸手扶住她:“姨娘且坐著,這個時候了還拘什麽俗禮。”

問了幾句杜姨娘現在的情況,得知鄭香林對西院照顧有加,吃穿十分周到,鄭香盈點了點頭:“大姐姐倒是個心善的。”

鄭香芬拿著鄭香盈給她的荷包,笑嘻嘻的將裏邊的銀錁子抽了出來,身子趴在了鄭香盈的膝蓋上頭:“大姐姐心善,可畢竟比不上二姐姐。再說了,她不心善也沒法子,大伯祖父不是交代過嗎,我姨娘不能出一點兒問題,若是出了一丁點兒差錯,那可是要落到她姨娘身上的。”

伸出手指刮了鄭香芬的臉一把,鄭香盈笑道:“你這小嘴越發的會說話兒了。”望了望杜姨娘那圓滾滾的肚子,鄭香盈有些擔心,害怕她會提前臨盆:“找好產婆沒有?”

“還有半個月呢,過了初八再去請也不遲。”鄭香芳笑著說道:“這會子誰會出來?可不都在家裏過節?初七不出們呢,只得初八去請了。”

鄭香盈聽著鄭香芳說得輕巧,心裏也略微放松了些,可究竟還是落不了底,大周不比前世,醫術太不發達,前世有B超,只要照一下便知道孩子會在什麽時候落地,可大周全憑大夫的經驗推斷,提前半個月推後半個月完全有可能。她瞧著杜姨娘這肚子,圓滾滾的實在有些像瓜熟蒂落的模樣,而且仿佛還記得聽人說過,那肚子若是朝下邊去了,那便是要生產了,那叫做胎兒落了盆。

“姨娘,你現兒覺得怎麽樣?”鄭香芳站在杜姨娘身邊,伸出手來輕輕摩挲著她的肚子:“好像弟弟在裏邊動。”

杜姨娘氣喘籲籲答道:“可不是呢,這會子動得厲害,我好像有些透不過氣來一般。”

鄭香盈皺著眉頭瞧著杜姨娘,見她額頭上蒸蒸的出了些汗珠子,心裏有幾分緊張,莫非自己猜測的事兒是真的不成?要是現在杜姨娘要生孩子,又該到哪裏去找產婆呢?

所幸杜姨娘只是說有些胸口悶,瞧著也不像是要生的樣子,折騰了好一陣兒,有人過來請:“大小姐請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去偏廳。”

看了下屋角的沙漏,已到午時,也該是飯點了。鄭香盈站了起來:“三妹妹,四妹妹,咱們先去吃過飯再來陪姨娘。”又吩咐屋子裏頭的丫鬟婆子好生照看這杜姨娘,有什麽事情便速速來偏廳通傳。鄭香芳輕輕撫摸了下杜姨娘的肚子,這才戀戀不舍的站了起來:“姨娘,我和妹妹先過去了。”

“你們快些去罷,莫要誤了飯點。”杜姨娘覺得自己肚子有幾分疼痛,可依舊咬著牙裝出滿臉笑容來:“二小姐難得回家一趟,你們姐妹倆要好好陪著她。”

鄭香芳與鄭香芬答應了一聲,掀起簾子快步跟上了鄭香盈,三人帶著丫鬟快步走進了偏廳。偏廳裏邊只擺了一張桌子,鄭香林帶著鄭遠帆坐在桌子邊上,見著鄭香盈進來,鄭香林迎了過來,朝著鄭香盈微微笑了笑:“二妹妹來了。”

鄭香林比自己走的時候又長開了些眉眼,眉如柳葉眼如流水,配著她梅花白繡粉色薔薇的衣裳,瞧著已經是個小美人兒。鄭香盈心裏感嘆著青春就是好,鄭家姐妹一個個的都是如花似玉般,沒有誰生得對不住觀眾。

“父親母親都不在了,就咱們姐妹幾個吃飯,還請二妹妹將就著些。”鄭香林臉上有幾分歉意,指著桌子上各色菜肴道:“剛剛上來的,還熱著呢,咱們趁熱吃罷。”

“我先去敬了父親母親。”鄭香盈吩咐小翠端了兩碗菜,自己捧了兩只飯碗就往香房裏走,鄭香林一楞,臉色不由得火辣辣的燒了起來:“二妹妹,我今日早晨已經在父親母親靈位前放了飯菜。”

鄭香盈頭也不回的繼續向前走著:“那是你的心意,這卻是我的一份心了。”

雖然自己不是他們真正的孩子,可無論怎麽說鄭信誠與鄭夫人都於自己有養育之恩,自己去拜祭他們也是應擔的。鄭香盈走進香房,將飯菜擺放到鄭信誠與鄭夫人靈位前,拈香禱告:“父親母親若在天有靈,請保佑香盈一世平安。”

嘴裏念念有詞剛剛停,一陣冷風刮了起來,將靈位前的燭火吹得搖搖晃晃,靈位兩旁的幡條也在不住的胡亂飛舞。小翠站在鄭香盈身邊變了臉色,不由得哆嗦了下身子,而鄭香盈卻忽然像想到了什麽,默默的望著那兩塊靈位,心中若有所思:“父親,母親,你們要是含冤而死,香盈日後一定要幫你們找出兇手,替你們報仇雪恨!”

她冷眼瞧著那風慢慢的停住了,又虔誠的上了三炷香,磕了幾個頭,這才回到偏廳。鄭香林帶著弟弟妹妹正在等她,見鄭香盈回來,鄭遠帆便大聲的嘟囔了起來:“鄭香盈,你架子可真大,讓我們幾個人等你一個!”

鄭香盈沒有搭理他,慢慢在上首坐了下來,鄭香林尷尬的替鄭遠帆賠罪:“遠帆年紀小,不懂事,二妹妹你別和他計較。”

鄭香盈微微一笑,朝鄭遠帆瞄了一眼:“我要與他計較,豈不是失了自己的身份?只不過大姐姐你這話卻說錯了,二弟哪裏年紀小?過了今晚便是算八歲的人了,還是這麽渾渾噩噩的,每天只知道追雞趕狗的,讓別人知道了定會說閑話,我們七房的子弟怎麽就教成了這副模樣。大姐姐,你可不能再嬌縱著他,需得嚴加管束才好。”

鄭香林的臉羞得紅了一片,低著頭小聲說道:“我知道了。”

鄭遠帆聽了這話心中卻有氣,馬上想到鄭大太爺罰他在家裏抄《孝經》的事情來。可鄭大太爺是長輩,她鄭香盈算什麽?他橫著眼睛瞧著鄭香盈,滿臉蹺蹺不服的模樣:“你有什麽資格管我?裝模作樣的說了一堆話,你以為我會聽你的話不成?”

鄭香盈“哼”了一聲,拍了拍自己面前的桌子:“就憑我能坐在這裏,你卻只能坐在旁邊!”她是家中嫡女,鄭遠帆只不過是個庶子,所以在一起吃團年飯,上首這個位置必須是空出來給她的。

“若是我大哥在,這位置只能是他坐!”鄭遠帆開始被說得楞了楞,馬上想出反駁的話來:“你算什麽東西?在我大哥面前,你還不只得退讓?他可是家中嫡長子!”

“究竟是不是嫡長子,自己心裏明白。”鄭香盈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慢悠悠道:“倒是你,庶次子的身份可是砧板上的釘子,妥妥兒的在那裏擺著呢!你若是不想吃飯便別多嘴,小心我叫人將你叉出去!”

鄭遠帆憤憤的想站起來,又偷眼瞄了瞄她,見她若無其事吃得正香,想起以前她整治自己的手段,心裏又有些害怕,訕訕的坐在那裏,對著身後站著的小蘭叱喝了一句:“還不快些給我夾菜!”

鄭香芳與鄭香芬見著鄭遠帆吃癟,兩人心中覺得舒服,這團年飯吃得格外香。幾姐妹一邊吃飯一邊說了些閑話兒,只將鄭遠帆晾在一旁,沒有多久便已經吃飽喝足。用過飯後,幾人就前院的走廊裏頭坐著聊天,鄭遠帆一個人縮在角落裏邊逗弄著他養的貓,倒也自得其樂。

“大少爺,怎麽就回來了?”外邊有婆子的聲音傳了進來,鄭香芳與鄭香芬都站了起來,有些不自在,鄭遠山的臉上總是帶著笑,可那笑容裏卻有說不出的味道,她們對鄭這位兄長素來便是敬而遠之,心中有幾分害怕。

鄭遠山帶著一個長隨走進了前院,見著鄭香盈站在長廊下邊,臉上堆起了笑容來:“二妹妹什麽時候回來的?”

“上午便來了,特地過來吃團年飯。”鄭香盈見鄭遠帆的笑意濃濃,瞧著似乎還有別的深意,靜靜的站在走廊下,也回敬了他一個甜美的笑容:“多謝大哥關心了。”

日頭將屋檐的影子投在地上,幽暗的一片襯著院子裏的白雪,黑白分明,在那黑色的暗影裏,鄭香盈穿著淺碧色的衣裳亭亭玉立,就如一支翠竹一般,又如那空谷幽蘭,嘴角噙著笑容,看向鄭遠帆的眼神充滿了戲耍與調侃。

鄭遠帆見鄭香盈神態自若容顏靜美,心中一陣煩躁,脫口而出道:“二妹妹,你等在這裏是想接紅利銀子不成?只可惜族裏頭從今年起已經不發紅利銀子給你了。”

在旁邊逗貓玩的鄭遠帆聽了這話興奮之至,跳了起來道:“莫非她被族譜除名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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