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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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和夏天一起從院子裏回來,時鄞打來電話,說他這邊在搞殺青宴,他來不來湊個熱鬧。

岑越握著電話,一邊找濕毛巾給夏天擦腳,一邊回道:“不太想去,我去幹嘛?都不認識。”

時鄞倒是不避諱,“我訂個了小間,過來陪陪我行了吧?”

不知道他搞什麽鬼,岑越只好道,他換身衣服再過去。時鄞點頭,說:“陳英開車來接你,別一個人過來。”

出門的話,就不能像在家裏那麽隨便了。這段時間他在家吃了睡,睡了吃,幸好年輕代謝能力強,沒有發胖,只是把氣色養上去了,看上去唇紅齒白,面若桃花。

時鄞偶爾看著他的臉,說要不他去演個古裝片吧,讓鏡頭把這個時間的他記錄下來。

岑越說他下部戲交給蓁姐看了,蓁姐說現在影視寒冬,能批下來的本子本來就不多,好的班底和劇本的,更是寥寥,他想演好的本子,其他人也想,這時候看得更多則是角色之外的因素了。

岑越不是星二代,也不是資本捧出來的,真算來是草根階級,自己走出來的演員。要不是當初文浩然想找合適的演員,發布海選,他也沒出頭的機會。

之後靠著機緣結識了時鄞,時鄞倒是靠譜,又有人脈,給他介紹了試鏡機會,不過這個試鏡搞得時鄞本人火大,岑越最後靠著自己的試鏡接了另一部網劇。

一部電視劇讓觀眾記住他的面孔,網劇的火爆才是奠定岑越的出頭機會。一夜爆紅的人,娛樂圈不缺,但是後續能不能維持人氣,這才是演員能不能在娛樂圈生存下來的法寶。

不過,時鄞當初覺得虧欠了岑越,把他推薦給了宓筠君,演了《如履薄冰》。這部戲的演出讓岑越從電視劇的層面,敲開了電影圈的大門。

與金馬影帝的紀巒飆戲而不落下風,順利拿下最佳新人的獎項,雖然也有人說他能拿到獎,不乏海那邊是給宓導的面子,宓導是他們走出去的大導,一向受到追捧。

這種聲音一開始還說得有聲有色的,直到《如履薄冰》入選了聖丹斯電影節那邊的開幕電影之後,才徹底消失。

現在岑越手上的本子,排在第一位的是譚蓁推薦的網劇。這是劇方主動找上來的,譚蓁一開始不願意看,那邊的人不斷的偶遇譚蓁,不厭其煩地跟她談本子,才換來譚蓁的點頭。

譚蓁說,自從由視頻網站開始自己制作電視劇之後,網劇的質量也越來越向美國那邊發展了。

如果說以前時鄞嘲笑李大編劇對於國內電視劇未來的暢想,現在也不是不可能了,只要他們認真拍,也會作出優秀的電視劇,把改編權賣到世界各地。

岑越現在還沒有作出決定,除此之外,他還有幾個飾演配角戲份的邀請,時間都不算長,岑越看中了兩部。

一個飾演自閉癥青年,是講述中國邊緣人群生存現狀的電影,角色飾演有難度,需要扮醜,譚蓁很猶豫,把這個本子放到最後才發來。

另一個是現代材劇情片,反恐題材,岑越飾演一個精英特種兵,耍帥就行了,扮演倒沒有難度,很討喜。

這個本子是華影那邊推薦過來的,上次《月球》合作,倒是不是什麽好處都沒撈到。起碼像華影高層就對岑越非常有好感,不僅是岑越會演戲,還有岑越對於劇組事故的處理方式,沒有刻意拿來炒作,反而息事寧人,讓華影少了一大半麻煩,他們也算投桃報李。

因為岑越現在還不能劇烈運動,這個戲正好在大半年之後,岑越接下來正好進組。這兩部戲的戲份,加起來,兩個月就能拍完,到過完年之後,岑越需要自己選擇接一個主演的劇本。

演員的時間寶貴,一旦選擇好一個戲,前期準備,實際拍攝,到後期宣傳,幾乎要大半年都要花在上面。

如果這個戲播出之後,沒有任何水花,雖然演員沒有經濟上的損失,片酬肯定是拿到手的,但是一年多時間都荒廢了,觀眾還記得你是誰?

名氣小了,遞到手上的本子,只會越來越少,從主演到配角,咖位只能一降再降。

不過,岑越選來選去,都沒有古裝劇,讓時鄞非常不滿,電影沒有,電視劇也行啊?

岑越笑著推他,古裝劇他在《爭鋒》裏就拍過了,想回憶,就把《爭鋒》再看一遍。時鄞說,文浩然找的美術組審美還停在八十年代,要不是打光拯救,不然一個塞一個土,又說,文浩然拍戲總喜歡搞得背景黑魆魆的,知道他是省成本,但是這樣拍出來,鏡頭美感太差,時鄞一邊說一邊直搖頭。

文浩然對岑越很好,上次沈昱寧試鏡的事,他跟文導一提,文導就讓他把人叫過來試鏡看看。岑越就伸手捶時鄞的肩膀,為文浩然打抱不平:“文導拍電視劇,又不是拍電影,追求每一幀的鏡頭語言,你這就是在挑刺!”

“挑刺怎麽了?”時鄞振振有詞,伸手把岑越抱到懷裏坐著,說:“他現在多火啊,不缺捧著的人。再說,你以為我沒當面跟他說過嗎?說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他就是扣成這個風格了,就算現在有錢了,也不敢大手大腳。”

岑越說過不過他,哼了一聲,道:“你現在也是導演了,嘴下留情!”

時鄞就笑著親他的臉,說:“我的電影,觀眾有批評的權利,盡管批評,我回嘴算我輸!”

又來了,岑越去擰他的臉,說:“你明年電影宣傳的時候,可別這麽說話,到時候,人家抓著你的話柄,又有口水仗了。”

他擰得一點不疼,時鄞現在發現了岑越對他特別容易心軟,便得寸進尺地把手伸進他的衣服裏,道:“你還教起我做事了?膽子不小!”

岑越感覺到他的手不僅放在自己的腰上,另一只手還要解他襯衫的扣子,趕忙制止:“幹什麽,小穎在外面呢!”

時鄞存了壞心,便對他道:“她又不進來,你不出聲不就行了?”

說完都沒給岑越反應的時間,就按住岑越的後腦勺,把人壓到沙發裏揉搓,便欺負還便威脅岑越:“寶貝,千萬別叫大聲,不然人進來你以後就說不清楚了。”

出了門,果然陳英就在門外等他。現在他和時鄞住在一起,陳英現在都差不多把他當成半個雇主在服務了。

路上,岑越問她殺青在哪兒辦的,多少人?

陳英一一回答了,又道:“小岑老師放心,我們從工作人員的通道走,不會被看見的。”

岑越笑著點點頭,道:“陳英姐,別叫我老師了,我們都這麽熟了,就叫我岑越吧。”

陳英應了一聲,“不過,有外人的時候,我還是叫您小岑老師吧,時鄞也是這麽吩咐的。”

就像岑越在有外人的場合,都叫時鄞老師,時鄞的做法岑越倒也理解,不是不願意表明親密,而是比起親密,時鄞更希望他身邊的人,都先從尊重開始。

既然是時鄞吩咐的,岑越就沒再推讓,他的一番心意,他收著就好了。

到了地方,陳英領著他從後門進去,進了員工專用電梯,到達頂樓之後,岑越一出電梯,就看到時鄞站在電梯門口等他。

岑越驚訝地走出去,時鄞伸手拉著他的手,領著他去包間。

“怎麽穿這麽一身?”時鄞伸手把他頭上的鴨舌帽拉下來。

岑越的頭發沒做定型,軟軟地散在頭上,時鄞看得又想摸一把。

岑越看出他的企圖,躲了一下,道:“今年第一次出門,衣服都過季了,只能挑了這一套了。”

時鄞一想,好像這樣,他又不出門參加活動,品牌那邊也不會給他寄衣服,今天又是殺青宴,岑越肯定不會穿過季的衣服過來掃他的臉。

“哪有那麽仔細,今天來的人,誰能看出過不過季?”時鄞把他的手捏得更緊。

岑越看出他眼裏的心疼,向他靠了靠,笑著道:“就是怪你沒告訴我,到底有誰過來了。”

時鄞這才把來人告訴他,除了投資代表,還有時鄞請過來的兩個導演過來給他把關,一個是香港的導演,一個是內地的大導,前者最擅長拍古裝片,也會最會拍美人。

聽完名字,岑越略一思量,便拿大眼睛瞅時鄞,“你還沒死心啊。”

時鄞無辜:“我死心什麽啊,一個想來內地發展,一個想和我一起發行一部電影,都帶著任務呢。”

“那叫我來幹嘛?”岑越才不信他。

時鄞刮了下他的鼻尖道:“傻瓜,現成的資源,我不便宜你,我便宜誰啊?”

進了包廂,時鄞便不牽岑越的手了。包間不大,裏面坐了十來個人,酒水果盤都隨意拿去,兩個導演坐在一起,身邊圍著湊趣的人,場面好不熱鬧。

除了岑越之外,裏面還坐了一個演員,岑越覺得他有些臉熟,但是一時想不起來名字,只對他笑著點點頭,便把註意力重新放到時鄞身上。

等抽空問了時鄞,那名演員叫什麽的時候,時鄞回道不記得了,人是資方帶過來的,他哪記得名字?

岑越比這名演員到底紅一些,又有作品在身,香港那邊的導演和岑越聊宓筠君,聊紀巒,內地這名導演,和岑越能聊的就更多了。

快要散場的時候,岑越去了一下衛生間,包間內的衛生間被人占著,他和時鄞打了招呼,去了外面的。

回去的時候,岑越看到一個人站在綠植後面打電話,只掠了一眼,便沒多在意。

走過去的時候,突然聽到那人說到自己的名字。

“……還以為岑越是多麽冰清玉潔的人物,不也是個走後門的?”

“我跟你瞎說什麽,時影帝親自帶過來的,還能有假?”

這個人嗤嗤笑了一會兒,道:“原來早就上了時影帝的床,怪不得這麽寶貝。”

“嗳,不跟你多說了,我可沒有這麽好的本事,還得過去繼續賠笑臉坐冷板凳呢。”

岑越聽到這兒,驀然停下腳步,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朝那人走過去。

那名小演員掛了電話,走出綠植,不妨就看到岑越站在自己面前。

小演員的臉色霎時就變了一下,他硬擠出來笑容對著岑越道:“……越、越哥,好巧……”

岑越把他從上到下看了兩遍,嘴角浮出一抹輕笑,慢慢朝他走過去。

小演員不知道剛才自己說話的被岑越聽進去多少,此時底氣不足,岑越靠近一步,便腿軟地向後退後一步。

直到後背撞到冰涼的墻面,他才擡起頭看向岑越道:“越哥、您這是……”

岑越比他高了半個頭,看著他的時候,還要低頭,岑越又笑了一下,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演員有些害怕了,他看著岑越,說:“越哥,我是張總帶過來的,你要是沒事,我就要回去了。”

他一說完,就要走,岑越伸出手臂,把他攔下來。

“剛剛不是在說我和時鄞老師的事嗎?”岑越微笑看著他,說:“我聽得很清楚。”

小演員一凜,他看向岑越,聲音微顫道:“越哥,您別誤會,我剛剛是——”

剛剛還你啊你的,現在慌了就變成您了,岑越搖搖頭,收回手臂,讓開路道:“行了,我誤會不誤會,是我的事,你走吧。”

小演員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岑越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其實如果對方只是在背後嚼他的舌根,岑越完全就當沒聽見,但是涉及到時鄞,他必不可免地有些沖動。

等他消失在眼前,岑越才重新進去。推開門,時鄞先看到他,岑越對他笑笑,走過去坐到他的身邊。

接下來的時間,香港那邊的導演提到了他最近打算啟動的項目,是一部古裝劇,岑越聽到這個項目,便瞥了一眼時鄞,時鄞對他挑挑眉。

帶小明星過來的張總也很感興趣,說起來國內最近的電影市場趨勢,然後又把小演員推出來,這一次,小演員總算抓住了機會,好好地表現了自己。

岑越在另一邊看得分明,小演員有投資方做後盾,現在又見導演滿意點頭,心裏的得意都寫在了臉上。

他坐在時鄞身邊,睫毛顫了一下,對時鄞小聲道:“你真想看我演古裝啊?”

時鄞不妨岑越突然提這個,但是反應很快,點點頭:“李導拍古裝算是現在國內最頂尖的,把你交給他,我放心。”

岑越抿唇不語,他看著時鄞,又小聲道:“那我去試試。”

時鄞一怔,就見岑越主動去找了那名姓李的香港導演,時鄞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

散場之後,岑越和時鄞一起回家,到了家門口,時鄞才問:“你最後跟李導說了什麽?我怎麽看到他有些為難的樣子?”

岑越對他沒有隱瞞,大方道:“我說,如果我適合這個角色的話,那就不能讓張總的人出現在電影裏。”

“?”時鄞眨眨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

岑越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來,然後退後兩步,繞到時鄞的背後,伸手從身後勾住時鄞的脖子。

時鄞正要上樓梯,被他這麽一撲,重心不穩,差點跌倒。

“我剛要上樓,”時鄞訓他,“要是跌到了怎麽辦?上次教訓吃不夠?”

岑越不放手,趴在他肩膀上笑。時鄞心說,果然放縱的後遺癥出來了吧,現在完全不怕他了。

時鄞拗不過他,還是蹲下身,把他背到身上。

岑越不算輕,不過時鄞背得很小心,一點都沒有讓岑越感覺到不安全,他放心地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裏。

“如果有人說我壞話,被你聽到了,你會怎麽辦?”

這個問題,時鄞不用想就答了出來:“我聽不到就算了,聽到了,看我不當面抽他。”

岑越聽得直笑,把時鄞的脖子摟得更緊,“我也是。”

也就在那個時候,岑越才發現,他很難容忍別人侮辱時鄞的名聲,就是他自己,都不能。

他不想成為時鄞人生道路上的汙點,他要變得更優秀,爬得更高,直到有一天能和時鄞站在同一水平線上,哪怕出了事,也能一起抵禦風險。

“那個小明星說我什麽了,讓你這麽生氣?”時鄞歪頭問他。

岑越撇嘴,才不願回憶那麽糟心的事,“沒什麽,”他對時鄞道:“只是聽到的時候很生氣,時鄞哥……”

岑越從時鄞的背上下來,抱住時鄞的腰,把上半身都靠在時鄞的背上。

“我不會讓你一直等我的,我會努力追上你,你也不需要回頭等我,等著我站在你的面前。”

所以,這就是你為什麽之前想接《月球》?時鄞問他。

岑越點頭,時鄞閉了閉眼睛,原來岑越受傷的事,追溯源頭,是他自己。

他拽開岑越的手,轉了個身,把岑越抱到懷裏,用手捏他的臉,道:“真不知道怎麽說你好?你已經把我追到手了,我是你的,跟我站不站在一起,有那麽重要嗎?”

“不是這個原因,”岑越搖頭,雖然他確實得到了時鄞,“你難道不想和我站在一起嗎?”

那確實,時鄞很想,心境不一樣,看到的東西也不一樣,他當然希望岑越能夠陪在他身邊,看到他眼中看到的風景。

“可是這件事又不著急,”時鄞看著他,慢慢道:“看你追得太辛苦,我也會心疼的。”

“但是我不想你等我……”

時鄞捏住他的臉,湊過去親他,道:“你是不是不想我被人說閑話?”

“嗯。”岑越也回吻他。

時鄞笑道:“那不就是了,我喜歡你,所以願意等你,——我心甘情願。”

《月球中轉站》在岑越二十五歲的時候正式定檔,這部時隔兩年的科幻電影,在花費了兩年多的時間完成特效制作,一經上映便引爆了暑期電影的市場。

流暢的敘事節奏,逼真的特效,動人心弦的情節發展,以及電影中對於未來月球城市的刻畫,都讓影迷津津樂道。電影口碑上映之後便節節攀高,影院不斷增加場次,直到暑期結束之後,一直延期到十一月,迎來國慶檔才宣布下映。

接連打破電影票房紀錄的亮眼成績,讓記者們自發的挖掘電影幕後的故事,包括當初導演劉人仁君拍片時為了籌集資金,自願賣房的事也被找出來,主演岑越從降片酬、到零片酬的事,也難逃觀眾的法眼,還有拍攝時引起的威壓事故,更是讓《月球》一度破產,重重磨難之下,更突顯《月球》如今能上映的難能可貴。

同年,岑越另一部小成本的制作影片《小團圓》也在國慶檔低調上映,原本電影宣發比不上同期的國慶檔其他商業大片,但是托了岑越上一部電影的福,他身上的熱度未降,憑借著電影的硬實力,一部偏文藝的劇情片硬生生在國慶檔裏殺出一條血路,票房突破到二十億元,打破了國內文藝片票房的天花板。

雖然這部影片的票房有著一定的運氣成分,誰也不知道岑越兩年前拍攝的科幻片,會被國內觀眾接受。

但是這一年也是宣告國內電影觀眾的觀影不再看重明星流量,而是看重影片質量,只要質量高,口碑好,不管是被國內導演認為是荒漠的科幻片,還是與票房絕緣的文藝片,都能被中國觀眾接受。

中國觀眾也是最包容的群體,哪怕在經歷那麽多年的爛片、撈錢片的洗禮,仍然願意給國內的電影人機會。

又一年的頒獎典禮,臺上的主持人念著頒獎詞,正在宣告接下來最重要的壓軸獎項,最佳男主演。

“……我敢說,小越是這次提名中年齡最小的一位,當然我不是在替他拉仇恨。我第一次聽小越名字的時候,就是瞿思丞這一角色,他以非凡的演技征服我了,那時他才十九歲。看到他站在新人獎的臺上,我就想,接下來的影壇肯定不會再無聊了。——那麽,歡迎《小團圓》的江溪,讓人難以忘懷的一次演繹,恭喜你,岑越!!!”

岑越被人推了一下,才從座位上站起來。他一路恍惚地往頒獎臺上走,路上,他看到譚蓁和徐穎喜極而泣的模樣,曾經是他的助理,現在做起經紀人的王曉峰也使勁鼓掌,岑越對他笑了笑。

他越走,步履越穩,他看到自己的身影被投到大熒幕上了,一舉一動都會引來影迷的尖叫歡呼。

“……三年前,我來過這裏,那是我第一次被提名。當時報我的名字的是李崇義老師,當然,李崇義老師今年也來了,就坐在臺下。走上臺的時候,他狠狠拍了我的肩膀,我差點被他一巴掌拍趴下來,謝謝李老師,我由衷地祝願您能夠長命百歲!”

“謝謝《小團圓》的攝制組,謝謝導演王克老師,沒有您每天淩晨三點不厭其煩地接聽我打來的騷擾電話,就沒有今天站在臺上的我,感謝您對我的包容!”

“最後,我還想再特別感謝一個人,他今天也坐在這裏,看著我,這麽多年來,他一直在我身邊幫助我,支持我,永遠相信我能夠站在這個領獎臺上了。”

岑越親吻了一下沈甸甸的金色獎杯,然後舉起來,他的目光一直看下臺下的一個方向。

頒獎典禮之後還有個趴體,岑越和時鄞兩人躲到角落裏,湊在一起說小話。

一個新晉影帝,一個新秀導演,兩人玩失蹤,絕對要被記上黑名單。

“還以為你要在臺上跟我表白呢。”時鄞拿著酒杯,看著他說,黑色的眼睛裏滿是溫柔的笑意。

岑越打他一下,明知道不可能還開玩笑。

時鄞拉住他的手,他把酒杯放下,坐直了身體,擋住外面投過來的視線。

接著岑越感覺到自己的手指一涼,一個圓環套在無名指上。

白金的戒指,很樸素,像是對戒。

岑越擡起頭,時鄞對他笑笑,把自己的手伸出來給他看。

時鄞的左手上也套著一個跟他款式一樣的戒指。

岑越眼睛一熱,感覺自己的眼淚要掉下來。

“追上我了,也該給我一個名分了吧,寶貝?”時鄞小聲說。

岑越低下頭,看著他們兩人手上款式相同的戒指:“我們回家吧。”

時鄞早就等他這句話了,他本來就是不守規矩的人,立刻帶著岑越從趴體裏溜出來。

到了車上,岑越一下子撲進時鄞的懷裏,“什麽時候準備的戒指,我都不知道,我什麽準備都沒有……”

時鄞大笑,一邊親他的臉,一邊道:“這種事當然不可能讓你知道,現在是不是很愛我?”

岑越猛點頭,把他摟得緊緊:“不止現在,以前就很愛你,很愛很愛你,全世界最愛你……”

他都能跟全世界比了,時鄞笑死了,不過也很開心,他在岑越的嘴唇上親了一口,“知道了,傻瓜,我要全世界幹什麽,我在你心中是最好的就行了。”

岑越知道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但是岑越自己明白就行了,就像他之前說過的,在喜歡這個世界之前,他已經喜歡時鄞了。

“一直都是的,”岑越靠在他的肩膀上說,他閉上眼,慢慢道:“比起全世界,我更喜歡你啊。”

這話太甜了。時鄞忍不住笑了,他湊過去親岑越的唇角,道:“這次換我追你吧,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我每年都比前一年更愛你一點,總有一天,我會追上你的,好嗎,寶貝?”

這個問題還有不的選擇嗎?真是個浪漫的問題,岑越笑著點點頭,和時鄞抱在一起。反正他們還有許多許多時間,就這樣過一輩子,在這個有著時鄞的世界,在這個有著岑越的世界,他們終將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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