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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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的聲音太響了,岑越的註意力一下就從手機屏幕上轉移到病房門口。時鄞站在門口看著他,目光說不好是好還是壞,沈甸甸的,帶著一股噴薄欲出的戾氣。

剛剛就在心裏想著人,一下子站在自己面前,岑越有點不相信,他的表情很驚訝,張了張口,才懷疑地吐出:“……時鄞哥?”

時鄞沒有給出回應,一直盯著他的臉看。

岑越的臉色蒼白,微長的劉海垂下來,貼在額頭上遮住眉毛,看起來憑空小了好幾歲。但是畢竟不是未成年,臉蛋已經張開了,帶著青年人特有的醒目英俊。

過了好一會兒,時鄞才點點頭,算作回應。

岑越被看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安,他眨了眨眼睛,將視線移向別處。

時鄞還在看他,他能看感覺到,怎麽了?他有什麽不對勁嗎?這個問題在腦子裏轉了幾圈,但沒等岑越問出來,時鄞突然動了。

岑越立刻看過去,時鄞坐到他的身邊,在他的目光下,把領帶松了一下。

岑越的臉色不好看,時鄞也差不多一樣糟糕。他其實沒看過時鄞特別累或者特別狼狽的樣子,冷不丁看到這樣的時鄞,岑越有一種特別想去照顧他的沖動,還想伸手去摸摸他的額頭,讓他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就不累了。

這些情緒在他的心裏積蓄、沈澱,岑越垂下眼睫,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感情,覺得自己都要繃不住了。

驀地,一雙手出現在他的視線裏,接著拿走了他下意識攥緊的手機。

“?”岑越還沒反應過來,耳邊就傳來時鄞的聲音:“我答應你。”

岑越倏地擡起頭,他呆呆地看著時鄞:“什麽?”

時鄞把從岑越手裏拿到的手機甩到床尾,然後半垂著眼睛,將岑越的右手握到手心,用大拇指慢慢地摩挲著他的手掌心。

“你不是說過你喜歡我嗎?”時鄞擡起眼,和岑越直直地對視,“我答應你。”

岑越的心跳完全被時鄞操控著,一會兒砰砰砰地跳,耳膜裏都能聽見回響,一會兒又因為時鄞的一句話而驟然緊縮,停滯不動。

“……”岑越沒有立刻說話,手心被時鄞的大拇指摸得心煩意燥,簡直不知道怎麽思考問題,沈默兩秒,才找到一絲理智,小聲道:“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時鄞眼裏的那股戾氣忽然又出現了,岑越被他看得心虛,他想縮回手,但是這個動作好像刺激到了時鄞。

時鄞把他的手攥得更緊,根本不給他掙脫的可能。不管是岑越躲閃的眼神、還是他抗拒的動作,都讓時鄞心裏的好勝心一時間上升到頂峰。

既然是想照顧他,為什麽不可以是我?時鄞想,看不到也就罷了,但是親眼見到岑越和別人親近,將他隔閡在外,就像是一只受到他照顧的小貓,他擔心它吃不好、長不大,永遠操著心,但是小貓被養得油光水滑之後,卻跑去用圓圓的毛腦袋蹭另一個人的腳踝。

不是心塞、不是失望,而是明明是自己的小貓,卻不要他了。

岑越說完,時鄞就沒再說話,時間仿佛都停滯了。過了一會兒,握著他的手的力道慢慢松開,岑越的心也一下子絞在一起。

這樣的對峙,他根本不是時鄞的對手,岑越立刻就後悔了,他應該立刻就答應下來的,哪怕是時鄞沖動之下的意思,那也很好啊。

時鄞看他再狠的話放不出來之後,就知道岑越只是嘴硬罷了,也是這個時候,他才有點切實的感覺,原來岑越是那麽的喜歡他。對他說得狠話也不過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我不喜歡你了”之類的,比起放狠話,這時聽來,更像是一種撒嬌。

如果岑越膽子再大一點,擡頭看向時鄞,就會發現時鄞的表情已經柔和了下來,眼神專註又溫柔。

時鄞現在才明白,比起他喜不喜歡岑越之類的,他只是想看到岑越開開心心、舒服地、肆意地對他撒撒嬌,就像被他養熟的小貓,會在需要的時候,蜷縮到他的腿邊。

只要你開心的話,時鄞想,我能給你的,都給你。

他放下岑越的手腕,傾身靠過去,在岑越垂著的下巴上親了一下。

岑越猛地擡起頭,漂亮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受驚的布偶貓,滿眼都是不可置信。時鄞看著這樣的他,伸手將他貼在額頭上的頭發捋上去,聲音帶著一點笑意:“真的不喜歡我了?”

岑越說不出話,身體僵直著,時鄞看到他的瞳孔裏倒影著自己的影子,好像全世界,他的眼裏只看到自己一樣。

他再次靠過去,在他光潔的額頭上吻了一下,這一次他沒有後退,而是就著這個吻,一點一點向下,眉毛、眼睛、鼻尖,最後在嘴角那裏,再一次親了一下。

“還是不喜歡嗎?這樣呢?”

太犯規了,岑越的睫毛不住地顫抖,他想看清近在咫尺的時鄞,但是眼睛裏有濕熱的液體滲出來,情緒在胃裏翻滾,他都分不清這眼前發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現實,也許是他還沒清醒?

時鄞看把人弄哭了,連忙用手指給他擦眼淚,但是更多的淚水從細密的睫毛裏溢出來,沾濕了他的手指。

“別哭了,我真的很怕你哭,寶貝,”時鄞軟下聲音哄他,岑越哭得都沒有聲的,時鄞每次看到都像被針紮了一樣,只剩心疼,“好,不喜歡我就不喜歡我,我明白了——”

岑越聽到這兒,視線才動了一下,聚焦到時鄞的臉上,“你什麽都不明白,”聲音都是啞的,“你只會欺負我,看我難受,從不肯認真看看我……”

他說到後來,聲音幾乎是在喊,但是嗓子先撐不住,時鄞受不了地抱住他,一下一下親他的頭發。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渾,你氣我歸氣我,跟自己的身體置什麽氣,嗓子該疼了吧。”

岑越被他抱在懷裏,慢慢閉上眼睛,所有的仿徨無助、所有的遲疑猶豫,頃刻之間都被隔離在這個懷抱之外。

他抵著時鄞的肩膀,傾聽著時鄞胸腔裏的心跳聲漸漸和自己保持一致,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安穩。

他悶了一會兒,小聲道:“為什麽突然答應我?之前怎麽都不願意。”

時鄞用手安撫他的後背,分開了一點距離,把他的右手拾起來放到嘴邊,在岑越莫名的目光下,在上面印下一個吻。

他笑了一下,溫柔道:“我舍不得把你讓給別人。”

我的小貓,只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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