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當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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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就要入冬了,圈內的活動也愈加頻繁,岑越在劇組泡了三個月,戲份已經快要接近尾聲。

《月球》的拍攝越到後期,難度越大,尤其是隨著拍攝時間的拉長,所有的設備和衣服的報廢率增加,為了趕進度,演員們一天要拍十二個小時,超負荷工作。

譚蓁後一個月怕出意外,幹脆直接跟在組裏,貼身照看岑越。岑越拍攝的也苦,雖然他有拍攝經驗,但是大制作的科幻電影也還是第一次。

他也跟劇組一起在盲人摸象,琢磨怎麽能拍的更好。這當中,劇組也遇到不少不困難,尤其是道具上,磨損和使用率都超過了承受的程度,按道理說,需要重新再訂購一批新的。

但是,盡管導演沒說,看導演組愁眉苦臉的模樣,就知道劇組是拿不出錢了。這個項目是劉仁君一己之力保下來的,看著電影慢慢成型,他怎麽也不能看著自己的心血難產。

為此,劉仁君邀請了圈內許多人過來劇組探班,希望拉到新的投資。

岑越的片酬是分批次轉到賬上的,如果按片酬算,他算是劇組咖位最大的演員,連導演和編劇都不如他拿的多。

自從紅了之後,他是不缺錢的。時鄞借給他那筆運轉工作室的錢,很早就還清了。之後,他接的代言,品牌大使,出席一些商業活動,光是個人繳納的稅就是普通人很難想象的數字。

怎麽衡量一個明星的賺錢能力呢?圈內之前有個趣聞,有個不算很紅的準二線參加真人秀,電視臺的攝影組想拍攝他家裏的環境,他為了怕曝光自己的真實的家的位置,便在攝影組來之前,全款買了一套房子來應付拍攝。

看到導演組為錢而煩惱,岑越思考了一下,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譚蓁。

譚蓁一聽就皺起了眉:“那不就零片酬出演了?不行,到時候劇組拿你宣傳,搞得好像你要倒貼進組來拍一樣,太損形象了。”

還有一句話譚蓁沒說,萬一電影成品出來,太爛了,岑越還倒貼這麽爛的電影,後面的話,譚蓁不用動腦都能想象出來。

“蓁姐,劉導倒貼了自己全部的片酬,還把自己的房子賣掉了投進電影裏,真要宣傳,我覺得我比不了劉導。”

劉仁君賣掉了自己房子的事,不算小事,很多人都勸過他,電影可以慢慢拍,投資也可以再找,幹嘛要這麽急?

劉仁君解釋道:“如果電影只是在前期籌備階段,那我可以慢慢來,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拍攝地、道具、演員們全部都上了船,如果拍不完,那麽以後的事誰知道?現在箭在弦上,要是拍不完,這部電影就全完了,所有人的心血全打了水漂。”

他的這種精神打動了很多人,但是就像時鄞說的,科幻片?還是國產科幻片?即使再感動,劉仁君想拉到新投資,還是特別困難的。

譚蓁是經紀人,不是電影人,她覺得劉仁君的行事太意氣用事,實屬傻缺,她可以不在乎劉仁君的事,但是岑越開了口,譚蓁就不得不上了心。

“你讓我好好想想。”譚蓁猶豫了一會兒,這樣回道。

岑越看譚蓁的表情,好笑地伸手摟了摟她的肩膀,語氣親昵道:“下部戲,我絕對不任性了,蓁姐你說讓我拍什麽就拍什麽。”

譚蓁一下子就來了興趣,“我來挑本子?”

岑越對她抱拳,朗聲道:“全憑蓁姐吩咐。”

譚蓁笑著捶了他一下,岑越想了想,道:“蓁姐,小惟怎麽沒過來,他不是說想過來看看嗎?”

譚惟是譚蓁的弟弟,譚惟曾經在《爭鋒》劇組作為特邀演員認識了岑越,後來譚惟報考了影視學院,專門走表演的路子。

“小惟接到了一個通告,去給人家當扛槍去了。”譚蓁沒好氣道。

岑越驚訝:“扛槍?”頓了頓,“他又去跑龍套了?”

“可不是,也不知道他怎麽想的,一天一百五,還幹得樂呵呵的。”

岑越能理解譚蓁怕自己的親弟弟吃苦,但是譚惟肯定卻不那麽想,他只好笑著道:“一百五夠他一天吃喝了,蓁姐,我看小惟樂在其中,您就別操心了!”

“我從小操心他到大,只要他開心,我哪敢管他,倒是你——”譚蓁拿眼瞟岑越的臉,道:“什麽時候你能讓我少操點心?”

岑越作無辜臉,“蓁姐,我現在就在劇組拍戲,什麽事都沒幹!”

譚蓁白他一眼,“跟我打什麽馬虎眼?你說你這個年紀,我是禁止你尋找真愛,但是也沒禁止你談戀愛。再說了,壓力大的時候,有個說話的人,也挺好的。”

是這樣嗎?岑越笑,“那林老師怎麽樣?他是追我追的最久的。”

譚蓁聽到林鈞,便道:“他是圈外人,如果你真要和他談,我當然不反對,只要你保密措施做得好。”

想不到連向來最為嚴格的譚蓁都對林鈞的印象都那麽好,岑越已經非常好奇林鈞到底是怎麽做到這一點的。

譚蓁看他不說話,有些憐惜道:“我同意,是因為不想你有事都憋在心裏,不是一定要你接受某個人,要是你不想,那我以後也不再勸你。”

“我哪有事憋在心裏——”岑越矢口否認。

譚蓁滿臉不信:“那時影帝找你,你怎麽不理人家?”

“他要跟我道歉。”岑越沈默了一下,搖搖頭道:“我不需要他的道歉。”

譚蓁想到時鄞也是一陣頭疼,“那也不能一直避而不見吧。”

岑越笑著安慰她:“不會的,蓁姐,這次我不會讓你難做的。”

岑越上一次為了躲時鄞,讓工作室把時鄞設為不能同框的名單,這一次,岑越沒有再要求工作室配合他自己的私心。

“他做了什麽讓你這麽生氣?”譚蓁問。

做了什麽?岑越又一次想到時鄞和韓敘相擁的畫面,時隔那麽久,那畫面仍然記憶猶新。

岑越搖搖頭:“沒做什麽,”他不想提韓敘,這畢竟涉及到兩個人的隱私,“是我的問題。”

是他接受不了時鄞正常的樣子。

譚蓁看他不想提,不強求,安慰了他兩句,就放人休息。

岑越正好借此逃開有關時鄞的話題,說實話,時鄞確實跟他道過謙,他也看了,但是時鄞其實有什麽錯呢?

他本來就是喜歡女人,不是韓敘還會有其他人。

是他以前一直不敢想這方面的事,以至於強行忽略,但是現實卻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

他沒辦法再忽略這些事,他也不能再欺騙自己。

他有時候會不自覺把自己代入到林鈞的位置,都是單戀一個人,都知道對方不會給予回應,一廂情願的奉獻自己。

林鈞還在堅持,但是岑越卻發現,自己已經找不到支持下去的理由了。

他不愛時鄞了嗎?

當然不。

只是,岑越沒辦法再往前走下去了。

《如履薄冰》裏,瞿思丞願意一腳走進懸崖,哪怕下面是深淵。

岑越很羨慕他,因為瞿思丞始終堅信梁博崇是愛他的。

時鄞等把人都送上車,才回到自己的車裏坐著。陳英拿水給他,時鄞喝了一口,就把水放到另一邊的座位上。

太陽穴突突地跳,時鄞閉上眼睛,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這次不會有人再半道跑去酒吧找事了吧?”

上一次,時鄞就處理了一次劇組內兩人在酒吧大打出手的事,其實都是小事,但是兩人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

時鄞過去的時候,什麽話也沒問,先給了他們一人一腳,踹得惹事的兩人瞪著眼不敢說話。

“你們要是不想幹了,趁早給老子滾遠點!再有下一次,我馬上報警找律師,不把你們告到身敗名裂,我不姓時!”

時鄞作演員的時候,脾氣就出了名的難搞,誰想,做了導演,那性子更是上升到了沒人敢忤逆的程度。

陳英看群裏通知,數著艾特她的頭像,回道:“都安全到家了,沒有出去玩的。”

時鄞點頭,那就好。也不再多說什麽。陳英偷偷覷他的臉色,實在不忍心,道:“您好好休息吧,下面由我看著呢。”

時鄞的新戲,從籌備、建組、選角,到戲一開拍,忙得人都瘦了不少。不過,陳英私下裏是覺得這裏面也有他事事想沾手的緣故,一開始她還覺得時鄞是第一次作導演,有點太追求完美,後來時間一長,她就覺得時鄞是故意讓自己這麽忙得。

就在陳英覺得時鄞已經睡著的時候,時鄞突然睜開眼,對她道:“把手機給我。”

陳英見他眉宇裏的疲憊,想了想,道:“我看過了,小岑老師今天沒什麽消息。”

時鄞擡眸瞪他一眼,“給我。”

陳英趕緊把手機給他。

時鄞拿過手機,低頭看消息,頭也不擡道:“我是看看明天的劇組通告寫好了沒有,你以為我看誰?”

難道不是嗎?陳英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嘴。

時鄞看完了消息,心裏更煩躁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看到什麽。

陳英看他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忍了忍,還是小聲道:“我聽朋友說,小岑老師那邊好像不要片酬了,前兩天他把片酬捐給了他正在拍的新電影,有八百多萬的樣子。”

“什麽?”時鄞猛地擡起頭。

陳英對著他點點頭,時鄞坐在位子上,許久才低聲罵道:“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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