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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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鄞把車開進車庫,坐在副駕上的人還沒醒。

酒精的後勁漸漸上來了,車燈亮起來的時候,岑越歪著頭枕著車窗玻璃,仍然無知無覺地睡著。

他的呼吸清淺,身體有節奏的起伏著,睡得不知道多香。時鄞看了他一會兒,只覺得好笑,他先下了車,然後從車外打開了副駕的車門。

就這樣,冷空氣一湧而入進車廂的時候,岑越只是歪了歪身體,鼓著臉,重新找了個姿勢繼續呼呼大睡。

“岑越?”時鄞叫他,伸出手背在岑越的小臉上拍了拍,“岑小越?”

不拍不知道,岑越的臉發燙,時鄞有些擔心的俯下身,湊過去就著車燈觀察他的臉色。

突然遇冷,又被人拍了臉,岑越終於有點清醒過來的趨勢。

他本來是縮在座椅裏的,醒來的時候,長長的睫毛沈重地撲閃了兩下。時鄞沒動,帶著一絲惡作劇的心理,看看這個睡得像小豬一樣的小家夥到底醒了沒。

要是沒醒,他就揪他的鼻子,看他還睡不睡。

岑越自打坐上飛機之後,就沒休息過,他一直保持著亢奮的心態直到落地北京,接著坐車一路風馳電掣到達時鄞的會所。

精神狀態好的時候,他不覺得累。

但是這一天的情緒波動太大,又哭又氣的鬧騰了一回兒,加上又人灌了一輪酒,等坐在暖氣很足的車廂內,岑越睡得熟簡直是順理成章的事。

現在暖氣也沒了,身體有些冷,他費力地睜開眼睛,但是沒想到眼前黑糊糊,好像是人的耳朵和頭大。

他睡迷糊了,一時沒猜出是什麽東西,嚇了一跳,臉猛地一轉,時鄞躲閃不及,岑越感覺……感覺他的嘴唇好像碰到一個軟軟的東西。

岑越一下子就呆了,他徹底清醒過來,眼睛瞪得大大的。

時鄞也沒想到會遇到這麽尷尬的狀態,剛剛好像……是岑越的嘴唇?

當然,他是沒有任何感覺的,嘴皮和嘴皮碰了一下,連一兩秒鐘都沒有,能感覺到屁。

但是岑越好像被嚇得不清,他咳嗽一下,拉開了距離,若無其事道:“醒了?”

岑越點點頭,目光仍然有些呆滯。

時鄞之前就懷疑他有點發燒,他想起之前離開會所的時候,岑越說自己不舒服,之前他以為這是托詞,現在看未必完全是托詞。

“頭暈不暈?”時鄞一點不尷尬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腦門。

要不是看岑越害羞的恨不得燒起來的模樣,他都會用額頭跟他貼一下了。

這個問題讓岑越猶豫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搖搖頭。

時鄞看得好笑,他是覺得手下的皮膚有點熱的,但是岑越硬說他不頭暈,他不好說什麽。

“能走嗎?”時鄞放下手,從車廂退出來。

岑越的心臟跳得厲害,時鄞退出去之前,他都在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聽到時鄞的問題,他緊張地點點頭,手忙腳亂地解開安全帶,又東搖西晃地下車。

時鄞看他飄逸的走姿,手一直沒放下去,隨時準備上去扶一把。

這特麽叫能走?

岑越卻很自信,他關上車門,就笑著看向時鄞,“走吧,時鄞哥。”

時鄞點點頭,心驚膽戰地給他引路,時不時都要回頭註意一下岑越。

岑越低著頭,乖乖地跟在時鄞的身後,他狀似認真走路,但是心裏卻一直記著剛剛他們倆的不到一秒鐘的零距離接觸。

心臟撲通撲通快跳出胸腔,岑越怎麽安撫都不行。車庫的燈開著,岑越低著頭,能看到地上時鄞的影子慢慢拉長,從他的腳尖一直慢慢向上,接著將他的身影也籠罩在其中。

他靜靜地笑了一下,突然道:“時鄞哥,剛剛那個……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沒有說是什麽,但是時鄞卻一聽就懂。

“多大點事兒,我還能跟你計較?”時鄞完全不在意地揮揮手,他們進了客廳,影子也沒有了,岑越擡起頭,時鄞正在脫外套,說:“倒是你,剛剛臉這麽紅,害羞了?”

說完,還笑著看岑越一眼。

岑越臉上剛剛降下去的溫度被他這麽一說,又有點上升趨勢。

“不是,時鄞哥,我……”我什麽,岑越自己都說不好。

時鄞打開鞋櫃,給他拿拖鞋,說:“跟我碰一下嘴皮子,有什麽?這倒讓我想起來了,《如履薄冰》裏有吻戲吧?你對著紀巒那張老臉能下得嘴?”

“紀老師挺年輕的!”岑越跟紀巒混熟了,還跟他分享了一下自己的感情路程,對紀巒的好感是噌噌的,“時鄞哥,您別這麽說紀老師,他真的是很好一個人。”

嗯?岑越這是在反駁他的話嗎?

時鄞本來在開冰箱,看看有什麽解酒的能給岑越喝,現在一聽岑越的話,他立刻直起身,看向岑越的方向,道:

“……說說都不行了,怎麽,你現在很喜歡他啊?”

喜歡紀巒嗎?那肯定是喜歡的。

不過岑越一時沒弄懂時鄞嘴裏的喜歡是什麽喜歡。

他決定繞過這話題,說:“時鄞哥,你在找什麽?”

時鄞看他回避話題,挑了挑眉,把手裏的牛奶晃了晃給他看看,“我熱一下,你在這兒坐一會兒。”

時鄞的客廳很大,但是岑越還是喜歡和時鄞擠在在一起,他見時鄞進廚房,也起身跟上去。

時鄞見他不聽話,眉毛微微皺了皺,心想,喝醉了就不把他的話當回事了吧?

岑越靠在廚房門邊,看著時鄞把牛奶倒進玻璃杯裏,“熱一分鐘就行了。”

還指使他起來了,時鄞看了看岑越,岑越沖他笑,時鄞只好點點頭,拖著聲音道:“好,一分鐘,我都聽今天壽星的,今天你最大。”

距離十二點還剩十幾分鐘,在今天截止前,岑越確實還是壽星。

岑越大笑,“那我讓時鄞哥做什麽都行嗎?”

時鄞不知道他還這麽會順桿爬,不過,說出的話猶如潑出去的水,他不好反駁自己,便道:

“當然,只要不是殺人放火,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

誰會讓你殺人放火啊,岑越無語,但是聽到時鄞答應他,心情還是很雀躍。

岑越壓抑這激動的心情,以防他下意識把時鄞當自己男朋友的話說出來,他咬著嘴唇,很是平靜了一會兒。

時鄞那邊一邊等微波爐裏的牛奶熱好,一邊瞥兩眼岑越,見這個破小孩眼珠轉來轉去,指不定在想什麽壞主意的模樣。

心裏冷哼一聲,想著,要是岑越提出什麽讓他學狗叫,或者其他丟臉的事,他一定會讓岑越知道什麽叫惹到不該惹的人。

“還沒想好?十二點要過了哦?”時鄞以防岑越使壞,自己先限定了時間。

“啊!”岑越果然失望的叫出來,“原來還有時間限制?”

時鄞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不然你天天過十九歲生日?”

“可是……”岑越想爭取一下,“可是現在已經十一點多了。”

微波爐叮了一聲,時鄞把牛奶拿出來,他一邊示意岑越去客廳的吧臺,一邊端著牛奶一起出去。

牛奶還有些燙手,他不敢讓岑越端著。

牛奶撒了還是小事,把岑越燙到,就不是時鄞想要的結果了。

“是啊,我看看,”到了吧臺,時鄞把玻璃杯放到對面的岑越面前,一邊看了看自己的腕表,“唔,現在是十一點四十一,距離十二點呢,還剩不到二十分鐘,快想吧,——過時不候啊!”

承諾一點都不誠心!岑越握著玻璃杯取暖,一邊心有不甘地暗暗瞪了時鄞一眼。

時鄞還怕他瞪?

本來,今晚岑越一直乖乖的,他說不定真的什麽都答應他,畢竟今晚他確實愧對岑越,有補償的心理。

但是,岑越這個小沒良心的,竟然為了紀巒頂撞自己,那他可就沒那麽大方了。

他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腕表,提醒岑越,“四十二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岑越鼓起臉,心說,這麽點時間,到底能做什麽啊?!

但是到底不願意放棄這一次機會,他用手捧著臉,想了又想,忽然眼睛一亮,對著時鄞笑道:

“時鄞哥,你好像從來沒有教過我演戲。”

時鄞一怔,演戲?

“我從不教人演戲,對戲可以,但是教就算了。”

岑越眼睛裏的光暗下去,好嘛,從不教人演戲。

他垂下腦袋,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玻璃杯,正要回他沒其他的要求了。

時鄞卻忽然出聲道:

“不過呢——”

嗯?岑越擡起眼看向他。

時鄞對著他笑,“是你的話,當然沒問題。”

我的話,就可以破例嗎?

岑越覺得心都被甜了一下,他垂下眼睫,看著自己的手指,小聲道:“謝謝。”

時鄞看他的模樣,不禁莞爾,心想,也就是你,我才破例的,你是該跟我說謝謝。

“所以呢,有什麽想讓我教的嗎?”時鄞好奇問。

岑越攥著手指,想了一會兒,然後看著時鄞的眼睛,忍著砰砰跳動的心臟,盡量用自然的語氣,道:

“您……是怎麽拍吻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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