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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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小白起來的時候才八點,對他來說算早。本來盤算著同居第一天給掛名丈夫煮個早餐,留個好形象,沒想到郝正經早早就出門了,直接放棄,給自己點了搬家後第一個外賣。

開畫店的錢有一半是自己接稿存來的,另一半是父母出的,布小白不想白費父母的血汗錢,幾乎每天都會開店,營業時間也長,沒有客人的時候就在店裏畫畫,每一天都很充實。

但與郝正經同居後布小白改變了一下想法,反正他丈夫那麽有錢,他也不是很缺錢,稍微縮短一下營業時間也沒有關系。

於是他一口漢堡一口豆漿,舒適地攤在新家的真皮沙發上看重播劇,看得津津有味,毫不著急回店裏開工。

布父布母一下飛機,直奔布小白的店,發現竟然還沒開始營業,又更震怒了。他們家勤奮的兒子不但閃婚,還消極怠工了,那對象一定有問題!

正被電視劇逗得嘎嘎笑,手機響起,布小白眼晴仍然黏在電視上,把電話接起。

“馬上到店裏來,帶上你對象,我和你爸已經在店門口等著了。”

布小白嚇得從沙發上彈起身,他的母親大人從未用過這麽嚴肅的語氣對他說話,他的父親大人是風吹雨打都不請假的傑出員工。他們倆老竟然不說一聲直接飛來了A市了,看來閃婚並不在他們的容忍範圍內。

咽了咽口水,布小白緩緩抖出幾個字:“馬..馬..馬上來,您和爸別激動。”

接到布小白不間斷的來電時,郝正經正在開會,雖然調了靜音還是無法忽視。手機屏幕不停閃爍著布小白的名字,終於在閃了第十次的時候,郝正經罕見地在會議中離開。

一接起電話,郝正經先發制人,近乎是用吼的:“我說了很多次,有事找陳秘書,我在開會沒空陪你鬧!”

“陳秘書又不能代替你去見我爸媽!”電話那頭的布小白吼回來。

“你爸媽?”

“他們知道我閃婚,從老家殺來A市了,讓我馬上帶你去見他們!我爸媽平常很好說話的,只要沒觸碰到底線...是你先跟我求婚的,你要負責!”

郝正經頭都大了,盡量壓低聲音:“不是求婚,是邀婚。”

“不都一樣!”布小白又用吼的。

門後面全是公司的高層,郝正經沒法大聲反擊,迫著投降。

“知道了,等我。”

畫店隔壁的咖啡店被郝正經用高價包場,老板王冬與布小白是朋友,現在正樂得清閑,窩在水吧裏吃瓜看戲。

每次見布小白都是嘻皮笑臉的,從未見過他如此消沈垂著頭坐立不安的模樣。

坐在他旁邊西裝筆挺的英俊男人翹著腿,面對兩位來勢洶洶的長輩仍然一臉從容,臉上掛著不卑不亢卻又不失禮貌的淡笑。

雙方僅用眼神交流,仍未開始談判,從氣勢看來勢均力敵。

王冬看得津津有味,飲料就早準備好了,卻找不到合適的時機送過去。

“多大了,家裏有什麽人,做什麽生意,看上我們家小白什麽?”布母率先開口,打破僵局。

“28歲。我是養子,與家人關系不好。家族企業,現在的職位是行政總裁。”

郝正經一一回答,泰然自若。

布小白猛然擡頭看郝正經,他對郝正經的家庭和成長背景一無所知。

“最後一個問題你沒回答。”布父瞪著郝正經,眼神勢利。

郝正經頓了頓,扭頭看著布小白:“小白很有才華。”擡手摸摸他柔軟的頭發,狀似甜蜜,“畫畫好看。”

布小白眨巴著眼睛,耳朵紅透了。郝正經第一次叫自己小白。

“嘭——”

布母一掌拍在桌上,甚是激動,對郝正經的回答不甚滿意。

“我自己生的孩子我還不知道嗎!他要是真有才華用得著在這種地方開畫店,賣幾十塊錢一幅畫?你到底有什麽居心!咱家孩子人傻單純容易被騙,我們倆老可不好騙!”

布小白為自已抱打不平,“媽!我早就漲價了好嗎,哪有這樣說自己兒子的!”

“你閉嘴!”布父布母異口同聲對布小白大吼。

布小白馬上又蔫了,撅著嘴氣呼呼地用眼神向郝正經求助。

布父布母看在眼裏,他們家兒子受委屈了向自己撒嬌時就這種模樣。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在飛機上。那天是我的生日,沒有人在意,甚至還被父母安排去相親。小白正好坐在我隔壁,他偷偷畫了我的肖像,還把那幅畫送了給我。那是我收到過最特別最珍貴的生日禮物。”

說話時的眼神很真誠,表情相當溫柔。要不是布小白是當事人,知道真實狀況,幾乎都要相信了。

“我對小白一見鐘情。”郝正經微微笑,用大掌包裹住布小白的小手,放到桌上。

“很抱歉先斬後奏了,但我們是真心相愛,希望伯父伯母不要反對。”

最後幾個字刻意加重語氣,布父布母被郝正經堅定銳利的眼神唬住,一時說不上話。

“爸爸媽媽,我...我真的很喜歡他,請你們不要反對。”

這是第一次,布父布母從布小白口中聽到他說喜歡一個人,不是一朵花一只貓一片海。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寶貝兒子淚眼汪汪的懇求自己同意他的婚姻,又怎麽能狠心拒絕?

布母紅了眼眶,鼻頭一酸,正想找面紙。

“伯母。”一條手帕適時遞到布母面前。

布母接過手帕,拭了拭眼淚,卸下心防。

“伯什麽母,叫媽!”

布小白欣喜若狂,不停拍打郝正經的背。

“爸媽同意了,快叫媽!”

郝正經硬著頭皮,有些不自然的喊“媽”。

後背又被用力拍了一掌,“還有爸!”

郝正經又扯起笑臉喊“爸”。

兩位長輩雖然態度放寬,但仍然擺著架子,只高冷地嗯一聲表示回應。

王冬在這時送上咖啡蛋糕,正好調和氣氛。

“ 這是本店的招牌桃子蛋糕,請慢用。”

蛋糕還沒放下,王冬的手腕被郝正經用力握住。

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對方說“抱歉,蛋糕不用了,他桃子過敏。”

王冬與布小白交換了一下眼神,懂了。調笑著對布小白說,“你丈夫真貼心。”

布小白甩了王冬一個“你少多嘴”的眼神,王冬笑著撤退了。

布父與布母互相對望,都知道對方心中所想,有默契的會心一笑。

知道成功過了爸媽這一關,布小白得意的用肩膀撞一撞郝正經,在他耳邊說悄悄話。

“演技這麽好,當總裁真是浪費你了。”

郝正經笑了笑,也側著臉低頭在布小白耳邊細語。

“你也不差。一幅畫賣幾十塊的小畫家。”

看著兩孩子的甜蜜互動,布父布母完全放心了。呡一口熱咖啡,整顆心都暖洋洋的。

布父為了趕回去上班,拒絕了郝正經多留幾天的邀請。郝正經自己也是個工作狂,表示非常理解,親自駕車載布父布母到機場,並且為他們買好回程的機票。

布父布母這一趟突襲之旅空手而來卻滿載而歸,郝正經在出發前已經吩咐陳秘書馬上去購置長輩會喜歡的禮物。

禮物及時送到機場,收到禮物的兩位長輩滿心歡喜,高興得合不龍嘴,一口一句好兒婿,仿佛剛才擺臭臉給郝正經看的不是自己。

布小白忍不住調侃自家爸媽,“你倆丟不丟臉,才這麽點東西就被收買了?”

“哎喲,兒婿第一次送咱禮物高興一下不行啊?”

“就是,你看看我兒婿多有心,怎麽不見你給咱倆送禮物呢?”

“哼,你們現在是有了兒婿嫌棄兒子了!”布小白努努嘴抱怨。

一家子吵吵鬧鬧互相調侃和樂融融,是郝正經曾經幻想過的美好家庭該有的模樣。他在旁邊看著,止不住羨慕。

也禁不住想,自己和布小白果然是天壤之別。在愛裏長大的人和在地獄裏長大的人,理應是走不到一塊的。

“我被欺負了你都不幫我一下!”

手臂被布小白一拍,郝正經回過神來。

手掌搭在布小白的肩膀上,讓他靠攏自己,表情認真的對布父布母說,“我送的就是小白送的,不必分得那麽清。”

布母心道看來兒婿被兒子吃的死死的,樂了起來。

“好好好,都是一家人了,確實不用分得那麽清。不過你別太寵著這小子,你愈慣著他,他愈放肆,別給他欺負了知道嗎?”

已經領教過了,郝正經不能更讚同布母的話,微笑著點頭說好。

“要是被欺負了給我打電話,我替你教訓他。”

布小白氣得不行,叉著腰問:“爸,你怎麽都不擔心是我被欺負?”

“你還能被欺負嗎?上學的時候跟同學打過多少架被叫家長?”

布小白切一聲,撇撇嘴沒有反駁。

郝正經想起了什麽,悄然笑了起來。

布小白瞪他:“笑什麽?”

“你上學的時候是不是還跟女同學打過架?”

這件事布小白沒有告訴過別人,郝正經怎麽會知道?正疑惑著,就聽見他爸媽的大笑聲。

“小白把這件事也告訴你了?他都不許我們跟別人說。”布母笑得前俯後仰,拍拍布父,“你來說,我想起就要笑死了。”

“不許說唔!”布小白想要阻止他爸,卻被郝正經用食指抵住嘴巴。

布父非常樂意分享兒子嗅事,開始娓娓道來。

布小白從小就喜歡畫畫,但一般都只畫些小東西小動物或者風景,甚少會畫人,連父母也只畫過一兩次。

那一年布小白高一,同桌是個漂亮的女生,他們班的班花。布小白不否認班花長得挺好看,卻沒有好看到自己想為她作畫的程度。

課堂上的布小白一直在畫畫,不怎麽跟班花聊天。有一天班花心血來潮,拜托布小白給她劃一張畫,布小白爽快答應了。

完成後班花十分喜歡,直接把畫據為己有。布小白向班花要十塊錢,班花不願意,於是布小白把畫搶回來,徹底惹怒了班花。

黑帶十段的班花吊打布小白這件事,硬生生被誤傳成布小白與女同學打架沒有君子風度。害布小白有一陣子上學都要遮頭蒙臉,怕被其他班的同學認出來。

“為了十塊錢丟了名聲可真不值,你當初直接送她不就好了。” 布父講完後自己也忍不住捧腹大笑。

事隔多年,布小白仍然憤憤不平。

“才不要,我的勞動成果為什麽要送人!”

布父布母都在笑,郝正經卻笑不出來了。把自己的勞動成果看得那麽重要的人,為什麽會如此大方送他畫?

“你們別笑了,煩死了,以後都不準提!時間差不多了,趕緊去排安檢。”

布小白推著父母往前走,郝正經攔住他。

“不用排,VIP櫃臺在那邊。”

“VIP?”

布母這才仔細看看手上的機票,竟然是商務艙,非常震驚。

“哎呀,怎麽買了商務,太破費了!能退了嗎,我倆不用坐那麽好。”

郝正經正要回話,布小白代替他說了。

“對他來說不貴的,爸媽你們放心吧。”

布父布母略有遲疑,總覺得手上的機票太貴重。不過是兩小時的機程,用不著花幾千塊。

“對了,這是我的名片。”

郝正經從名夾裏掏出名片,雙手遞上。

布父布母一看,差點沒嚇暈過去。

他們家傻兒子何德何能,能和萬好集團行政總裁結婚?

直到坐在商務艙寬敞的座位上享受貴賓服務,仍然覺得一切不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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