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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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飛機郝正經馬不停蹄趕回公司處理工作,其實並非那麽多事情非要他馬上處理,只是這個時間點是他為自己規定的工作時間,今天原本的時間表已經被相親這件毫無意義的事情幹擾了,現在必須重回正軌。

為了盡量不影響既定行程,去鄰市是搭淩晨的航班,在相親結束後立刻回程。郝正經幾乎是一夜沒睡,但也不妨礙他的工作效率,僅用了一晚上,就把原本預定需要一整天處理的工作全部完成。

苦了一直陪他熬夜的陳秘書,終於在快到淩晨三點的時候,陳秘書等到郝正經下班。然而接下來還有送上司回家這項任務。

目送郝正經下車上樓後,陳秘書回到了駕駛座睡覺。他不能回家,因為沒多久後的七點半,他還要再次回到這裏接他的魔鬼上司去公司,根本沒有回家睡覺的時間,還不如直接在車裏睡。

回到家洗了個澡,睡了兩小時起來,正正好七點半,郝正經從樓裏出來。正在打哈欠的陳秘書立刻下車為上司打開後座車門,果然如他所料,明明和他一樣睡眠不足的上司依然神采奕奕,把自己打扮得一絲不茍,絲毫看不出倦色。

陳秘書剛才在倒後鏡看到自己臉色暗沈,面容憔悴,有些擔心自己開車會走神。

然後他就聽到郝正經說:“上午休假,下午準時回到公司。車我自己開。”

郝正經繞過陳秘書,走進駕駛座,開著車揚長而去。

陳秘書是唯一一位能忍受郝正經並留在他身邊超過三年的秘書,人人都說他的上司冷酷無情,其實只是沒機會見識他有人情味的一面罷了。

幸好當初為了豐厚的工資咬牙忍了下來。

睡了個飽覺,容光煥發的陳秘書準時回到公司報道,順便把同事們集資購買的生日禮物以及一個包裹帶進郝正經的辦公室。

“郝副總,這是同事們一起送給你的生日禮物,昨天見你忙沒敢送你,我放這兒了。”陳秘書把禮物盒子放在不起眼的地方,以免郝正經覺得礙眼。

自然不是什麽精心挑選的禮物,純粹是為了表達下屬們對上司生日的重視,盡管郝正經不會在意。

郝正經正在看文件,抽空瞥了一眼那盒子,嗯一聲表示收到了。不用打開他就猜到,不是鋼筆就是領帶夾之類的,毫無新意,但也比父母送他的禮物好。

“那這個包裹我也放這兒了。”

“這是什麽?”印著航空公司名字的包裝紙引起了郝正經的註意。

“航空公司派人送來的,好像是昨天在飛機上遺留的物品。”

郝正經在腦海中回想,確定沒有留下任何東西,除非是...

“給我。”

陳秘書很意外,郝正經竟然把看到一半的文件放下,去打開一個無關緊要的包裹。更意外的是,當郝正經看到包裹裏的物品時,明顯勾起了一抹轉瞬即逝的淺笑。

到底是什麽東西擁有這樣的魔力,把他們不茍言笑的郝副總逗笑了。

航空公司很貼心,自作主張把郝正經的人像畫用畫框裱起來再寄回。

郝正經取出畫框擺到桌上細看,好像真的畫的不錯。

目光定在右下角的字:[幸好] by 布小白

也不是完全沒收到有意思的生日禮物,如果這也算一份的話。

一個月後。

郝正經在董事會中,以高票數通過,正式取代父親郝光明,成為新一任萬好集團行政總裁。在養父震驚的表情中,郝正經獲得了從未有過的快感,他終於擺脫了以父之名的控制。

從此沒有任何人能控制他,威脅他,逼迫他做任何事情,除了他自己。

“郝總,這是同事們一起送給你的祝賀禮物。”陳秘書依舊把禮物放在不起眼的位置。

郝正經從總副總裁變成了總裁,連帶手下一組人也升官漲薪,集資送的禮物都提升等級,連外盒都鑲著金。他心情好,難得提起興致直接把禮物拆開。

竟然是一個精致的銀畫框。

郝正經蹙眉問:“什麽意思?”

陳秘書冷汗直冒,是他提議買畫框的,看來郝總不喜歡,完蛋。

“對不起郝總,我看你很喜歡桌上那一幅畫,但那個畫框看起來有點劣質,所以...”

“我不喜歡。”郝正經斬釘截鐵說。

“對不起,我馬上拿走!”

陳秘書正要把畫框拿走,郝正經卻說:“我是說我不喜歡這畫。”想了想又糾正:“沒有很喜歡。”

陳秘書很茫然,所以他該把畫拿走還是把畫框拿走?

“算了,你去忙吧,禮物我收下了,替我多謝大家。”

陳秘書如釋重負,帶上門出去了。

想了想,郝正經從來不在桌上放任何裝飾品,如果不是特別喜歡那幅畫的話,那只有一個可能。

郝總特別喜歡畫中英俊瀟灑的自己。

接任總裁後,郝正經第一次回家吃飯,前任總裁郝光明自然不會給他好臉色,他的名媛母親郝夫人倒是一改常態,從未為孩子做過一頓飯的她竟然親手下廚,雖然味道跟保姆做的無異。

郝正經沒有拆穿,只是默默吃完飯後放下筷子問他的母親:“開心嗎?丈夫是前任總裁,兒子是現任總裁,很值得高興吧?”

郝夫人偷偷看郝光明的眼色,支楞著虛偽的笑,終於說出今天這頓飯的真正目的:“你是你爸唯一的孩子,公司遲早是你的,也不急於一時...”

郝正經神情冷厲:“長江後浪推前浪,道理不是您教我的嗎?這個位置是靠我自己的能力得來的,我想要的我會自己爭取,不需要像條狗一樣對您言聽計從等著您來施舍。”

“放肆!養你這麽些年養了條白眼狼,你怎麽敢這樣對養你育你的父母!”郝光明怒火攻心,終於坐不住拍桌起身,拿起一盤菜直接往郝正經的臉甩,毫不手軟。

郝正經不閃不躲,任由玻璃盤子擊破頭,鮮血從額頭流下來。

郝夫人嚇得花容失色,卻見郝正經毫無反應,像沒事人似的。

接著她聽見郝正經說:“果然上年紀了,下手沒以前重。安心退休養老吧,郝叔叔。”

拿餐紙拭幹額頭的血,緩緩起身,彎身向兩位長輩道別,轉身離去。

“兒子!”郝夫人聲音顫抖著,試圖留住郝正經。

郝正經腳步一頓,並未轉身:“不用再給我安排相親了,我的結婚對象我會自己挑選。再見,郝夫人。”

離開了困住他二十幾年的牢寵,與養父母來了一場不體面的分別,駕著車兜風的郝正經心情無比痛快,不自覺在馬路上超速,被交警攔了下來。

交警見他頭破血流,嚇一大跳,通過了酒精測試後,堅持要送他到醫院。

郝正經無可奈何,被迫到醫院掛了號。

分明這點小傷自己回家處理一下就好,跟從小到大被郝光明打出來的傷口比起來,不算什麽。

郝正經還是第一次到醫院急診室掛號,傷口被簡單處理過,坐在後排的一角等待見醫生。在陌生的環境裏觀察著。

發燒的小孩子臉蛋紅撲撲的,窩在媽媽的懷裏撒嬌。穿校服的少女推著輪椅,與腳上打著石膏的父親有說有笑。一對父母焦急的糾纏著護士問能不能快點給他們兒子看看摔破皮的膝蓋。

不喜歡這個地方,很吵,擾人心煩。

郝正經正想著還是回家好了,隔壁空位被人一屁股坐下,堵住他的去路。

“護士阿姨我手指真的好痛,能不能快點見醫生!”

好熟悉的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

“快不了,大家都在等著,你這點小傷急什麽急!”

被護士教訓的布小白委屈的“哦”了一聲,耷拉著耳朵安分坐好。

是在飛機上碰到的那個煩人精沒錯了。

郝正經把臉偏到另一邊,不想被對方認出來。

“是你!”“不是。”

兩句話幾乎是同時說。

“就是你,我畫了你很久,明明就是你嘛!”

郝正經放棄了,把臉轉向他,很不耐煩地說:“是我,行了吧。借過,我要走了。”

布小白這才看到他額上的傷,皺起眉,伸出一只腳撐在前面椅背上,攔住郝正經。

“你要看醫生的吧,不能走。”

郝正經覺得可笑,他看不看醫生,走不走,都輪不到一個陌生人來幹涉。

擡起長腿輕易跨過布小白那只纖細的腿,徑直走去。

“等一下!”西裝外套的一角被布小白扯住,郝正經冷厲的瞥他一眼。

“受了傷要看醫生的,我不坐你旁邊,你別走吧。”

布小白站起身,對郝正經做出請坐的姿勢。

郝正經楞了楞神,鬼使神差坐回去了。

布小白滿意地傻笑,說到做到找別的位置坐。郝正經的前一排。

算了,別煩我就行。郝正經看著前面那顆圓滾滾頭頂豎著呆毛的後腦勺想。

等待叫號的時間實在無聊得發荒,布小白才安分了一陣子,又忍不住扭頭看後面。

男人翹著手閉眼在休息,布小白竊喜,明目張膽打量。

依然是西服革履氣質不凡的模樣,可惜全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物近的氣息。

奇怪的是布小白莫名對他有好感,這男人的臉完全長在他的審美上,要不是現在手痛而且沒帶繪本在身,真想把他的睡顏畫下來。

看到他額頭上的傷口又想,要是留疤了怎麽辦,怎麽不好好愛惜自己的臉呢。眉頭都皺起川字了,肯定很痛吧,看著都疼。

“把你的臉轉回去。”

郝正經睜眼就看見布小白歪著頭趴在手上擰著眉在看自己。

“跟我說說話吧,我手好痛。”布小白舉起兩只泛紅的手掌,自顧自說:“我剛剛切辣椒的時候偷懶沒戴手套,還直接用手指去挖籽,現在兩只手都火辣辣的,痛死我了!”

郝正經嘆口氣:“與我無關。”

態度冷淡卻不見厭煩,於是布小白得寸進尺,繼續叨叨。

“早知道不買虎皮辣椒了,買青辣椒就好,辣得很!要不是看在便宜,哎,貪小便宜結果把自己搞進醫院了,得不償失!”

不自覺把布小白的話聽進去,虎皮辣椒不就是青辣椒嗎,有什麽區別?難以置信,他堂堂萬好集團CEO竟然會花時間思考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

“其實這裏還有很多人,你可以跟其他人說話。”郝正經竟然還未被惹怒,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可是我不認識他們啊~”

“我也不認識你。”

“我叫布小白!布丁的布,大小的小,白色的白。你呢?我知道你不叫幸好,你叫什麽名字?”

厚臉皮的人見得多,布小白的臉皮屬於郝正經在魚龍混雜的商界也沒見識過的那種厚。

“布小白先生,麻煩你把頭轉回去,不要打擾其他病人。”

布小白嘖一聲,乖乖把頭轉回去,對著空氣抱怨。

“還不是看你好像很痛的樣子,想幫你分散一下註意力...”

猛然一怔,郝正經才重新感覺到額頭隱隱傳來的痛意。

確實剛才被布小白煩著的時候忽略了痛感。看著前面委屈巴巴的背影,產生了絲毫的愧意。

不,對這種厚臉皮的家夥沒必要有愧意。

“郝正經,請到二號診癥室。”

恍神間,郝正經錯過了護士第一次叫號。

“病人郝正經先生,請到二號診癥室。”

護士更大聲叫喚,引起眾人註意,都在左右張望幫忙尋找。

熱心如布小白,自然也來幫忙。

“郝正經先生,護士喊你了!郝正經先生!在嗎,輪到你看醫生了,郝正經先生!”

名字的主人此刻從未有過的尷尬,總算明白了為什麽有人會說想找個洞鉆進去這句話。

他盡量保持沈隱,站了起身,步履匆匆走進二號診癥室。

布小白眨巴著眼睛看著那扇緩緩關上的門,樂成了傻子。

原來叫好正經啊,為什麽不叫好冷漠呢?

沒多久護士也喊了布小白的名字。

待他從診癥室出來,已經看不到那位好正經先生的蹤影。

好可惜呀,至少留個電話再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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