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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暗化者(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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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一點, 那家夥就藏在附近的叢林中。”

幽暗茂密的叢林之中,有幾個人類分散著躲避在四周的高大寬闊的樹木之後,幾人身上穿戴著嚴嚴實實的薄甲,根本看不清面孔。

為首的站在最前面的從身材上能看的出是一個高挑而消瘦的女人, 她的臉上帶著一副用變異獸軟皮層制成的遮面軟甲, 露出了一雙形狀好看的眼睛和光潔的額頭。

正當眾人都異常警覺之時,隊伍最後忽然有一個半人半獸的青年人笑嘻嘻地開口道:“隊長, 要不把它抓起來給我養著玩兒吧。”

說話的男人皮膚是古銅色, 脖頸上帶著一串金燦燦的金珠, 個高而健壯, 偏生下身是一對獸類的強健的雙蹄,顯得有些怪異。

被稱作隊長的領頭女人白了他一眼,正準備訓斥他, 忽然她眸光一凜, 壓低了聲音道:“來了。”

四周的樹葉間發出了“淅淅索索”的輕微響動,就像是風吹樹葉,但他們都知道並不是, 這個樹叢之間隱藏著一只十分棘手的暗化者。

這個隊伍的人不多,除了為首帶著軟甲的女人和半人半獸的俊美青年, 另有兩個類人生物呈三角狀站在領隊的兩邊。

一個是面貌很年輕的女性進化人,她雙腳呈鳥類的腳爪,雙臂拉攏在身側,是一對巨大的羽毛潔白的翅膀, 顯得很是神聖;另一個是一個穿著一身黑衣的中年男人,背後扛著一把巨大的改良的大口徑槍,聽到領隊的體型後,他慢慢取下了身後的巨型槍炮扛在手中。

就在僵持的一瞬間, 一抹綠色的影子飛快的略過樹叢之間,由於周圍本就是變異植物的盤踞地,混在其中很難發覺。

領隊的女人大喝一聲:“倉央三點鐘方向!”

原本還笑嘻嘻地半人男性忽然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強健的後腿猛地一蹬,身子像一個小型炮彈一般狠狠地朝著領隊指定的方向爆發而去,他雙眸紅的仿若滴血,臉上隱約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灰金,一點都不像一個人類,反而像是出了籠子的野獸。

樹林之間的一個渾身青色的怪獸正面和他對上,怪叫一聲,口中甩出一根長長的像橡膠一樣的舌頭,被青年人一下躲過,鋒利的五爪一把在怪物滑膩膩的皮膚上劃出一道傷痕。

他一擊得手後,身子猛地往後撤退,緊接著一股腥臭的液體從被激怒的怪獸口中噴射出來,被他堪堪躲過。

這種暗化者的習性他們這幾天已經摸清了,除了第一次交手時不備,被這腥臭的腐蝕性口水燒掉了半塊皮,後面幾次他們配合的得心應手,今天終於把這家夥逼到了絕境。

青年一後退,鋪天蓋地的炮彈隔著好幾米便飛射而來,黑衣男人手中提著的是一把重型的改良加特林,此時他兩只手拎著槍的提手,瞇著眼睛提著炮管旋轉不斷的機槍朝著煙霧繚繞的前方走去。

激光一般的子彈以每分鐘上千發的速率瘋狂地運作著,整個森林間都被打的木屑亂飛,巨響聲不間斷。

按理說這種情況下根本就打不到藏在遠處的青色怪物,因為他們沒有方向感,而槍聲也掩蓋了那生物的蹤跡。

可一直默默站著的領隊女人時不時開口說兩句,語調很平靜,聲音在轟隆隆的炮聲中甚至都聽不太清。

“左後方九點鐘方向。”她話音一落,提著加特林橫掃不斷的中年男人便立刻改變了方向,朝著制定的位置對準高速突擊旋轉的炮口。

有尖銳吃痛的叫聲在炮彈的響聲下格外刺耳,領頭女人耳朵動了動,再次開口道:“往右後方去了。”

她話音一落,密集的火力頓時又朝著她指定的方向橫掃而去。

半晌之後,也不知是沒了子彈還是確定那青色的怪獸已經死亡,森林中轟隆隆的加特林聲逐漸消失。

“死透了沒啊?”半人半獸的年輕人抱著胸朝著煙霧和塵土彌漫的叢林中昂了下腦袋這般問道,他看不清也聽不清。

“沒死,正前方的夾角處它要逃了,瀟瀟去堵它。”領隊女人明顯沒有料到這只暗化者的生命力如此頑強,她話音一落,一直沒說話的鳥類進化女性應了一聲,背後潔白的巨大翅膀猛地張開,煽動間的巨大浮力頓時把她帶到了半空中。

她的翅膀閉合時是伸縮的,完全張開以後大的誇張,根本想象不出到底有什麽樣的鳥類會有這麽巨大的翅膀,大到遮天蔽日。

她的雙翅雖大,但飛起來時快而靈活,似乎根本就不會被這麽大的翅膀影響。

飛起來時女人頭上的兜帽被風吹起,滿頭銀白色的長發的淡白色的瞳有種極致的冷漠,她身子幾乎蹦成了一條直線,在樹叢間穿梭。

幾乎是一瞬間,她便找到了在樹叢間瘋狂跳躍想要逃跑的生物,那生物綠色的皮膚已經被炸的血肉模糊,再想用這種招數躲藏完全不起效。

白發女性猛地張開翅膀,一片橢圓形的仿若密封的空間頓時鎖住了亂竄的生物,她翅膀閉合的一瞬間,無數潔白的羽毛向裏凸起,像是一根根鋒利的尖刺。

暗化者的眼睛黑洞洞的,嘴裏發出陣陣尖銳的叫聲,它沖著空間中的進化人臉上狠狠噴射著腐臭的腐蝕性口水,試圖用這種方法擊退女人,逃離這片空間。

可是下一秒,一柄細長鋒利的劍狠狠刺穿了它的心臟,劍刃很細,幾乎沒有鮮血從傷口溢出,下一秒持劍者狠狠地將劍身一轉,頓時一個空洞在生物的胸膛上開了出來。

這回這只暗化者才是真正的死透了,半人半獸的青年人臉上吊兒郎當的笑逐漸消散,變得成熟穩住,同時下身的獸腿也變回了人類的雙腿,一雙紅的滴血的眸子也恢覆正常,只有瞳孔的正中有一圈紅色。

帶著遮面的女人用劍尖把逐漸融化的怪物身體撐開,她手中的劍使的就像手指的延伸,穩穩當當地挑出了一顆紅色的像玻璃珠子一樣的石子。

她劍尖一挑,石頭入手,同時把長劍收回了劍鞘之中,有些不滿道:“不到五級的暗化者,我還以為已經五級了。”

其他隊友朝著她的方向走了過來,看著倒是很滿足,黑衣中年男人重新把加特林背在了身上,看著領隊女人道:“四級也可以了,這次木隊應該沒有借口再留你了。”

女人掩在遮面下的神色也頗為輕松,她挑了挑眉道:“沒錯,回去吧。”

她一回頭,身邊已經恢覆正常的男人不知什麽時候靠近了她的身邊,臉上神情有些莫測,出口詢問道:“你要去找他了?”

領隊的女人不知想到了什麽,露在外面的眼睛彎了彎,顯然心情還不錯的樣子,她點點頭,連聲音都輕快不少。

“再不回去,他就要把我忘了。”

眼看著領隊已經走遠了背影,黑衣中年男人拍了拍黑皮青年,語重心長道:“這眼前的有時候就是比不上心裏的,誰讓人家在認識你之前就念上了呢,別氣餒,我看好你。”

說著,中年人拍了拍夥伴的肩膀,追著領隊的背影走去。

已經收回了巨大翅膀的女性進化人瀟瀟抖了抖翅膀上殘留的鮮血,她的羽毛又重新閉合成聖潔的模樣,向來淡漠的臉上也露出幾分同情的神色,對著黑皮青年道:

“知道什麽叫白月光朱砂痣麽,看開點,兩年沒見指不定小柳兒的白月光身邊已經有別人了,或者他早就忘了小柳兒,到時候你就有機會了。努力爭取!”

瀟瀟沖著有些無奈的夥伴做了一個握拳加油的動作,朝著前頭的兩人追趕而去。

青年微微勾唇,慢悠悠地跟了上去,他赤著胸膛和雙腳,像個流浪的吟游詩人,微紅的眸子盯著最前面領隊的的背影心情很是覆雜。

為什麽大家都能看出來的事情,她卻不明白,還是說她其實心裏都清楚,只想不想明白。

無論哪種都讓青年有些挫敗,他一直知道領隊的心裏有個人,有個男人。

領隊從來都不藏著掖著,腰間的劍是那男人送的,脖子上的掛墜也是那男人送的,就連她喝醉了酒抹眼淚的時候嘴裏叫的也是那個男人。

但是正如瀟瀟說的,兩年過去了,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個男人是否還活著,又是否還記得領隊是不是領隊記憶中的那個人還不一定。

就算是,他也有信心去掙一掙,畢竟這一路走來陪在領隊身邊的是自己。

惠春城是一個中型基地,距離幾個內地的大型基地並不遠,是目前比較完善的基地之一。

兩個月前,他們一行人在城外被如今的基地掌權人救了一命,緊接著對城主的盛情邀請不好拒絕,只能暫時住在這裏。

回到基地時,他們一行人引起了基地中很多人的註意,幾乎整個惠春城都知道,這個四人團夥是城主大力拉攏的人,不是一般進化人惹得起的。

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地方後,遮面女性坐在床邊,把懷裏的四級凝石拿捏在手中把玩著,又放回了兜裏。

有了這東西,相信可以回報木城主的好意,而她也該上路了。

女人緩緩取下了臉上的遮面,露出了一張膚若凝脂的面孔,她生的很美,揚眉時有種冷艷的美感,垂眸時又顯得溫婉脆弱。

加上這兩年來她幾乎就沒有取下過臉上的遮面,更顯得她面孔白如脂玉。

這人不是被迫和旭陽小隊分開的印憶柳又是誰。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摸了摸自己脖頸上凸起的掛件,在手心中摩擦。

把玩了一會兒後,她的神色逐漸變得柔和起來,用指腹點著泥陶上凸起的一點尖尖。

她手中的泥陶依稀能看出是個兔子的形狀輪廓,但具體的細節已經在這兩年來反覆的摩擦中被她磨平了,由原本磨砂質地的光滑變得亮亮的。

她點的地方原本是兔子的鼻子尖尖,她還記得靳煬是最喜歡揉她的兔耳朵,每當她做了什麽壞事的時候,就會點點她的鼻尖,笑著給自己打掩護。

“兔兔要上路了,要回家了。”印憶柳把玩著兔子的時候,渾身的冷意消散許多,紅唇勾起了一個弧度,和外人眼中那個冷血劍客完全就不是一個人。

這兩年她過的太累了,在成長的同時,很多事情也身不由己。

回家這句話她說了兩年,可是一直到現在她也沒有真的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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