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關燈
“啊?”遲晰將頭抵在他的肩側,磕磕巴巴的說道他:“嗯,疼。”

傅亦身上清爽的味道比車內悶熱的環境好聞多了,他把下巴支在傅亦肩膀上,無力的靠上去,軟軟地說:“胸口也疼。”

“這裏?”傅亦生怕他的身體再出其他狀況,他用手指摁上他的胸口,用了一點力查探了一下:“疼嗎?”

“嗯呢,悶悶的,有些喘不過氣來……”遲晰趴在他肩膀上告狀:“那些人身上的味道好嗆,車開的也超快,我好難受。”

傅亦的下巴擦過他的耳尖,撩起一股癢意,背上被人輕輕拍了拍。

“不怕,我房間有藥。”

遲晰胃裏有些不舒服,嘴巴裏濕漉漉的,他不斷吞咽,這種感覺他太清楚了,他生怕控制不住吐在他衣服上。

遲晰松開他,背靠著冰冷的金屬墻面,牙齒死死的咬著唇,最後身形緩緩滑下去,身形單薄的少年坐在地上,捂著翻湧的腹部:“小舅舅,你不要過來,我怕我吐在你身上。”

傅亦眉頭皺緊,“叮”了一聲,電梯緩緩打開。

遲晰暈乎著瞇著眼睛,摁著肚子想要站起來。

猛然間,打彎的膝蓋被人橫抱起,一股清爽的須後水味飄入他的鼻息。

很快,他就帶著他出去了。

酒店的走廊幹凈素雅。

傅亦擡眸,穿著職業裝的服務員迎面走來,他輕輕低頭,看著懷中難受的男孩子,低語:“把臉轉過來。”

遲晰將整張臉都埋進他的胸口。

服務員小姐姐見懷中抱著的人,立即熱情的關懷:“先生,我幫您開門吧。”

小姐姐拿出萬能房卡刷了卡,有些擔憂的問:“先生,還有什麽需要為您服務的嗎?”

“不用,謝謝。”

傅亦禮貌的拒絕,帶著遲晰進了房間。

身後的小姐姐意味深長的為他們關上了門。

這種公主抱真的很少見啊。

被平放的剎那,遲晰胃裏的不舒服突然強烈起來,他推開傅亦皺著眉沖到衛生間反鎖了衛生間的門,抱著馬桶將那股不舒服吐了出來。

遲晰用旁邊的一次性水杯接了一杯,漱了漱口,手掌撐在琉璃臺上,支撐著身體不垮下去。

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色蒼白,又透著一股病態的虛弱感。

傅亦在醫院看慣了那麽多因為生病而泛起滄桑的臉,肯定不會喜歡他這個樣子。

遲晰拍了拍臉頰,無奈的憋了憋嘴,低頭看著地板,光潔的地板上被他弄的臟呼呼的,他摁開“排氣”的開關,拿起旁邊的拖把低頭仔仔細細的清理。

傅亦是個喜歡幹凈的人。

他肯定受不了自己將他居住的環境弄的這麽臟。

他不能讓他反感他。

衛生間“哐哐當當”響個不停,傅亦敲了敲玻璃門:“遲晰?”

“哦。”遲晰在衛生間裏悶悶的擦著地板。

傅亦知道他反鎖了門:“我倒了熱水,出來吃顆藥?”

不知酒店的衛生間是不是為了情趣,玻璃門只有中間貼了一層磨砂紙,上下都是光滑明亮的玻璃質面。

傅亦看著他貓著腰,背對著他,握著細細的拖把把手,一下一下用力的擦著地板,嘴裏還嘟嘟囔囔說個不停。

他聽不清。

“不用擦,出來吧。”

遲晰背對著他,嗔著聲:“臟。”

“你放下,出來吃藥,剩下的我來清理。”

“不要。”

第一映像多麽重要。

上一世肯定是因為他化療變醜了,所以他不會接受他。

要是現在讓他知道他這麽不愛幹凈,之前在他面前刷起來的好感度可就全部荒廢了。

衛生間裏的人像個別扭的孩子,任由傅亦怎麽說他也不出來。

他將拖把放回原位,轉身的時候突然看到玻璃面上男人的背影。

這個門怎麽是這樣做的?

為什麽不全是磨砂啊。

這下好了,傅亦肯定看到了。

遲晰忍不住抱怨自己,他的衣服也弄臟了,所有的衣服和手機還在車裏放著,現在該怎麽辦啊?

傅亦靠在墻側,等了他很久,都不見他要出來的趨勢,要不是可以隱隱約約看到他站著,傅亦會以為他暈在衛生間了。

“遲晰?”

“嗯。”遲晰糾結了一會,做了一個決定,回頭看著他,“小舅舅,你去床上,我要脫衣服。”

傅亦眉頭挑了挑:“嗯?”

遲晰說完之後臉色迅速飈紅。

這句話裏怎麽有股子勾勾搭搭的味道?

傅亦還是“嗯”了聲,“水要涼了,你快點出來。”

“好。”

遲晰脫掉自己被水打濕的衣服,剛剛的運動讓他站起來的時候眼前有一瞬的黑。

遲晰穩了穩心神,扯了一條旁邊的浴巾裹著自己奶白的肌膚,像只小刺猬一樣遲鈍地走出去。

明明他們已經發生過關系了。

他要不要這麽欲蓋彌彰。

“怕冷的話躺被子裏休息一會?”傅亦將桌子上的水杯遞過來,低頭看著他這幅樣子:“手伸出來。”

遲晰從浴巾下緩緩伸出手,攤開掌心,一顆白色藥丸從瓶口抖出來,落在他掌心上。

遲晰擡起臉,擰著眉:“苦嗎?”

“苦。”傅亦輕笑一聲,將藥蓋擰好,放在一邊桌子上,“良藥苦口。”

“能不吃嗎?”遲晰有些抗拒吃藥,他討厭自己變成藥罐子,那樣就真的沒人喜歡他了。

沒人會喜歡一個病入膏肓的人。

沒人會喜歡一個沒有頭發的怪物。

重來一世,他想以最好看的樣子出現在他視野裏。

遲晰看著傅亦神情一變,他心尖顫了一下,“我吃,你不要這個樣子……”

遲晰接過他手裏的水杯,嘟嘟囔囔著抱怨:“太兇了。”

這一世他對他這麽好,害得他都忘記了不肯配合治療的他被眼前的傅醫生兇成什麽樣子了。

他就會兇他。

就不兇其他的人。

傅亦懊惱的垂下眼瞼:“你必須聽我的話。”

聽我的話,這輩子保你身體平安無事。

“我聽不就成了嘛。”遲晰仰頭,將藥吞進肚子裏。

傅亦拉開抽屜,抽屜裏放著四五個小面包,他從中拿出來兩個,放在桌上:“這兩個,獎勵你的。”

“啊?”剛剛的陰霾一掃而空,遲晰的眸光瞬間一亮。

“謝謝小舅舅。”

“一會你覺得困的話就直接躺下,睡一覺。”傅亦交代他。

“小舅舅,能不能借一下手機?”他的褲子還是臟的,如果休息肯定要換,“我給我舍友打個電話,我衣服還在車裏。”

“我下去幫你拿,你躺著吧。”

遲晰低低的“嗯”了聲。

傅走後,他脫掉褲子躺在床上,暈暈乎乎的就睡著了。

傅亦交代了一聲裴東亞,裴東亞驚訝的接過電話:“舅舅,你什麽時候來的?”

“前幾天。”

“舅舅,你是說你現在跟遲晰在一起?”

“嗯。”淡薄的聲音根本沒有想要跟他寒暄的意思。

“你要他的衣服做什麽?”難不成遲晰這麽快就把他舅舅拿下了?

裴東亞扶著額頭,腦內控制不了的想象著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畫面。

OMG,這個小舅媽來的猝不及防。

“他在我房裏。”傅亦不覺得自己這句話有什麽問題,直截了當的交代他:“你跟節目組說一聲,明天我送他進組。”

“所以舅舅你們今晚要睡……要在一起?”話到嘴邊,裴東亞立即拐了個彎。

“嘟嘟嘟……”

傅亦掐斷了電話。

裴東亞:“……”

我還能說什麽?

這緣分也太奇妙了吧?

裴東亞將衣服送過來,他拿到手的時候,已經一個小時之後了。

遲晰做著美夢。

夢裏傅亦親自脫了他的衣服,進入了十八禁的香艷場面。

早上醒來的時候,遲晰身邊沒有人。

他看著房間的布景,有一瞬的楞怔。

他的枕邊放著幹凈的內褲和衣服。

上邊還散發著一股洗衣液的清香。

遲晰恍惚了一下。

怎麽回事?

傅亦幫他洗的嗎?

遲晰掀開被子,睡袍還在身上穿著,但是內褲換了。

衛生間的水聲驟然停止,遲晰透過玻璃窗看到了裏邊男人的身影。

墨色的發,流暢的肩頸曲線,磨砂的那一塊這住他腰間的位置,下邊又是一雙筆直的腿。

遲疑吞咽了一口。

他現在要是站在門口會不會看到他的身材啊?

那會不會變成偷窺啊?

“小舅舅。”遲晰還是忍不住,去敲了敲玻璃門。

衛生間內,傅亦放下吹風機,裹了一條浴巾,打開門,成熟男人的魅力在這具身材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遲晰盯著他腰兩側深邃的人魚線沒入浴巾之下,腰腹間盤亙著的筋脈帶著誘人的顏色,彰顯著這個年紀男人的野性。

“吵醒你了嗎?”傅亦瞇著眼。

“沒有沒有。”遲晰搖晃著腦袋。

傅亦側身,讓出位置:“進去吧。”

遲晰腦海裏那副畫面甩都甩不掉。

他在衛生間呆了好久,慢吞吞的出來,傅亦已經穿好衣服了,正在扣著襯衫上的扣子。

遲晰臉上浮現出一抹紅:“小舅舅,昨晚……我們沒有做什麽事吧?”

傅亦喉嚨裏發出輕聲的笑:“你和我能做什麽事?”

遲晰的臉更紅了。

上次酒店送人家送著送著就拐上床了,這次人家柳下惠坐懷不亂。

遲晰啊遲晰,你怎麽這麽齷齪。

“那小舅舅,我的衣服是你……換的嗎?”

傅亦將外套拎在手中,遲晰立即走過去,幫他撚著衣角,頭埋的低低的。

要不要這麽害臊啊。

不就是人家幫你換了一個衣服?

網友說,在醫生眼裏沒有性別,只是一具躺在床上的一攤肉而已。

說不定在傅亦心裏,他就是一攤肉呢。

傅亦凝著他,穿好衣服,不緊不慢的固定著袖扣,“嗯。”

遲晰心裏有一點點雀躍,被他生生的壓著:“那小舅舅,你其他人換過衣服嗎?病人也算。”

“那不在我的職責範圍之內。”

聽到這句話的遲晰嘴角輕輕上揚:“我是不是第一個?”

“不是。”

“啊?”遲晰憋著嘴角,即便不是第一個,那他的感覺應該不同吧,遲晰又含糊不清的問:“那,我與其他人在你眼中有什麽不同嗎?”

“嗯?”傅亦詫異他的腦回路,猶豫了一下,“有。”

“是什麽啊?”

他會不會看到自己的身體有荷爾蒙沖動什麽的。

遲晰都已經做好準備,如果他對自己身體感興趣,他就從這方面下手。

傅亦笑著盯著他:“挺粉的。”

出乎意料的嫩和粉。

“什麽粉……”粉字說出一半,遲晰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瞬間腦袋空白。

“沒關系。”傅亦拍著他的肩膀:“你年紀還小,小男孩,符合醫學常規。”

遲晰慢吞吞的咽了一口口水,充滿期待的問他:“那小舅舅你喜歡……小男孩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