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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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詞喉結處的傷口其實很小也不深。

唐詩看了還是倒抽口氣, 胸口又酸又脹難受得緊。

許久,她視線下移確認他雙手是分落在身側,才咽下唾沫暗自長舒口氣。

宋詞身後轉角走來兩個人, 聞秋樺和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 她沒見過。

他還在盯著她看,似乎在等她回答。

那兩個人走到他身側,見狀都沒說話。

唐詩深吸口氣壓住情緒, 提起手裏紙袋:“我來送貨。”

大概是燈恰好壞了, 她看到宋詞臉上的光瞬間黯淡。

她斂回目光,轉身把手裏紙袋子放到咨詢臺:“尚奶奶給……薛, 薛尚訂的毛巾卷,麻煩轉交給他。”

唐詩沒再回頭徑直朝門口走。

推開門,夜風清涼拂來空氣清新許多, 她深吸口氣加快步伐走到車旁。

車門剛拉開個縫隙,突然被推上合嚴。

唐詩身子僵住輕咽唾沫,腳下笨拙側過身擡眸迎上宋詞目光。

他上前一步定制皮鞋鞋尖頂、到她的高跟鞋, 微俯下身眉峰輕擡指著自己喉嚨。

“唐詩, 我受傷了。”

她抿緊唇沈默, 視線有意無意避開宋詞目光。

路燈昏黃映得他眼底有些紅,他深吸口氣聲音發悶。

“你是不是沒看到啊?”

“我……”謊話太糙卡在喉嚨吐不出, 唐詩只敢短暫與宋詞目光交錯,視線胡亂跳躍著,撿不那麽重要的話說,“怎, 怎麽弄的?”

“水果刀割的。”

宋詞話講的很清楚,簡單幾個字驚得她倏然睜圓眼,慌了。

割在喉結分明是想要他的命!

“誰啊?誰要殺你?”唐詩問話未過大腦篩選, 視線盯在宋詞雙眼間轉,直到他眼底漸漸浮出暖意,她才意識到自己問太多。

她幹咳幾聲避開他目光。

胡亂翻找口袋,不小心掉出兩個創可貼,她才穩穩捏住一個。

“我只有這個。”唐詩把粉色印有皮卡丘的創可貼塞、進宋詞西裝胸前口袋,食指纏的皮卡丘慌忙從他口袋邊沿跳開。

他目光微頓,手竟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按上西裝左胸膛口袋,輕聲溫潤道。

“謝謝。”

她盯著宋詞按在他左胸膛的手,他那只手好像是按在她心上,滾燙著灼得她難受。

她慌忙斂回目光,深吸口氣扯起嘴角:“不客氣,老同學嘛,應該的。”

宋詞深吸口氣。

“我是詞總,是你老同學?”宋詞盯緊唐詩雙眼,剛湧過暖意的胸膛被她猛地加了把火,氣脹的生疼。

唐詩低垂著頭輕聲道:“事實而已。”

“你怎麽不說我是你男朋友?”

“是前男友。”

“我們分過手嗎!”

他問的急,唐詩反駁的也快。

逼得他最後一句質問幾乎是吼出來,他扯住唐詩手肘拉向自己,她腳下一陣亂躲避,還是沒躲過踩了腳他的皮鞋。

“我看過監控,那天晚上你看到字帖就逃了。你敢說對我一點感覺沒有嗎?”

“我剛好有事……”

“你回答我。”他哽咽著打斷唐詩,忍住眼底滾燙盯緊她雙眼想看出個結果。

“你想聽什麽?”唐詩大腦恢覆運轉想了好多。

老是這樣拖著也不是辦法……

她抿緊唇把長發順到身後,咽下唾沫擡眸迎上宋詞目光,在他要繼續問時搶先道:“我承認我還是很喜歡宿嵐,看到你的手寫字帖還會感到難過。但這些東西只能代表從前,就只能說明我還懷念我們從前在峒城的日子。”

宋詞靜默看她,死咬著唇角眼睛還是紅了。

她心底裏酸澀拱著眼淚往外湧,舌尖擦過唇邊又鹹又苦,聲音哽咽著越說越啞。

“宋詞你得承認我們都變了!以前的唐詩和宋詞永遠留在了以前的峒城,現在的我們就是頂著這兩個名字活著的另外兩個人。我,我一點也不喜歡現在的我……和你。”

夜風涼,倏地穿過兩人中央,吹亂頭發灌滿胸膛。

宋詞清咳幾聲,聲音依然啞得厲害:“就……不能再喜歡我了?”

她低頭閉緊雙眼一個勁搖頭:“不能。”

宋詞深吸口氣:“如果你生日那天我有去救你,結果會不會不一樣?”

掐在她手肘的手在抖,她聽了這話心也在抖,蹙緊了眉。

其實她有聽說,常亮把當天的事告訴了宋詞,她也有聽說蘇爾高考前一天出事的事。

任何事都可能有個意外,不該由其他人來為罪人的錯買單。

她從來沒怪過他沒接那通電話,沒趕來救自己。

後來她仔細想過,甚至覺得他沒來挺好的。他來了就多個人受牽連,更不好收場。

唐詩蹙緊眉聲音顫抖咬字極重:“你未必救的了我。”

他們相對沈默許久,掐在她手肘的力道漸漸撤了。她長舒口氣睜開眼,模糊視野裏黑色皮鞋隨著身影消失。眼淚自睫毛盡頭掉下,砸在白色漆皮高跟鞋鞋尖又滑落,胸口跟著放空。

她適時拉開車門上車,車門剛關嚴又聽到敲窗聲。她隨意抿把臉將車窗降下一半,垂眸看著手腕的表不敢偏視線。

“情緒穩定了再開車。”

宋詞聲音溫潤沙啞,她深吸口氣靜默點頭,手隨意摳著車門不小心按到按鍵,車窗全降下來。

臉頰倏然撫上滾燙,她睜圓眼僵住,手表時針精準對上數字8,他西裝口袋傳出一聲清脆的水滴聲響。

“以後。”宋詞歪頭看唐詩,拇指貪戀地摩挲著她梨渦的位置,不小心碰到唇角便停了,手指先握進掌心收回手臂,“你自己好好的。”

他轉身朝藏進樹影的黑勞走,沒停頓沒敢再回頭。

直到坐上車,才發覺自己雙腿無力發麻,胸口堵得難過。

“詞哥。”聞秋樺嘆氣,“你是不是沒跟她說,你其實一直……”

宋詞目光呆滯搖頭,聲音小的像說悄悄話:“只有她也愛我,我愛她才有意義。”

他身子下沈藏進陰影,閉眼間嘴角倏然滑過冰涼:“找首歌聽。”

聞秋樺找了首抒情歌,聲音放的很大。

倏然一包紙巾丟過來,宋詞擡眸,聞秋樺一如平時私下裏吊兒郎當模樣。

“擦擦汗。”

“恩。”他咬緊唇內側吸著鼻子笑。

向來夜視狀態好,視線中紙巾上的字卻越來越糊。

許久,公安局門口的白色帕拉梅拉緩慢調頭,樹影下的黑勞也緩慢啟動調轉車頭。

一白一黑兩輛車沿著同一條路駛向兩個盡頭。

月潛日升幾度,又是新的一天。

出租車廣播在播放早間新聞。

“康宇集團於今早正式宣告破產,據悉陶康本人將為此背負近百億債務。而他唯一的兒子,前晚涉嫌謀殺億城集團總裁宋詞,已被警方逮捕。有知情人士透露,康宇的合作夥伴啟寧因新月酒店項目擱置,加上被爆參與良起公司四年前的非法集資活動,損失慘重,現內部資金鏈已經斷裂。對此,啟寧集團暫未給出正面回應……”

“活他媽的該!”

唐詩聞聲手撐著座椅坐直些,宿醉的酸脹還在太陽穴跳,她瞇起眼朝駕駛位看。

司機冷哼:“這個姓陶的早些年偷摸強拆的缺德事沒少幹,這就叫因……”

“因果有報。”

“對!遭他媽的報應!”

頭頂傳來飛機嗡鳴聲響,唐詩枕上頭枕歪頭看天,飛機自南向北拖著長長的白尾。

她揉著還泛疼的太陽穴,勾起嘴角笑。

出租車在郡城國際機場入口停住,唐詩提起背包就朝安檢跑。

她早上起晚了。

廣播反覆播報。

“乘坐CZ6820前往峒城的旅客唐詩,李強,您乘坐的航班即將起飛,請盡快登機。”

唐詩跑到登機口檢完票又急匆匆跑,身後還有腳步她也沒精力回頭看,直到登上飛機才撐著座椅靠背垂頭喘口氣。

輕咳聲自眼前傳來,她感覺不對,擡頭就對上聞秋樺目光。

聞秋樺咳嗽幾聲,視線無聲往靠裏的座位飄。她不用想也知道他旁邊坐的是誰。她扯下嘴角沒去看,快步穿過商務艙,找到靠近末端的位置坐下。

她放好行李,視線在整個經濟艙裏轉,卻沒發現可疑的人。

前天她在公安局門口調頭,車前大燈掃到樹影深處藏著個人。

那人一看到光就跑,身手極為敏捷,她甚至沒看清是男是女。

這讓她想起兩年前,自己被Liar那些人堵在樹林裏的事。

當年那些人可是來抓她的。

唐詩系好安全帶,擡眸間怔住。

經濟艙走進個戴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男人一身黑衣仍能隱約看出身子很壯。

耳畔竟是許久前夏祁的聲音:“這人捂這麽嚴實,大明星啊?”

上次他們回峒城參加校友會,在郡城機場排隊時,隊尾的登山裝男人也捂得嚴實,身型和眼前這個男人有幾分像。

直覺告訴她,應該是同一個人。

她垂眸眼珠轉的靈活,心裏盤算著。

沒多久,飛機平穩升入雲上。

唐詩解開安全帶緩慢往前走,走到男人身側碰巧飛機顛簸,她盯著他衣領腳下一個趔趄跌下去,順勢用力扯住他衣領。

男人帽子壓得很低,又是低頭扶她,她沒看見他眉眼。

她站直後扯起嘴角:“不好意思。”

男人只搖頭沒說話。

男人主觀上沒給她任何信息,但她知道的已經夠多了。

他脖子後紋著神似匕首的字母L,是Liar的標志。

她眸色漸沈徑直朝洗手間走,始終直視前方經過商務艙,沒發現有人在看她。

宋詞視線自唐詩進洗手間後抽、離,靜默向身後瞥一眼,拇指隨意撚著雜志內頁若有所思。

他心中猜想在飛機降落後得以驗證。

手機一開機蹦出兩條信息,微信列表第一條就是A01發來的信息。

簡潔的只有一個X。

他看得明白,眉心微蹙回個:見機行事。

第二條是賀茗生發來的一個謝字。

“他為什麽謝你?”聞秋樺蹙著眉不解,湊近他小聲道,“陶倧謀殺你這事,可是剛好給了警察機會進茗會所查他。”

“這就是他想要的,我給了他機會。”宋詞沒回覆直接收起手機。

像茗這種私人會所大多難保持幹凈,一定會被警察盯上。

只不過礙於一些原因,雙方都不會輕舉妄動。

茗會關於賀茗生生日的事有兩條不成文規定。

其一,當天除去頂樓酒會,樓下幾層均不開放。

其二,來賓必須穿素衣。

最近郡城圈裏都在傳賀茗生想自證清白。

依當天的情況結合之前的耳聞,宋詞不覺得賀茗生享受或是在意這個所謂的生日。不過,四樓酒會極其幹凈,樓下不營業更不用說,這倒是個證明賀茗生清白的絕佳時機。

茗會所對他來說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能輕易激怒陶倧,又有賀茗生這個聰明人幫襯。

在恰當的時機報警,他能問出他想知道的事,賀茗生能證明自己清白,一石二鳥。

所以賀茗生在茶桌上問他為什麽引戰到茗會所。

他的回答是幫忙。

互相幫忙。

宋詞瞇起眼。

地下停車場畫面又在眼前重現。

刀尖一點點陷進肉裏,鮮紅緩緩流出來。

陶倧僵硬的身子開始發抖:“我說,我說我說!是宋驥!他知道你在找唐詩,他不想你們在一起,讓我背地裏阻止你找到她。”

宋詞嗤笑:“我很容易騙?”

“我沒騙你,真沒有!唐詩她很聰明很會藏,所以我想到了找外援,對沒錯,外援,就是Liar那些人。你想想他們費用不低的,我哪請的起,全都是宋驥花的錢。”

他正要再用力,陶倧咽下唾沫又忙補充。

“後來Liar推了這事,出多少錢都不接,我就只能讓我的人去找,就這麽個事。”

他雙眼微瞇歪頭盯著陶倧若有所思。

警車聲響傳進耳畔,他手上力道撤離些聲音仍清冷:“繼續說。”

陶倧安靜了會,眼珠一轉:“我抓唐詩那都是她離開峒城後的事,她到底為什麽離開峒城,這手上傷怎麽來的,我是真不知道。”

他禁不住冷笑:“你剛剛還說是用水果刀劃傷的她……”

電梯開門聲自遠處傳來。

陶倧瞥眼那方向,突然開始高聲哭嚎:“你他媽就是殺了我,我也不知道啊!我他媽說一句謊,出門就讓雷劈死我!”

輕咳聲將宋詞驚回神,他循聲看去。

聞秋樺把手機屏幕轉過來,陌生號碼發來信息:陶倧剛剛在郡城看守所中猝死,初步排除他殺可能。

轉瞬,屏幕上方彈出提示消息遮擋了信息號碼——天氣警報:郡城雷暴大風藍色預警。

聞秋樺擡眸瞥見唐詩從洗手間出來,轉而移開視線收起手機,裝作無意手碰下鼻尖掩住嘴輕笑一聲:“該不會真是說謊遭雷劈?”

那晚在茗會所,他先警察一步下的地下室,剛走兩步就聽到陶倧高聲發毒誓。

他提著半路被保安塞到手裏的電棍跑到附近,宋詞手一擡,水果刀恰好掉到陶倧手裏。

陶倧就勢握著水果刀做防衛狀。

再一聲身後電梯門開,他和宋詞對視一眼,拉宋詞到身後,電棍對準陶倧,猩紅著雙眼吼道。

“陶倧你別亂來!要殺他先殺我!”

警察跑來不由分說按住了陶倧。

陶倧一到公安局就指著自己脖子上傷口,說是宋詞要殺他。奈何他的傷口很小不深連輕傷都不算更不致命,反倒是宋詞脖子上的傷口正對氣管,再深一點就會被割破氣管。

監控視頻只拍到他用刀抵、住宋詞脖子的畫面,更有賀茗生出面作證,當晚陶倧受辱後氣沖沖跟著宋詞出的會客廳。

陶倧不死,謀殺未遂罪名一定會成立。

但他死了。

雖算罪有應得,但也切斷了路,把更多事帶進了土裏。

熟悉的瘦小身影自身側經過,聞秋樺沒得到宋詞的回應繼而沈默。

下飛機時人擠人,唐詩被猜到鞋跟下意識回頭,視線簡單與宋詞交錯,轉瞬兩人很默契又自然地避開彼此目光。她跟著人潮往前走,沒再回頭。

峒城國際機場,轉盤附近圍的都是從郡城來的乘客。

唐詩選個角落站著,手機屏幕一連蹦出幾張護照圖片,圖片中的男性面孔長相酷似,但信息完全不同。最後一張圖片中姓名是李強,正是她這趟航班最後一個登機的男人,她扯過衣領發現L的人。

“野哥”二字出現在屏幕中央,她接起電話。

“你去峒城參加校友會往返的飛機上都有這個人。我往前簡單抽查幾次,這個人至少從一年前就開始跟蹤你了,每次出現的身份都不一樣。”邢野咂下嘴,“這專業的就是不一樣哈?我給你換身份,他都能換身份跟上你,防不勝防。”

唐詩深吸口氣壓低聲音:“他跟我這麽久卻又不行動,為什麽?”

“這可不好說,我只知道Liar不認人只認錢,誰給的價錢高就為誰服務。”

突然被撞到,她下意識捂住話筒看去。

中年男人忙放下嫩粉色皮箱,十分不好意思地笑笑:“對不起對不起,皮箱太沈了,你沒傷到吧?”

唐詩搖搖頭:“沒事。”

她視線無意中落到粉色皮箱上,這才發現皮箱旁邊站個五、六歲的小姑娘,懷裏抱著的毛絨哈士奇比她自己還高。

小姑娘揚頭看男人,笑的可開心:“爸爸,哥哥說這個大狗狗會保護我,是真的嗎?”

男人食指點下小姑娘鼻尖:“會的,它一定會寸步不離地保護糖糖。”

唐詩嘴角笑意瞬間僵住,視線微定旋即不穩,好巧不巧撞上轉盤對面深褐色眼眸。

她鬼差神遣沒有立刻斂回目光,宋詞竟也定然看著她。

“唐唐真乖。”

很久前,他曾趴在她耳邊這樣喚她,因為她沒洗他寫在手臂上的字。

唐詩答應做宋詞女朋友

2012年12月31日17:23

唐詩莫名跟著記憶默念。

恍然已過六年。

轉盤對面傳來一聲清脆水滴聲響,引出她太多疑問和猜想交織堵上胸膛。

白色行李箱粘著小向日葵自出口跳出,滑落轉盤緩慢轉向宋詞。

手中尖銳喊聲將唐詩驚回神,她揣起手機,快趕幾步終於在轉角前慌忙提過白色皮箱,拉桿都沒拉提起轉身就走。

在機場門口碰到常亮,唐詩只笑笑沒說話,匆忙放好行李就讓他開車。

車駛上高架橋,口袋裏一連串振動,她長吐口氣拿出手機。

-怎麽不說話?幹嘛呢?

-怎麽電話裏不說話,發信息也不回?

-我跟你說,陶倧眾多交往過的女朋友裏有兩個和常姝情況類似的,都是幾乎沒外人見過陶倧本人,也沒照片。

唐詩抿緊唇回個“發我看看”,轉瞬就收到兩個人的信息,她倏然坐直身子瞇眼驚呼出聲。

“葉陶心!”

“誰?”常亮回頭看她一眼。

“沒,沒事。”唐詩仔細查看信息。

這個葉陶心是青縣人,現就讀於禹城體育大學。

記憶飛速倒帶,葉陶寧的話仿佛就在耳邊。

“我有個姐姐叫葉陶心,在市裏讀大學。”

“我姐姐姐夫馬上就過來了,她想請你吃飯……”

唐詩握緊手機,後背陣陣生涼。

現在想來真不會有這麽巧的事,葉陶寧說她姐姐和姐夫馬上到,自己推辭完剛跑到二樓就有電話打進來。

所以四年前在青縣縣醫院,她晚走幾步就會被逮個正著!

“唐詩,你沒事吧?臉色怎麽這麽差?”

“沒。”唐詩搖搖頭,透過後視鏡對上常亮雙眸,“你有沒有聽你妹妹說過她男朋友劈腿?”

常亮明顯一怔有些遲疑:“那倒沒有,就是……”

“就是什麽?”

“就是她臨離開峒城前,總是悶悶不樂。我問她,她就說和陶倧拌幾句嘴。”常亮目光微頓,搖了搖頭扯起嘴角苦笑,“哦對,我忘了,他根本不叫陶倧。我的傻妹妹啊,到最後甚至連自己枕邊人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

銀河公寓頂樓最盡頭F室。

常亮推開門:“這就是我妹之前住的公寓。”

房間很幹凈,只是少了幾分人生活的氣息。

唐詩跟在常亮身後來到臥室。

眼前床頭櫃一角擺著枚銀色戒指。

“我想把房子租出去,昨天來打掃在櫃子裏頭看到這個。”

常亮俯身要拾起戒指,唐詩慌忙扯住他衣袖。

“我來。”

她從口袋裏拿出個一次性手套戴上拿起戒指。

常亮視線有些不穩:“你,你怎麽還戴手套?”

“哦,我……”她清咳幾聲眼球轉動,扯起嘴角,“我有輕微潔癖。”

常亮臉色不太好,點點頭沒再問。

唐詩下意識拿戒指去比自己的手指,比到無名指頓住。

看著剛好合適。

她咽下唾沫:“你為什麽覺得這戒指特殊?這好像只是枚普通的鉑金戒指。”

“我妹兩只手肉肉的,這戒指她根本戴不上,而且她根本沒什麽朋友,在家裏聚會那更不可能……”常亮情緒有些激動,似乎很篤定,但轉瞬他對上唐詩眼眸,話戛然而止。

他在床邊坐下,低頭擺弄手指嘆氣:“我只是覺得很奇怪,真的有點奇怪。”

唐詩暗自嘆口氣。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常亮隔段時間就會叫她過來說有線索,可每次他拿出的東西都很平常,甚至沒有任何指向性。

他太想找到他妹妹了。

“你別急,我再仔細看看。”

唐詩走到窗口捏著戒指對準陽光轉動,不一會,她蹙眉瞇起眼刻意湊近了看。

戒指內側刻著很小的三個字母,刻痕裏似乎藏著黑色東西。

她再湊近些,邊確認邊小聲呢喃。

“Q……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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