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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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詩循聲轉頭看向宋詞, 他淺瞳幽邃冷峻整個人都透出寒意,年齡經驗不足氣勢卻絲毫不輸。

“不不不,我重說。”鄧自強咽下唾沫, 努力讓自己冷靜聲音卻仍輕顫, “我不是這個意思,小蓓她有今天她有錯!她就不該動壞別人的念頭,我代她向你們道歉,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對不起……”

“到此為止吧。”唐詩直視鄧自強雙眼,深吸口氣聲音輕緩道, “你女兒她不會坐牢,最多罰點錢受幾句說教。”

聽到宋詞呼吸發沈,她握緊他的手, 四目交錯時抿住唇輕搖了搖頭。

許久,他僵硬的手終於逐漸放松。

調解時,唐詩才知道事情的全部經過。

如她猜想, 鄧蓓的確把趙委員的事怪罪到她頭上。因為這件事鄧蓓不得不提前離校, 所以鄧蓓在始終壓著氣等機會要她好看。

而這次, 不能再是惡作劇這麽簡單。

昨天鄧蓓聽說宋詞請了假,知道唐詩放學後自己回家, 就聯系自己在校外認的哥,要找幾個人教訓下她。

具體怎麽教訓,鄧蓓沒說。

肯定不會重到讓黃毛掐脖子,但以當時情況看, 唐詩覺得應該也不只是嘴上恐嚇幾句這麽簡單。

鄧蓓認定唐詩骨子裏還是小女生,遇到這種事肯定會嚇得狼狽求饒。到時她報覆的目的達到了,唐詩又找不到自己頭上來, 絕對是好計。

她卻沒料到半路會殺出個程咬金,黃毛他們挨了打居然不找打他們的人,會直接鬧到省實驗來找她。

聽鄧蓓講述的全過程,唐詩都微低頭神色平靜地摳指腹玩。

拔樹拖出根而已,在教學樓一樓大廳看到鄧蓓時,她就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遺憾的是她從警察那聽說的,她認為全程最有趣的點,鄧蓓偏偏沒說。

可能鄧蓓覺得丟人吧。

報警自救,反倒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這或許就叫福兮禍所伏?

警察雙手、交握搭在桌邊,視線在唐詩,鄧蓓和黃毛三人臉上流連。

“這件事畢竟沒有引起惡劣的後果和影響,所以我們警方的建議是過錯方道歉,賠償受害方損失,從而達成和解。”

唐詩點點頭:“正式且足夠誠懇的道歉,另外,我昨晚在逃跑時丟了一部3000元的手機,請對方按原市場價賠償,具體每人賠多少他們自己商量。”

鄧蓓聞言雙眼瞬間睜圓,但她現在還紅腫著雙眼,湊近唐詩也只敢小聲抗議。

“你那部手機我見過,就是去年聯通充話費送的普通觸屏手機,哪值2000塊?你這不擺明了坑我嗎?”

唐詩微歪過身輕聲回道:“手機已經被大貨車碾碎了,要驗貨你可以去查路口監控,蹲找貨車司機。你要是實在覺得虧,我也可以把其中1400元劃成精神損失,你自己選。”

數分鐘後,鄧自強把剛從銀行取出的2000元現金遞給唐詩。

唐詩把現金捋齊收進口袋站得筆直,她視線在與自己相對而立的鄧蓓和黃毛臉上掠過。

“開始吧。”

能共事的人還真容易秉性相近,鄧蓓和黃毛微鞠一躬道過對不起就想起身。

“正式且足夠誠懇的道歉。”唐詩語速緩慢且咬字重,重覆一遍自己的要求,繼而勾起嘴角,“另外,九十度鞠躬才是標準道歉姿勢,不謝。”

看兩個犯錯的人不得不對自己鞠躬九十度,唐詩心頭的確像柔風拂過般清爽。

可她視線長久落在黃毛身上,雙眼竟如鏡頭不覺失焦。朦朧畫面中的黃毛與黑發來回切換,身子也時而單薄瘦小時而高大強壯。

面前的兩人站直後,唐詩眼底微紅指著黃毛,厲聲命令道:“再道歉。”

黃毛歪頭攤開手:“我艹,我他媽憑什麽……”

始終站在警局門口的宋詞瞥見黃毛態度不對,立刻推開門沖到唐詩身側把人拉至自己身後。他一只手臂護著她,另一只手拽著黃毛的衣領就將人提起來,聲音冷厲。

“這就是道歉的態度!”

“就是他媽大哥也不能這麽欺負人吧!”黃毛指著唐詩,“你女朋友讓我道兩次歉,我他媽連質疑一句都不行?”

宋詞聞言微怔,在警察點頭確認這是事實後,他才緩緩松開黃毛,轉頭看向身後。

他被判定為本案無關人員後,是唐詩讓他去門口等,她擔心他和黃毛共處一室會忍不住再動手。

但她此時卻只靜默低垂著頭。

唐詩是個十分顧及別人感受的人,如果她某次沒有考慮到她在意的人,那就證明她正顧不及自己。

宋詞也顧不得身邊很多人在看,轉身輕攬她入懷。他的手輕拍她的頭,低頭湊近她耳邊輕語。

“怎麽了?恩?”

唐詩搖搖頭抱緊宋詞的腰身,把頭埋進他胸膛輕闔雙眸平靜好一會,才輕推開他。

“我聽到了你們的道歉,但我選擇不原諒。”她視線平靜地掠過鄧蓓和黃毛,拉著宋詞轉身朝警局門口走。

峒西警局再向西走百米是個T字路口,道路橫縱交接處,就是峒西河濱公園。

唐詩挽著宋詞的手臂,站在公園門口攔出租車。

正值雙休,園內外到處是家長帶著小孩子玩,有孩子就有嬉笑,賣小玩意兒的攤販附近,也免不了有作鬧的哭聲。

接連幾輛駛來的出租車都有人,唐詩註意力不由得被身後吸引,側過身時踏在路邊黃黑相間的擋車桿上的腳落下來。

感覺肩頭微沈,宋詞轉頭看見唐詩側身枕上自己的肩,面向著他們身後的公園。他頭微向後傾,看見她嘴角有了淡淡的笑意,自己也終於能暗自松口氣。

“想不想逃課?”

唐詩轉回頭的一瞬眼底分明盛著光,可轉瞬她便垂下眼簾輕摳指腹。

“不好吧……已經耽誤一上午了。”

“主科的課都耽誤完了,也不差這一下午,對不對?”

唐詩循聲擡頭,正與宋詞四目相望。

清風拂動他額前發輕擾淺眸,是柳枝輕掠湖面劃出漣漪一點點。

宋詞目光指下公園門口,拍上自己肩膀,輕挑起眉聲音溫潤道:“你放心去玩什麽也別想,出任何事有我擔著。”

唐詩如釋重負般長吐口氣,拉著他的手邁過擋車桿。

“那走吧!”

“你先到門口等我。”宋詞抽出手輕推她一把,“我去買瓶水。”

唐詩走後,宋詞又邁過擋車桿走到不遠處背對公園門的小賣亭前。

“兩瓶冰水,謝謝。”

他手剛落進口袋,就隱約察覺到身後不對勁。他目光微頓多拿出五毛錢遞給老板,指下身前的藍色公用電話,隨後把話筒握在胸前,撥出串熟悉的號碼。

果然聽得熟悉鈴聲就從街對面傳來,宋詞轉頭瞥見樹後人影拿出手機。

他把話筒擺在桌邊,快步穿過接道走到那棵樹後時,纏頭巾戴黑墨鏡白口罩的男人正舉著電話。

“餵?餵?說話……”

宋詞從樹後走出來:“不是說不用跟來嗎?”

男人驚得一哆嗦手機差點掉了。

既然已經露餡,關岑岑也便扯下頭巾和口罩,蹙緊眉手在脖子旁扇風。

“你這臨走前又說家長身體不好,不讓通知家長,又不讓我跟著,你怎麽那麽霸道呢!我告訴你宋詞,我是你們班主任,就是你們倆在學校的親爹!不出大事,家長我可以不通知,但是我必須確保你們倆的安全!”

關岑岑義正辭嚴地說完這些話,撩開額前粘住的發畫風突變:“哎,我偽裝的不錯吧?”

宋詞聞言瞥向別處,清咳幾聲“恩”的有些敷衍。

他可能對“偽裝”一詞有什麽誤解。

審訊室窗口前,宋詞給唐詩遞紙巾用唇語傳遞信息時,視線四處飄是想觀察警察和鄧蓓有沒有在留意他們,卻無意中瞥見遠處有個圍頭巾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躲了起來。

對這件事關心卻又怕被發現,加上身型一致,“關岑岑”這三字答案已經很明顯,他把臉擋得嚴實反而讓宋詞確認自己沒猜錯。

宋詞沒拆穿關岑岑,是怕關岑岑面子上掛不住。

但他不想關岑岑繼續跟著他們,於是主動交代了自己接下來的安排。

關岑岑看到了唐詩情緒不穩定,便同意他們晚自習前回去。

宋詞手握礦泉水跑到河濱公園門口時,唐詩正坐在石階上看草坪中一只貍花貓來回追趕鴿子玩。

她起身接過水,輕聲問道:“怎麽去這麽久?”

“人多。”宋詞瞥見唐詩視線微轉,目光似是落在他身後很遠處。

他轉回身就看見黃毛那些人正走到街對面轉角,依舊是吊兒郎當模樣。

聞秋樺早上說的話又在宋詞耳邊回蕩。

“黃毛這幫人生活在食物鏈最底層,平時就靠接這種小活,收收中小學生保護費生活,圈裏是個有名字的人他們都不敢惹。我去找他們,他們還問我你是哪夥大哥的左膀右臂,我他媽差點沒笑死。”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宋詞循聲看得唐詩目光始終追隨黃毛那幫人,雙眼微瞇若有所思。

“黃毛……他為什麽要說謊?”

作者有話要說:  有點事請假三天,本月八號晚八點恢覆更新,對所有小天使說句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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