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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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睡過去了。紀二在孟春的床前坐了一會兒,輕輕拂了拂孟春額前的碎發,見孟春呼吸均勻,他又略坐了一會就從聽風苑出來直接去了楊氏的院子。

楊氏剛打發裴雅清回去,紀二上前同父母見了禮。

楊氏寬慰說:“這事你也不用急,如果真是雅清下毒的,她也不會承認。但孟春的毒八九不離十是雅清及笄那天中的,但如果真是雅清下的毒這姑娘的心思也太惡毒了。雖然我並不喜歡她,但也是看著她長大的,我這些年也沒虧待過他,真如果做出這種事來,也太讓人心驚了。”

紀江望沈思了片刻,說:“我看雅清不好,但也不至於歹毒到給孟春下毒吧,像剛才雅清說的,孟春得罪過陶潛。這藥也不好到手,她一個姑娘家怎麽能幹成這種事。”

楊氏說:“如果沒有出現玉竹的事,我也不會去想到雅清,竟連玉竹的婚事她都有本事撬墻腳,做成這種事也不稀奇。你也聽說過崔伯仲大人家的事,庶女因為嫉妒同歲的嫡姐,把嫡姐毒死的事吧,這嫉妒是一條毒蛇。”

紀二說:“我想也問不出什麽來的。”

楊氏看了看自己的兒子說:“你現下且回去,如今孟□□也喝了,這事慢慢查,不急。”

紀二揉了揉眉心,起身回去了。

四三

孟春喝了兩天藥就依舊活蹦亂跳了,紀老太年的身體卻突然一天不如一天了。請來的太醫說,也就這十來天的事了。三個房頭的子孫已經輪流守夜了,大姑奶奶也住進了東跨院的“昭華苑”,方便最後能侍候自己的老父親一場。

孟春帶著孟錦和孟巧去看過一次,已經在彌留之際了,老太爺已經不認人了,眼睛緊閉,口裏吐著濁氣,仿佛只有出的氣已經沒有進的氣息了。孟春帶著自己的弟妹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老太爺的屋裏進進出出的人也多,她也沒有多作停留,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孟春知道這時候老太爺跟前盡孝的人不少,真不需要她們姐弟礙手礙腳的也矗在老太爺的院子裏。

老姑太太來看自己的老哥的時候,老太爺好像清醒了些,對著自己的老妹子直嚎,他的發妻老吳氏來接他了。秀秀把這事告訴孟春時,孟春聽了還唏噓了一陣。想起自己的母親在彌留之際的樣子,心想在那邊的父親一定把自己的母親照顧好了吧。

七月三十,雖說已初入了秋,但這天的天氣的熱度絲毫不吝於盛夏。正院裏亂糟糟的,楊氏和紀伯伯已經好幾天沒有正正經經的在東跨院吃晚飯了。孟春中午的時候是陪蘇馨茹在“和鳴苑”裏吃的,晚飯是陪著孟錦和孟春在自己的院子裏吃的。吃過三人正在院子裏消食,突然從正院裏聽到一陣啼哭聲,孟春知道是老太爺故去了。

張媽媽從外面進來說:“姑娘和哥兒趕緊換身衣裳去前頭點柱香。”

等孟春他們來到正院的時候裏裏外外已經張羅開了,白燈籠,白幡,白幔,滿眼的素縞。堂前搭起了涼棚,老太爺的所有直系子孫都在靈堂前跪拜,孟春帶著弟妹到了靈堂上,靈堂上是一片女眷的啼哭聲。大老爺、二老爺、三老爺跪在第一列,然後是孫子。孟春看到紀二直直的跪在當中,眼睛紅腫,整個人如一朵焉掉的黃花,毫無神氣。幾個小的跪累了,也沒站起來,只是扭扭僵硬的身子。

孟春帶著弟妹敬了香,磕了頭。她讓孟錦帶著孟巧回聽風苑去了,自己去了楊氏身邊。第一輪哭靈結束了楊氏、小朱氏、李氏、大姑奶奶和二姑奶奶坐在一旁休息。孟春讓一旁侍候的婆子,端來臉盆和巾帕,她絞了巾帕一個個侍候她們凈了臉。

孟春見楊氏喉嚨都啞了,說:“楊姨,要不你去休息一下,我替你一會兒。”

“不用了,你身體剛剛好妥,最經不得受累的。”

大姑奶奶說:“你看孟春多懂事,我家的佩容不知上哪裏去了,她才不會說讓我去休息的話呢。”

楊氏說:“佩容也是個挺乖的孩子,你做娘的總不要數落她,我做大舅母的可不依了。”然後又對孟春說,”你上前頭內堂裏去,你大嫂身子不便我沒有讓她過來,等一下女客來了,上好香都去內堂休息,你去前頭招呼著,怕丫頭婆子們失了理數。等一下玉竹他們來了,你把玉竹帶到你院裏去歇息,今天晚了來吊念的人不會太多,明天你和玉竹一起去內堂裏招呼女眷。”

孟春應了,就同各位嬸娘,姑奶奶告辭來到了內堂。內堂的人不多,老姑太太的兩房媳婦坐在那裏喝茶,孟春上前見了禮,讓婆子上了幾盤點心。不一會兒,玉竹過來了。

“我娘和大伯母她們一處,大伯母讓我過來找你。”玉竹說。

孟春上前拉了玉竹的手,玉竹朝內堂看了一圈問:“寶靈她們呢?”

孟春說:“應該在老太太房裏,聽張媽媽說老太太剛才哭暈過去了。”

玉竹癟癟嘴小聲說:“ 我祖母說,這老太太貫會演戲的,她今天肯定會暈過去的,果然被我祖母說中了。”

孟春有點不解,也小聲嘀咕:“這有什麽好演的?”

玉竹壓低著聲間說:“這哭靈,守靈累著呢,早早的暈了,還讓一眾的孫女圍著,多省心,上次老太太讓我爹把過脈,我爹說這老太太身體健朗著呢。”

孟春撫額,玉竹說:“我祖母看人看的最透徹了,那個方劍我祖父和我爹都說是可靠的,剛開始就我祖母反對來著,可架不過我當時有眼無珠。”

兩人正小聲的聊著,老朱氏的幾個侄媳也過來了,孟春讓婆子上了茶水。朱家媳婦在靈堂不見自己的老姑,以為是在內堂陪親眷,看了看內堂不見自己的老姑問孟春:“姑娘,老太太是不是身體不適,回自己屋裏休息去了。”

孟春回答說是的,然後讓婆子領著她們去了老太太的屋子。

見時辰不早了,孟春讓婆子把老姑太太的兩房媳婦帶去了安置客人留宿的素波院,讓她們先去休息了。然後去看了守夜的楊氏她們,被楊氏趕回了聽風苑。

第二日,孟春和玉竹寅時不到就起來了,洗漱完畢兩人相攜著去了靈堂,讓疲倦不堪的楊氏她們回房打個盹,洗瀨一番。過了小半個時辰寶靈和寶珍也過來,前後腳裴雅清帶著丫環也來來了。她們一到靈堂就抹起淚來,特別是雅清,這個外祖父是非常看重她的,她住在外祖家一直這麽受待見也是因為這個大家長的庇護。雅清哭得特別淒慘,她一半為這外祖父的離世,一半是為自己沒有著落的後半生。

丫環紅杏過來摻扶她說:“姑娘,你昨晚一直沒有睡好,你不要再難受了,老太爺知道你孝順,你再哭可又要犯頭痛了。”

孟春跟老太爺接觸不多,她只是被她們的哭聲渲染著,感覺胸口沈悶。她走到油燈架下給一盞盞的油燈,添加香油,又將油燈裏的棉線撥正。

天剛剛起亮,院子裏走動的人又多了起來。三個老爺也同管事分派起事務來,楊氏她們也從各自院處歸來。少時道士,尼姑都在左右的涼棚裏超度和念起經來。孟春看見紀大哥和紀二兩人一個捧著牌位一個舉著傘從外頭進來,一時間又是哭聲震天。

今天來吊念的人會多起來,管事婆子丫頭小廝進進出出,道士的嗩吶和鑼鼓,尼姑的木魚和撞鐘,還有眾人的哭聲,孟春覺得耳朵暫時失聰了,只有嗡嗡的鳴響聲。

因為天氣實在太熱,停靈只停了三天,然後是入殮,出殯。等忙完所有的事宜,所有的人都像摘了幾天的茄子一樣蔫掉了。

出殯後的羹飯,同前幾頓的素齋不同,有酒有肉異常豐盛。吃到最後親戚朋友都三三兩兩的走了,三老爺卻拿著酒碗邊哭邊耍酒瘋,一點都沒了有官職在身該有的樣子。他對著宗族裏的七爺爺哭訴:“我是紀府也是正兒八經的嫡子,大哥和二哥有自己的產業,我們三房卻什麽都沒有,現在父親也鶴駕西歸了,還有誰能為我主公道呀。”

大姑奶奶最看不慣她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到現在了還不改他一直以來會哭的孩子有奶吃的習性,在她眼皮子底下,這個老三想占她兄弟的便宜門都沒有。

大姑奶奶說:“老三,父親過世你傷心我們都知道,江望和仲望以前分到的產業,是我母親的嫁妝,這個不是你吃虧了的事,而是你根本沒有份的事。”

紀江孝看著自己的長姐說:“你的母親也是父親的妻子,我是父親的兒子,為什麽我不能分到。你們看二哥,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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