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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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出了前廳。

玉竹聽在外面直跺腳,這也太其欺人了,孟春不答應那個朱瘸子就不能在這一年半載裏說親了,那有這種道理。這些“笑面虎“玉竹狠狠的咒罵。

孟春卻不以為然,拉著玉竹去吃席了。自己給自己解決一樁麻煩事,孟春心情極好。雖然自己也折損了一些體面,但這都不打緊,本沒想過去攀附那些人也從沒有著急自己的姻緣,今天這樣一出對於自己的生活一點也不影響,只是以後盡量要避著這些人,怕一不小心又被惦記上了。

吃完中宴大家都去院子裏看戲,五月初雖說沒有六月的日頭來得猛烈,但走在石板小徑上,這白花花的太陽還是讓人有點睜不了眼,幸好戲臺下的空地上遮陽棚已經搭上,周圍的綠葉繁花也給人不少涼意。孟春和玉竹找了個不是很靠前的位置,戲劇已經開場,悠悠揚場已經飄蕩開來,孟春很喜歡看戲,家鄉的南戲,開場的鑼鼓敲得的震天,只要空閑孟春會帶著孟巧走好幾裏地去各個村莊看戲。那時候要走幾裏的路,看戲的時候也沒有板凳可坐,長長的一出戲要站兩個時辰,孟春還要背著孟巧,盡管如此還是樂此不疲。

如今在花團錦簇的園子裏看戲,旁邊又有小丫頭伺候茶水點心,坐的是有靠背的太師椅,孟春想舒服的伸展一下身體,但是四周眼睛密布,她只好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孟春的一口氣未舒完,坐在第一排的朱老太太忽然轉過頭來掃了一眼孟春,孟春來不及擺表情那老太太頭又扭了回去。

玉竹把頭抵到了孟春這邊,低聲說:“這老太太氣量賊小的,聽我祖母說當年大伯伯他們在她手上吃了不少苦頭,你要當心點了。”

“這件事不要告訴楊姨,她要打點她的生意,現在大嫂子又有生孕,東跨院這邊的瑣事也要顧及,她跟老太太的關系本就隔了座山,我不想因為我,讓她背負不孝的罪名。”孟春歪著頭一邊同玉竹咬耳朵,眼睛盯著戲臺。

玉竹說:“這件事不告訴大伯母可以。但你以後碰到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跟我說,我們倆個臭皮匠實在頂不了的事就告訴大伯母,你不能默默吃那些人的暗虧,這女人多的地方,這戲碼都是一出一出的,當初那個朱老太太可是唱大戲的一把好手呀。”說完學著她家的老祖母嘖嘖的嘆了幾聲。孟春看到她一副肖似她祖母的腔調就樂不可支,這人亦俗亦雅。

這邊好戲唱完,老太太們和太太們都回廳裏或廂房去了。孟春和玉竹還坐在原來看戲時的位置上聊天,這時候有一片遮住落在她們的視線裏,孟春擡起頭,是大姑母家的三少爺樂少榮。他的身後是紀二和蒼耳。樂少榮說:“孟春原來你的身手還真是不錯呀,什麽時候我們過倆招吧。”

孟春說:“不敢的,我只是三腳貓的功夫,沒有什麽路數的。”

樂少榮忽地出手揮拳向孟春的鼻梁處擲去,孟春頭向左一偏,樂少榮再揮出另一只手,孟春左手一托太師椅的扶手,一個躍身站到了樂少榮的身後。

樂少榮收回手,說:“比軍營裏大多數的爺們強了,我的出手雖不及我老爹,但也是出了名的快準 ,這兩拳你都能毫無懸念的避過,也是不容小覷的。我家有個練武場,什麽是候你過來,讓我試試你的功夫,我可是很願意做伯樂的。”

孟春呵呵笑了兩聲,敷衍著說 :“好的,好的到時候一定去你家找你比試。”

蒼耳斜眼看著紀二,紀二面容淡和。這時樂佩榮和一叢姑娘看熱鬧的圍了過來,朱家的幾位姑娘看著眼前三位錦衣玉冠的男子羞澀的不敢上前,樂佩榮坐到了孟春原來坐的位置,樂少榮用手指敲了一下自己妹妹的頭,樂佩榮從椅子上彈了上來,對著自己哥哥呲牙:“你就知道欺負我。”

玉竹從坐位上站了起來,對著樂少榮說:“少榮哥哥,你坐吧。”

樂少榮爽性的笑著:“瞧我們的玉竹妹子多懂事,可惜便宜了那個小太醫。”

蒼耳拉紀二坐在後面的位置上接話道:“我看是便宜了玉竹,那王軒是一個又正真又多才的有志青年,你們看看她一個手擼著袖管,沒有一點千金小姐的樣子。”

玉竹對樂佩榮道:“天下的哥哥都是喜歡掃自家妹子的臉麽,你們看二哥就從來不說寶靈寶蓮的。”

樂少榮卻不以為然說:“我倒覺得小太醫高攀了。”

紀二笑笑。裴雅清走到紀二跟前說:“二哥哥,我記得你喜歡看游記,我爹這次給我帶來的東西中有幾本游記,這裏的書局我沒看到過的,到時候我拿給你。”

蒼耳看看紀二,紀二說:“謝謝雅清,先不用拿給我,馬上要月考了,我現在不看這些閑書了。”

裴雅清訕訕的不再接話。孟春覺得這對人人都看好的才子佳人也有不和諧的時候,看來兩個人要在一起都是要不斷經歷磨合的,像鞋子和腳。

孟春見一叢人大有在這裏聊下去的意願,就招呼眾人找位置坐下,寶靈差使丫頭婆子上茶點。孟春將將坐下又感到那束陰郁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紀四帶著一幫小孩從這裏呼嘯而過,一個小孩側身撞了那個人,小孩驚怪的聲響有點高,兩人都沒有摔倒。被撞的人是朱鳴之,朱家的幾個姑娘和在坐的三個男子都趕了過去。

玉竹悄悄說:“這人陰陽怪氣,站在樹後面不知幾個意思。”

孟春又悄悄的說:“拒都拒了,管他幾個意思。”

其他幾個姑娘雖說沒有去看那邊互撞的事,都伸頭看著那邊。

樂佩榮說:“這朱鳴之原來也是個俊俏的人兒,如今坡了腳真如鬼魅一般,總喜歡站在角落裏。”

寶蓮抿著嘴要說不說的樣子,然後嗓門卻很大:“孟春,這朱鳴之是不是喜歡你呀,他是朝你這邊看的吔。”

玉竹說:“孟春這邊跟你這邊有什麽區別,在同一個方向,我看那朱鳴之未必看孟春,你看孟春一雙大腳,哪個男人會喜歡這種腳的女人,寶蓮可能是看你哦。”

寶蓮“哇、哇”大叫:”我才不讓蹶子喜歡呢。”寶珍狠狠的瞪了寶蓮一眼,寶蓮才呶著嘴歇了叫嚷。

這幾個天真爛漫的少女中,玉竹和寶靈是定了親的;寶珍和雅清是上京有名的才貌雙全的小姐;寶蓮其實是個已經被放棄的;樂佩榮是個廢材她除了家世好相貌好其他的什麽都不擅長,但這架不住她的眼光高呀,她不是皇親國戚將相候府她都不屑於顧,就連令上京小姐們追捧的紀二和蒼耳在她眼裏也是一坨屎;另外幾位小姐是老姑太太家的孫女和吳家小姐孟春不太熟,看著也是溫婉可人的,笑容每一份都恰到好處。孟春覺得自己也許是永遠不屬於這裏的,有些規矩和常識學會了,但習慣與根生的觀念卻永遠不會變,在她以前的世界裏雖然貧窮,那個世界上只有老幼沒有太多的階級,可這裏人與人的地位層層疊疊,有人高入雲霄,有人低入塵埃,有人在行走,有人在匍匐,一樣的血肉卻分得異常清晰。自己當不了少奶奶,卻也不會卑躬屈膝。

二十

端午一過孟巧當了紀四的跟屁蟲上了私塾,孟春天蒙蒙亮就起床打拳,然後洗漱完陪弟妹吃早飯,然後送弟妹出門。她自己窩在房裏寫會字,然後出門。她剛開始讓門房套了幾回車,但終是覺得坐車礙事,這上京除了閨閣小姐鮮少出門,大街上不乏一些年輕女人逛集,孟春去玉竹家的醫館,幫玉竹包一個時辰的藥,後就去走東大街。東大街人氣很旺,商販走卒、店鋪林立,孟春喜歡吸那裏的氣息,濃厚的帶著你來我往的流動的生活味道,她在上次楊姨帶她去過的布莊門口看到了鄭作,拿著酒壺坐在門口。孟春好奇的問了玉竹。

玉竹說:“他的妻子和女兒以前喜歡逛這家布莊。”

孟春心裏了然,她也曾深同感受,她也曾喜歡去父親常去的小酒館裏坐著,期盼有一次也能同往常許多次一樣,看到父親坐在臨窗的那個位置裏,嚼著蠶豆喝著小酒。

孟春的下午一般都呆在東跨院裏,睡一會午覺,看一會書,有時候找楊氏聊天,有時候去馨茹的院子裏看馨茹,總之日子流水般倒也安靜。

只是這幾天孟春每天都有收到奇怪的信,一張紙上有時候是兩個字,有時候是一行詩,最多的字是一闋詞,署名都是朱敏之,孟春很是頭疼,她再遲鈍也知道這朱敏之是什麽意思。她不想把事情耽擱,讓周大叔把信給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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