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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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氏無奈的笑笑,就這樣挽著紀江望在院子裏消食:“我這人更沒志向,什麽官太太,當家主母都統統滾一邊去。我現在盼著老二與孟春能成,你說,雖然以前我跟孟春她娘也是半開玩笑半當真的訂了這個娃娃親。但如今天他們夫婦不再了,我們若公開他們的娃娃親,到時候真有什麽變故,讓孟春怎麽辦,又怎麽對得起啟良兄弟。”

“我看倆孩子都沒那心事這事也就作罷,你看二弟夫婦這一輩子的怨偶,二弟媳整日鎖著個愁容,這樣更對不起啟良兄弟。”紀江望感嘆道,“二弟那會兒,長姐隨姐夫駐在大西北,我們又在外放南地,那老太太把娘家的侄女配給二弟,二弟又是個謹守本份的不敢違逆父母,二弟以往這樣山隨平野闊的性情,這內宅不睦,一輩子郁郁不得志了。你也知道世軒的性子,又自持才高,把誰放眼裏了,我怕委屈了孟春。”

“我看未必,讓他們再處處,不行的話我給他們來個強心劑。”說起兒女親事,楊氏來勁頭了,“再不行我把孟春配給蒼耳,孟春這孩子我們把她接來總要讓她如意。”

楊氏接著說:“雅清那丫頭可能肖想我家老二吧。”

“不要胡說,會壞了姑娘的名聲。“

絮絮叨叨,楊氏在紀江望的臂彎裏,穿過垂花門、游廊、鵝卵石鋪成的小徑回到自己的院子,靜謐的時光,和煦的微風還有身邊這個陪伴多年的人。即使商場上浮浮沈沈也有刀光劍影,紀府裏嘈嘈切切時常暗語流言,但這個老學究的夫君,不會學著時下一些文人酸腐的氣息,一邊家國天下一邊沒入娼河,這麽多年連姨娘都沒有一個,按他的話每日裏對付一個女人已經是他的極限,楊紋英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她希望她的孩子們也能遇上對的人幸運的過一輩子。

孟春的院子每天一大早就張羅開了,孟錦早讀,孟春活動活動筋骨,就連小孟巧也習慣早起,起初兩個粗使婆子有幾聲抱怨,土坑裏刨出來的野小人,飛入金窟還脫不了野性。但後來看到秀秀和張媽媽都不言語,兩人相互嘀咕幾句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滿。

紀二跨入小院時,剛泛白的天空、挺拔的銀杏樹周身還籠著黑色,此時還看不清白日裏在院子外都能看清的圈圈點點的綠色,樹下一個穿中衣的女子正在揮劍,如狡兔一躍躍上了石凳。黑發白衣,收緊的細腰,修長的雙腿,就這麽一個孤孤單單的身影,在紀二心上卻似千軍萬馬奔過,紀二有絲慌亂,感覺自己落入一個四周空氣氤氳的溫泉。

孟春一個飛身落入紀二跟前,吸氣收劍:“紀二哥早。”

紀二對於剛才自己後退的兩步很是不恥,看著眼前的姑娘,有種不知所措的木訥,她的額頭微微發亮,兩步之外都能嗅到她溫熱的氣息。

“ 紀二哥—”孟春再次開口。

“昨天晚上,長生說孟錦戌時來找過我,我昨天晚飯後去了隔壁同窗家裏。”

“他在屋裏。”孟春錯身,紀二先上了臺階,孟春跟著也上臺階進屋。孟春回屋洗漱。

等紀二出來的時候,孟春正蹲在她的紅泥小火爐前,用筷子翻著鍋裏的東西,香氣已經四溢,紀二不自覺得吞了一下口水,還不好意思的用手掩飾。

“紀二哥等一下,我的麥黃好了,秀秀拿油紙過來,讓紀二哥帶走。”

紀二出了院子看著手裏焦黃的冒著熱氣的麥黃,看一下四周無人,急吼吼的咬了一口,那裏還有平常的君子風範,外脆裏嫩比記憶裏的味道還好。他又咬了一口,心滿意足的咀嚼著。

孟春把最後一鍋麥黃從油裏撈起來用油紙包好,讓兩個小丫頭給楊氏和蘇氏送去。一屋子的人都是白粥就著麥黃,張媽媽和兩個婆子不住的說著“好吃”。

孟春笑眼彎彎:“我們下次做蘿蔔絲油墩子吃。”

“跟著姑娘有口福了,你說我是不是很有造化,以前跟著太太聽生意經,現在跟著姑娘有的吃。“秀秀吃完麻利地收拾桌子。

長元吃完,雙手正要去搓袖子,被秀秀一個眼神制住:“去洗洗等一下幫錦少爺整理書本,會被你弄得全是油漬的。”

長元跑到屋後的水缸旁,打水洗手,隨後跟著孟錦去紀家私塾。

孟春拿出紙硯筆墨對著秀秀說:“以前忙著生計,我這人又喜耍懶,不喜歡的事情就不得堅持,我聽我娘說我姥爺生前也是個師爺來著,我娘也是我們那裏的才女呢,楊姨以前還誇過她。”

秀秀一邊幫著磨墨一邊說:“姑娘你要是在筆墨上再出彩些,那就無可挑剔了。”

“人嘛總有自己不善長的,上回在表姑娘屋裏,我一個字也不寫,她們慫恿我,都不成事,說好是賞書貼的,為啥讓我寫,我又不是傻子,我就一個勁的吃點心。”說完拿筆蘸墨。

秀秀在一旁看著,等孟春一個字落完,忍不住搖頭:“呀,我的姑娘,你的字比我的都沒好多少,幸虧上回你有自知之明,否則這紀府上下現在都在笑話你了。”

“這有什麽好笑話的,我本是個窮鄉僻壤裏的丫頭。”孟春咬著筆頭,含糊的說。

“就因為她們知道姑娘是從農村來的,她們也心知肚明,但這不妨礙她們的津津樂道呀,你看她們平時多無聊。”

孟春卻沒有心思放在這話頭,轉了一下思緒說:“要不是我娘,我現在連一個字也不認識 。我爹雖是個大字不識幾個的粗人,但真真是古道熱腸、忠肝義膽的俠士我隨我爹,孟錦隨我娘。我能背很多詩,這點我比我爹強。現在我要在這京都落腳,是要練練書法學學女紅了。”

“姑娘你可千萬不要說練書法,就說學寫字吧,你的字歪歪斜斜,沒有一點風骨。”

“秀秀,你怎麽可以說我沒有風骨呢,我這人媚骨是不可能有了,我就修練風骨了,俗話說字如其人,我這樣寫個三年五載的,還怕沒有骨架子。”

“三年五載,姑娘就成老姑娘了。我看姑娘花些心思練著,一年半載就能有效果。姑娘這大京都要配好一點的郎官,就得有點文墨,不要說配合姑娘以後的相公吟些風花雪月的詩文,就是日常管理帳務那也是必須的呀。”

“秀秀不羞不羞,開口就是相公。”然後用下巴抵著筆頭又問,“你也認字哦。”

“我爹在東院大廚房做采辦的,我小時候人還沒有桌子高的時候,我爹記流水帳,我就坐他腿上開始記數認字了,後來跟了大太太,我跟著她也學了不少東西。”

“那你往後跟我委屈了。”然後發現自己的一捺寫的不滿意,又用筆掃了一下。

“姑娘你的一捺後面那個成了掃帚頭子了。”秀秀呵呵直樂,“姑娘你千萬不要這麽說,你往後的造化又說不準,你當初在家捉山雞的時候,你能想到你今天的造化?”

“我能有什麽造化,還不是太太和老爺憐恤。”孟春朝門外看了眼與翠竹翠姍玩鍵子的孟巧,陽光已全然鋪展開了,院子裏一片光明。

“姑娘,今兒不是幾位姑娘邀你去老太太房裏做繡活嗎?你這寫大字也沒什麽章法,下次讓二少爺幫你領領路。”

“紀二哥,我這人小時候就有點怵他。下回子見了再說吧。”孟春用左手扶扶額,然後看向秀秀,“我上回去表姑娘屋裏本想著已壓了時間過去,那想到了表姑娘屋裏,表姑娘還在凈臉子,我巴巴在外間廂房喝了一肚子的隔夜茶。”

“呀,真的,那你怎麽今兒才跟我說,這都怨我,我老子爹身子早不爽利遲不爽利正好頭天夜裏我進孝去了,我雖也不十分清楚姑娘們的作息,但總會比你想的再讓你晚點去的,那樣就不用喝一肚子水了,喝個半肚子也就差不多了。”秀秀笑著打趣,“姑娘你以後莫這樣實誠,這些千金小姐原比你覆雜咧。”

“所以今天我要遲點去,上回又是茶水又是點心,弄得我胃難受。秀秀你幫我拿一些綠色的絲線,各種綠的,把我上次描好的白絹子拿來,你不知道我這草蘭繡的一絕,有我娘當年八分功力。“

“你的草蘭能開花嗎?”

“不能。”

“姑娘你還當真是個大言不慚的,沒有人說自己繡幾片葉子就是一絕的,不過能繡就能打發時間,上午的時間又不長,下回我教你把花兒也銹了。 ”

孟春放下筆用手鉤上秀秀的脖子一付痞子模樣:“秀秀你真是一個好姑娘,將來我都仰仗你了。”

張媽媽從廊子外頭進來看到孟春這模樣忙說:“姑娘,千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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