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7章第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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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君傲跟晴雨帶著嫣兒出現的時候,蔚景正陪著末末跟暖暖在院子裏放煙火。

七彩的煙火在天空中炸開,因為陽光的光線太強,煙火的絢爛被遮去了不少,可兩個小家夥還是開心得不行,鼓掌歡呼。

蔚景瞇眼看著。一個回頭就看到站在院子門口的三人,末末暖暖也看到了,雙雙歡喜地奔了過去,“嫣兒姐姐,嫣兒姐姐”的叫。

影君傲站在陽光下看著她,眸光深凝、笑容和煦克。

蔚景也笑著舉步上前:“君傲,晴雨。”

晴雨作勢就要跟她行禮,被她眼疾手快地拉住。

“無需多禮!”

晴雨笑笑,眼角餘光偷偷睨了睨邊上的影君傲。

蔚景盡收眼底。

晴雨對影君傲的心思,她早已知曉。

此次晴雨也在宴請之列,也是她的主意。

為這事,淩瀾還說她了,說神女有夢、襄王無心,一切無用。

她卻不這樣以為。

的確,世間情愛皆是緣分,可是,誰又能說得清楚,緣分二字,有幾分天定,又有幾分人為呢?

她也並不是要強行撮合這兩個人在一起。

畢竟晴雨對影君傲的心思她懂,同樣,影君傲對她的心思,她也懂。

她只是想給兩人多一點的獨處機會而已。

愛一個人都沒有錯,每一個真心付出都應該被尊重,被祝福。

見三個小家夥已經在一旁玩了起來,蔚景朝影君傲和晴雨兩人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我帶你們兩人進去。”

影君傲微微一笑,說:“好!”

蔚景走在前面,影君傲走在中間,晴雨走在最後。

看著前面裙裾輕曳的窈窕背影,影君傲心裏說不出來的感覺。

時光輕擦,好像並沒有在這個女人身上留下什麽痕跡,或許是已為人母的緣故,讓她靈動著帶著成熟,俏皮中蘊著嫻靜,更是有著別樣的風情。

一晃竟是這麽多年過去,他仿佛記得他們的初遇就好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

一場擂臺,一味奇藥,他們相識在那場明媚的春光裏。

他甚至還能聞見當時太陽的味道,風中的花香,還有劉員外家嫁妝油漆的香氣。

人生若只如初見!

該多好。

思緒間,蔚景帶著他們來到了大廳,找了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安靜一點的位置,讓他們兩個坐下,並吩咐邊上的婢女上茶。

“你們先坐坐,我去看看孩子們。”

將兩人安排好,蔚景就主動請辭。

“好!”

影君傲笑應。

一直目送著蔚景的身影離開大廳,影君傲才垂眸彎了彎唇。

其實,這個女人的用意他懂。

晴雨不過是山莊的一個管家,讓其參加這樣的喜宴,按理來說,身份並不合,可是喜帖還是下給了晴雨,他知道,肯定是她的意思。

只是蔚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制造機會就可以,我跟你的機會還少嗎?

我們一起獨處,我們一起出生入死。

我還不是照樣沒有走進你的心裏。

“莊主,我去外面看看唱戲。”

邊上,晴雨起身,微低著眉目。

影君傲看了看她,點頭,“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晴雨低頭轉身離開,失落和傷慟的神色糾結在眸子裏。

影君傲端起桌上茶盞,手執杯蓋,輕輕拂了拂了茶面,將飄在上面的幾瓣茶葉拂開,小呷了一口。

許是茶葉放得太多的緣故,明明是上好的碧螺春,入口,卻是滿嘴苦澀。

****************

紅燭搖曳。

鶩顏靜坐在喜榻邊上。

因為中淵的公主出嫁的習俗是不需要戴紅蓋頭,而是戴珠簾鳳冠,所以視線倒也開闊。

透過珠簾,望著一室大紅,聽著外面經久不息的禮炮聲,鶩顏只覺得一切就好像是做夢一樣。

沒想到她也嫁人了。

記事起,就要覆仇,沒有別的思想,只強逼著自己學習各種本領。

長大後,又換成了男裝,變成了相國夜逐寒,每日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也絞盡腦汁、機關算盡。

一度,她甚至忘記了自己是女兒身,忘記了自己也是個有七.情.六.欲的人。

直到遇見葉炫。

人的感情真的是很奇妙的東西,就像淩瀾曾經氣她用自己身子給葉炫解毒,嘶吼著問她,那個木頭哪裏好,值得你這樣為他不顧生死?

是啊,他哪裏好呢?

她也同樣問過自己。

似乎真的沒有哪裏好。

又呆,又木,又一根筋,又死腦筋。

可是就是這樣的他,卻讓她甘願。

甘願付出,甘願赴死。

這就是人跟人之間的緣分嗎?

廂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她轉眸望過去,就看到一身大紅喜袍的葉炫走了進來,她連忙收回目光,低斂了眉眼看著自己嫁衣衣襟上的繡花。

她知道不會有人來鬧洞房,因為她事先已經請她的那個皇帝弟弟幫忙了。

不然,那些人一鬧起來,她倒是無所謂,葉炫那根木頭,只會被玩死。

屋中的兩個喜娘跟葉炫打招呼:“將軍。”

“你們都下去吧。”許是喝酒的緣故,葉炫的聲音有些黯啞。

兩個喜娘互相看了看,便齊齊退了出去。

返身掩上房門,葉炫走了過來,鶩顏一直沒有擡頭,就看到大紅的袍角來到她的跟前站定。

一抹陰影攏近,是對方的大手輕輕撩開她鳳冠垂墜在臉前的珠簾,一陣細細脆脆的叮當之響,她緩緩擡起頭,看向大手的主人。

男人也正垂眸看著她。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他雙頰潮紅,眸色較平素要暗,要沈,薄削的唇邊微微勾著,他一瞬不瞬地凝著她。

“鶩顏......”

將珠簾分順到鳳冠的兩側,鉤掛住,讓她整張小臉都露了出來,一雙大手將她的小臉捧住,他啞聲問:“我真的娶到你了嗎?”

鶩顏臉頰一熱,笑道:“假的。”

葉炫怔了怔,便也笑了。

放開她的臉,葉炫走到房中桌案邊,端起喜娘早已準備好的合巹酒,回到床榻邊,遞給她一杯,並挨著她坐在床沿上,挽上她的胳膊,“我們喝合巹酒吧,夫人。”

鶩顏兩頰越發滾燙了幾分,紅著臉挽起他的胳膊。

兩兩相望,彼此的眸子絞在一起。

兩人端起酒盞,將杯中之酒飲盡。

因為身體曾受過大創,這兩年淩瀾都不許鶩顏喝酒,驟然一口酒飲下去,鶩顏只覺得嗆喉得不行,歪過頭便“咳咳”地咳嗽了起來。

葉炫一驚,連忙放下手中杯盞,大手撫拍上她的背,幫她順氣。

“你沒事吧?”

鶩顏搖搖頭,好一會兒才止住,“沒事,”她微微喘息地擡頭看他,一張小臉更是漲得通紅,眸中水霧迷離,朱唇嬌艷欲滴。

葉炫看得不禁有些癡了。

記憶中,她一直是一個強悍的存在。

睿智、冷靜、獨立、自我。

幾時看到她如此我見猶憐的嬌憨之態?

葉炫心中一動,低頭,滾燙的唇瓣就覆上了她同樣炙熱的唇。

鶩顏渾身一顫,手中的杯盞就跌落在地上,所幸地上鋪的都是大紅蒲團,杯盞滾落了一圈,並沒有碎。

氤氳酒香混著著女子熟悉的甘甜入口,葉炫心神一旖,只覺得飲

入腹中的那些酒,瞬間變成了火,他情不自禁地加深了那個吻。

在他的需索下,鶩顏僵硬的身子也一寸一寸柔軟,她展開雙臂,纏上他的頸脖。

一道稚嫩的童聲驟然在房中響起。

“姑姑,你們在做什麽?”

葉炫和鶩顏皆是一驚,連忙放開彼此。

循聲望去,就看到房中用來裝字畫雜物的大花瓶後面探出一個小腦袋,眨巴著大眼睛,無辜好奇地看著他們兩個。

是暖暖。

她怎麽會在那後面?

那一刻,鶩顏恨不得能找個地縫鉆下去。

虧她一個習武之人,平素十米之內的人她都能感覺到,今日是被喜悅沖昏了頭嗎?這麽一個不懂隱藏呼吸的小毛孩,她竟然也沒有察覺出來。

葉炫也是,紅著臉朝小家夥招手:“暖暖,你怎麽會在那裏?”

小家夥打了一個呵欠,還慵懶地展開小胳膊伸了一個懶腰,這才磨磨蹭蹭地從花瓶後面走出來,來到兩人面前。

鶩顏拉了她的小手,誘哄道:“告訴姑姑,你怎麽會在那後面?是你一人嗎?還是哥哥也在?”

鶩顏一邊說,一邊東張西望,在屋中搜尋。

別末末還藏在哪裏?

幸虧方才兩人只是那樣,如果......那豈不是丟死人了?

“是那些客人跟我說的,說,躲在姑姑的新房裏面,可以看到很好玩的東西,所以,我就趁姑姑還沒有進來之前就偷偷溜進來了,藏在了大花瓶的後面,後來,等著等著,不知怎麽的,就睡著了,剛剛才醒過來,姑姑,是不是好玩的東西,我已經錯過了?”

小家夥稚聲稚氣,鶩顏聽得哭笑不得。

“那末末呢?”

“哥哥不在,我喊他來,他不來,我就一個人來了。”

鶩顏微微松了一口氣,“暖暖,姑姑跟你說,沒有什麽好玩的東西,是那些客人逗著暖暖玩的,你看,你在這裏睡著了,地上又涼,又沒蓋被子,要是感染了風寒怎麽辦,還有,爹爹娘親也找不到你,肯定會著急的,對吧?以後,不許再做這樣的事情,知道嗎?”

“嗯”小家夥堅定地點頭,忽然想起什麽,小眉小眼一彎:“姑姑跟姑父剛才在親嘴兒是不是?”

鶩顏那個崩潰,擡眼瞪葉炫。

葉炫窘迫地笑。

這時外面傳來敲門的聲音。

“葉炫,鶩顏,看到暖暖了嗎?”

是蔚景。

還未等鶩顏跟葉炫回應,暖暖已是朝門口跑,喊著“娘親,娘親,我在這裏。”

葉炫連忙去打開廂房的門,淩瀾跟蔚景,以及末末都站在門外,暖暖就朝淩瀾撲了上去:“爹爹。”

“還真在這裏,我們到處找,後來還是末末說,可能會在這裏,沒給你們惹麻煩吧?”

彎腰將暖暖抱起,淩瀾眉眼彎彎看向葉炫跟鶩顏。

“沒有,”葉炫訕訕笑著搖頭。

鶩顏沒有吭聲,她還不了解淩瀾,一看就笑得如此意味深長。

不懷好意!

“剛才姑姑跟姑父親嘴兒了!”暖暖笑嘻嘻道。

鶩顏那個汗啊。

葉炫也是尷尬至極。

淩瀾低低笑,正欲說“你們繼續,我們回宮”,可還未及開口,暖暖稚嫩的童聲再度響起。

“爹爹跟娘親平時也是這樣親嘴兒的。”

一句話瞬間讓淩瀾的話卡在了喉嚨裏,蔚景更是臉頰一紅,不知該說什麽好。

鶩顏就樂了。

果然風水輪流轉。

她也眉眼彎彎看向淩瀾,笑意綿長。

淩瀾自是明白其意,卻也不惱不窘,反而笑得絕艷,一手抱著暖暖,一手輕輕拍上葉炫的肩,一字不語,卻一下一下拍得別有深意。

末了,就道了句:“告

辭!”

便轉眸看向羞紅了臉的蔚景:“我們回宮!”

****************

送走帝後二人,再次回房的葉炫跟鶩顏忽然變得尷尬起來。

珠簾也掀了,合巹酒也喝了,兩人忽然不知道該幹什麽了。

鶩顏在床邊坐了一會兒,便起來在屋子裏亂轉、這裏瞅瞅,那裏看看、犄角旮旯都巡視一遍。

葉炫自然知道,她並非真的找藏匿的人,而是為了化解難堪。

見她轉了一圈又一圈,便終於忍不住了,上前自後面將她抱住。

“不要找了,屋裏就我們兩個。”

鶩顏沒有說話,沈默地任由他抱著。

他便扳過她的肩,將她轉過來,面朝著自己。

“戴著這麽重的鳳冠,不累嗎?”他問。

“累!你在意嗎?”鶩顏不悅又委屈地看著他。

葉炫沒有回答,大手輕輕將她頭上的鳳冠取下來,原本綰於鳳冠裏面的發絲瞬間傾瀉而下,鋪了滿肩。

烏黑的墨發,大紅的嫁衣,襯得她愈發的膚白若雪,嬌俏可人。

她看著他。

他同樣看著她。

他挑起她的臉,再一次將她吻住。

或許是彼此都渴望了太久,又或許是因為屋裏都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雙方都肆無忌憚,只片刻,場面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兩人一邊激吻,一邊扯剝著對方繁覆的喜袍,葉炫更是迫不及待地彎腰將鶩顏打橫抱起,放在喜榻上面。

喜榻的被褥下被放了許多花生和桂圓,磕著身上生疼,兩人也不管不顧,葉炫剝脫著鶩顏的衣服,鶩顏伸手胡亂掏拂著,將那些花生桂圓拂在地上,嘩啦啦狼藉了一地。

當鶩顏身上最後一層遮擋被褪去,女子美好的身體完全呈現在葉炫的眼底,他忽然怯住了。

眼前又浮現出那一年,那暗室裏,她封住他的穴位,她對他用藥,她一件一件脫掉兩人的衣服,她一次一次主動地給予。

整整一年。

她用這樣的屈辱的方式救他。

他活了,她卻差點死去。

可他是男人。

卻讓一個女人去背負這些沈重。

是他沒用!

他喘息地看著身下的女子。

見他忽然停下,鶩顏微微一怔,同樣睜著迷離的眸子看著他。

其實,這兩年相處下來,他心裏過不去的是什麽,她也大概能猜出。

其實,她又何嘗沒有心裏恐懼。

他們兩人的第一次是在那個山洞裏,他利用火折子對她用了藥,而她將媚.藥塗抹在唇上哺給他,兩人各自帶著私心、帶著目的,在雙倍藥物的強力作用下,瘋狂地將自己的第一次給了對方。

後來,便是他中了毒,她用歡.愛的方式給他解毒,他不配合,他抗拒,她又只得對他用藥,她還強行地給予。

所以,他們兩人從未有過真正的歡.愛,那種真正的,從身到心的契合,他們從來沒有過。

伸手扯了他腰間的錦帶,她綁縛在自己的眼睛上。

她想,或許他覺得她不在看著他,他心裏的壓力會小一點。

眼睛蒙好,然後,摸索著仰起身子貼近他,雙臂纏上他的頸脖,她喘息地咬上他的耳朵。

“葉炫,過去的已經都過去了,你活著,我也活著,我們擁有了彼此,這才是最重要的。若覺得虧欠,從今以後,好好珍惜我!”

鶩顏一邊咬著他的耳朵,一邊氣喘籲籲,吹氣如蘭。

葉炫只覺得心底的那團火就像是火山爆發一般劈裏啪啦炸開來,他低吼一聲,將她吻倒下去。

是的,他活著,她也活著,他們擁有了彼此,這才是最重要的。

他要好好珍惜她。

好好愛她!

也要全身心地擁有她!

****************

沐浴完,淩瀾取了一條幹錦巾一邊揩著發上的水濕,一邊走出屏風,就看到蔚景竟然還沒睡,正坐在銅鏡前,就著梳妝臺上的燭火,低頭專註地修剪著自己的指甲。

此時的她只著一件單薄的白色寢衣,頭上的發飾盡數取下,發絲也未加任何束縛,全部披散下來,就像是一幕黑色的瀑布。

從他的這個角度看過去,正好看到她的側臉,長長的眼睫、大大的眼睛、高高的鼻梁,尖尖的下巴,被氤氳燈輝所籠,美得恍若妖狐化人。

擲了手中錦巾,他走過去,自身後輕輕將她抱住。

她嚇了一跳,擡眸見鏡中的他,嗔怒道:“你怎麽可以這樣?你知不知道,我都剪到自己的手了。”

淩瀾臉色一變,繞到她面前,執起她的手,“給我看看!”

找了一圈沒找到有傷口,就知道她在騙他,淩瀾便不說話,只笑看著她。

蔚景撇嘴:“我是說,差點了,幸虧我反應快。”

淩瀾低低一笑,將她自凳子上拉起,自己坐了上去,然後將她抱坐在身上。

“我還有一個指甲修好就好了,你不要亂動哈。”

“嗯”男人將臉輕輕貼在她的背上。

蔚景怔了怔,便繼續修著自己未完的指甲。

“高朗走了,你知道嗎?”男人忽然開口。

蔚景楞了一下,“我正想說呢,今天太忙了,一直沒機會說,今天喜宴的確沒有看到高朗,他去哪裏了?”

“不知道,他給我留了一封信,說想四處走走,說以前一直聽錦溪說,書中有雲,煙雨江南、大漠寒煙是天下最極致的兩種美好,錦溪一直想去親見,卻沒能如願,他便在有生之年代她去看看。”

淩瀾聲音微嘶。

蔚景沈默了一會兒,轉過身面對著輕輕嘆息的男人。

“淩瀾,其實,我覺得高朗出去走走未免不是好事,你想,呆在這個皇城裏,任何一個地方都是錦溪的影子,他永遠也走不出去。而出去走走,就能發現天大地大,萬物美好,人就變得渺小,滄海一粟。而且,郁敏不是也走了嗎?人世間的緣分很奇怪,咫尺可以天涯,而天涯卻也可以咫尺,相隔千年都能相遇,所以,誰又說得準以後呢?指不定,兜兜轉轉,高朗跟郁敏又遇上了呢。”

男人凝眸專註地看進她的眼底。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蔚景一怔,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有啊。”

“真的沒有?”男人鳳眸危險地瞇起,大手張開,一副再要撒謊,他就要胡作非為的架勢。

蔚景定心想了想,鄭重搖頭,“真的沒有。”

“那老公是什麽意思?”

啊!

蔚景渾身一震,愕然睜大眼睛。

他怎麽知道這個詞?

也就是那日在馬車上,郁敏這樣說過他,說他是她的皇上老公,其餘,從未說過啊。

見她驚愕地張著嘴不說話,他又微微一笑道:“我是你的老公,所以,老公是丈夫的意思,對不對?”

蔚景便更加驚了,剛剛還想著要不要說,老公就是老公公的意思,誰知,他竟然已經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你從哪裏聽說的?”

“就那日郁敏在馬車裏跟你說的啊。”男人說得隨意,蔚景卻是聽得冷汗直出。

“我......我們在馬車裏說的話,你怎麽知道?”

她記得很清楚,當日她們說了什麽。

如果這個他知道,那麽,是不是她不是真正的蔚景,她是借蔚景的身體穿越過來的現代人,他也知道。

老天,不會吧?

不要嚇我!

“快說,你怎麽知道?”

她搖晃著他的肩膀。

“想知道嗎?”他諱莫如深地笑。

“當然,快說,快說!”蔚景只覺得一顆心噗通噗通,幾乎就要從胸腔裏跳出。

“首先,你要答應,我說了,你不許生氣!”

蔚景一怔,還能輪到她生氣?

搗蒜一般點頭,她滿口答應:“好!我絕對不生氣!”

“那日是我趕的馬車!”

蔚景一怔,旋即就叫嚷開了,“啊,你無聊不無聊,你是個帝王,這種事情也做得出來,你這個偷聽狂......”

偷聽?

蔚景猛地一驚,接下來的話就全部哽在了喉嚨裏。

那,那,那豈不是真的知道了她是穿越?

“你都聽到了什麽?”

蔚景緊張地看著他。

而相對於她,男人非常淡然,一副閑適之態。

“什麽都聽到了。”

“那我.......我......”

男人含笑看著她著急窘迫的樣子,忽然擡手捧起她的臉,唇邊的笑容一點一點斂起,溫熱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眼角。

“蔚景,既然,兩歲時,你已不再是嚴仲的女兒,為何後來還要苦苦逼自己去承受那麽多本不應該讓你承受的?”

蔚景心頭一撞,徹底忘了呼吸。

果然是知道了。

一時間千頭萬緒,一片混亂。

她看著他,怔怔開口:“你不在意嗎?”

“在意什麽?我認識的是四歲以後的你,我喜歡的也是四歲以後的你,我為何要去在意你兩歲時候的事?”

男人鳳眸深深地凝著她,一字一句道。

那一刻,蔚景忽然想哭,眼窩一熱,她張開雙臂緊緊將他抱住。

“淩瀾,你怎麽那麽好?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好?我上輩子肯定拯救過地球,哦,不對,肯定拯救過銀河系,所以,老天才讓我穿越千年來遇見你!”

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她甕聲甕氣地說著。

男人輕笑。

“遇上你,也是上天給我最好的禮物。”

將她自懷裏拉起,男人雙手再次捧起她的臉,黑眸晶亮如星,膠灼在她的瞳上,絕美的薄唇輕啟:“我愛你!”

“我也愛你!”

蔚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末了,還主動在男人的唇上狠狠啄了一口。

心裏面滿滿的。

從來沒有如此幸福過。

男人抱著她起身站起,徑直往床榻邊走。

意識過來男人要做什麽,蔚景大叫:“等等,等等,話還沒有說完呢!”

“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時間說。”

男人已經將她放在床榻上,傾身覆了過來。

蔚景連忙伸手將他的胸膛抵住。

“不行,你必須回答我幾個問題!”

男人沒有答應,也沒有說不行,就無奈地看著她。

“第一,你堂堂一個帝王,為何想著要去趕車?不對,應該說,你為何會想著要去偷聽我跟郁敏的談話?”

“因為你自己神秘兮兮的,非要跟她同乘,還有在這之前,你又是推拿,又認識註射器,反正,很多特別的地方。”

蔚景想了想,也是,差點忘了眼前這個男人可是心思縝密、觀察入微,看人看物都入木三分的淩瀾。

任何事情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好吧。

“那第二個問題,你口口聲聲說什麽四歲就開始註意了我,可是,你看,我都嫁給你那麽久了,末末跟暖暖都那麽大了,怎麽到今天才說你愛我?是不是以前都不愛,現在知道我是穿越的人,覺得新奇,所以愛了?”

男人擡手手指輕輕敲了一記她的腦門。

“你這小腦袋想什麽呢?誰說我以前沒有說過?那次我跟你一起,在破廟裏等影無

塵入局的時候,佛祖當面,我就說了‘我愛你’啊!”

蔚景想了想,似乎有那麽點印象,只是當時,他左右言其他,她怎麽會知道是他對她說的。

“以前的不算,以後就罰你每天都要說!”

“好!”

男人低頭,吻住她的唇,將她還要說的話連並著呼吸,一起吞沒。

****************

時間如指尖滑落的細沙,在不經意中流過。

蔚景也知道了很多事。

譬如,碧水宮裏溫泉中的那個銅像,就是當初錦弦關她、淩瀾宮變那日,她藏身的那個空心銅像竟然是淩瀾的娘,影倚冉。

只是因為她的父親嚴仲只見過淩瀾他娘蒙著面紗的樣子,口鼻完全憑自己想象而作,所以,連淩瀾都沒有識出。

還是那日淩瀾的父親看到,用輕紗掩了銅像的臉,只留眼睛以上,大家才認出是淩瀾的娘。

還譬如,冬神節那天,弄兒臨時倒戈,背叛淩瀾,原來是被錦弦鈴鐺他們下了毒,逼迫所致。只不過弄兒因心中愧疚,被關期間,始終沒有講自己中毒一事,一直到毒滿三年,她毒發身亡,留下一紙泣血遺書,請求淩瀾原諒,他們才知道。

淩瀾厚葬了弄兒,他嘴上不說,她也知道他是難過的,畢竟弄兒跟了他那麽久,也曾忠心耿耿、一心為他過。

不然,他也不會這麽多年,只是關押,並未對她采取任何別的懲罰。

其實,她想,如果弄兒跟淩瀾講了實情,講了自己是被人荼毒所迫,淩瀾肯定會救她。

或許,弄兒也明白這一點吧,所以,選擇了隱瞞,選擇了默默承受,用死來贖自己的罪。

******

轉眼間,秋去春來,又是一年。

鶩顏跟蔚景同時傳出喜脈。

鶩顏臨盆那天,淩瀾派去了宮裏最好的穩婆,還讓太醫院的一半太醫和一大半醫女也一起前去,在將軍府的產房外面候著。

不僅如此,還聖駕親臨。

同葉炫一起候在門外。

葉炫就像是只熱窩上的螞蟻一樣,走來走去,走去走來,一會兒還豎著耳朵貼在門上面,聽裏面的動靜,一會兒又去趴窗戶,想看看裏面情況。

淩瀾實在看不下去了。

“虧你還是一個帶兵上戰場的將軍,你就不能冷靜一點?放心,鶩顏沒事的。”

葉炫便安靜了一會兒,可僅僅只是一會兒,又開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淩瀾剛準備再數落他幾句,有婢女急急而來。

“皇上,皇後娘娘說肚子疼!”

啊!

婢女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只見眼前白影一晃,等葉炫跟婢女再看,哪裏還有帝王的影子?

葉炫禁不住嘀咕:“虧我是將軍,還虧你是皇帝呢?”

出了將軍府大門,淩瀾快步拾階而下,拉過門口的一匹馬,翻身躍上。

早上還把過脈,未見分娩跡象,沒想到竟然提前了。

生末末跟暖暖的時候,他不在她的身邊,那是他一輩子的遺憾。

這一次,他一定要親手迎接小生命的到來。

揚鞭落下,馬兒疾奔而起,馬上人衣發翻飛,朝著九重宮闕,朝著那個太陽升起的地方駛去。

.................

甜蜜番外到此結束,謝謝所有陪著素子的孩紙們,謝謝你們!

接下來是桑成風的番外,也是個很好看的小故事,故事不長,大概就幾萬字,喜歡的孩紙可以繼續陪著素子走下去。成風的番外結束後,沒有別人的番外了,本文就徹底完結!素子再次鞠躬謝過所有孩紙的支持、理解和包容!

江山如畫怎及你笑靨如花第001章

臨波鎮,茶樓

桑成風選了一個靠窗的位子,叫了一壺龍井,剛端起杯盞,就看到兩個著一樣釵裙的女子出現在茶樓門口。

放下杯盞,他起身站起,與此同時,兩個女子也發現了他,直奔他而來。

“殿下久等了。饅”

桑成風淡淡一笑,“沒有,剛來。”

睨著兩人風塵仆仆的模樣,他撩袍坐下,指了指桌案上的杯盞,“趕路辛苦,先喝口水吧。”

桌案上總共三只杯盞,皆已倒好茶水。

天氣實在是太熱了,蔚景跟鶩顏又馬不停蹄地趕路,嗓子裏早已冒煙了,便也不跟桑成風客氣,坐下端起杯盞便飲。

桑成風自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放到蔚景面前的桌上,“這是解藥,只有一粒,莫丟了。”

“謝謝謝謝!殿下的醫術果然登峰造極,就那麽一點血樣,還是已幹涸的,殿下就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研制出解藥,這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蔚景伸手將瓷瓶握在手裏,由衷地感嘆,也由衷地感謝。

桑成風淡然一笑:“沒什麽,其實貴國的皇上也可以的。兩年前,他能救醒鶩顏公主,可見醫術也絕非一般。”

鶩顏怔了怔,想起兩年前,葉炫曾經來雲漠將這個男人請去中淵救她,只不過他到之時,她已被淩瀾救醒。

遂連忙道:“多謝殿下每次都能仗義相救,上次為了鶩顏,不遠千裏專程到中淵,這一次又親自將解藥送來。”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既然兩位趕時間,本宮便也不做多留,日後歡迎來雲漠做客。”

“好!他日一定專程前來拜謝!”

蔚景起身,鶩顏也跟著站起。

她們是真的趕時間。

若不趕時間,也不會麻煩桑成風研制解藥,如桑成風所言,淩瀾自己來就行,只是淩瀾身處花樓,研制條件有限,而且他又一直在忙對付沈如顏的事,分身乏術,才用信鴿緊急將血樣送至雲漠讓桑成風幫忙,再說,雲漠的醫術也更有把握一些。

桑成風研制出解藥,為了節約時間,桑成風送一程,蔚景跟鶩顏接一程,兩方在雲漠的這個邊陲小鎮見面。

****************

送走蔚景跟鶩顏,桑成風又一人靜靜飲了一會兒茶。

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剛準備起身離開,就只見門口一個身穿大紅嫁衣的女子沖慌亂不堪地沖了進來,一進門,女子便蒼白著臉左右快速看了看,然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他跑過來。

桑成風一怔,就看到女子馬上就要撞上他之時,身形驀地一矮,然後,就像是一只泥鰍一樣“跐溜”一下鉆到了他的桌子底下。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還對著他伸出食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姿勢,下一瞬便伸手拉了桌案垂墜下來的桌布將自己的身子掩好。

桑成風懵了懵。

此時茶樓的人不多,就稀稀拉拉幾個客人,皆結伴而來,相談甚歡,也沒幾人註意到這一幕。

桑成風本就是個不喜多管閑事的性子,垂眸瞟了蓋得嚴嚴實實的桌底一眼,起身站起,正欲舉步離開,卻發現腳踝被人抓住。

桑成風皺眉,試著強行擡腳,發現被對方抓得死緊,不對,應該是被對方抱得死緊。

剛想斥責對方放開,門口忽然叫叫嚷嚷闖進幾個彪形大漢。

一個一個兇神惡煞的模樣,一進來便大嚷:“有沒有看到一個新娘子進來?”

眾人都看著他們,沒有人回答,少數幾個看到的,也只是瞟了瞟桑成風的桌底,都不吭聲,畢竟都不想惹事。

隔著布靴,桑成風感覺到桌底下的人在抖。

一撩袍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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