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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我心裏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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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淩瀾恨不得捏死她。

“起來,我們把話說清楚!”

雙手一用力,如同老鷹抓小雞一般,淩瀾直接將蔚景從床榻上擰了下來。

赤足落在秋夜冰涼的漢白玉石地面上,一股沁寒直直從腳底往心頭一鉆,蔚景涼得一顫,頓時睡意全消竭。

“淩瀾,大半夜的,你又發什麽瘋?”

男人將她放開,鳳眸沈沈,緊緊鎖在她的臉上。

蔚景也不為所懼,迎上他的目光,定定望進那玄黑如濃墨一般的深瞳。

不是有話要說清楚嗎?

她等著。

男人胸口微微起伏,菲薄的唇邊抿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許久,才黯聲道:“你到底想要怎樣?”

蔚景啞然失笑。

她到底想要怎樣?

她可是好好地躺在自己宮裏的床榻上睡覺,又沒招誰,又沒惹誰,是他突然闖進來的,好吧?

問這句話的人應該是她不是嗎?

“你在問我嗎?”她好笑地看著男人。

鳳眸裏的玄黑慢慢被血色淹沒,她唇角的笑靨,讓他恨不得親手毀了她。

“這屋裏還有第三個人嗎?”他強自抑制住胸腔裏翻湧的沈怒和嗔癲。

蔚景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沒有!不過,我以為你自言自語。”

他不問他自己,她還想問他呢。

到底想要怎樣?

他下聖旨讓她回宮,她便回來了。

他讓她住到九景宮,她住進來了。

他翻綠頭牌寵幸妃嬪,她也不妒不鬧。

他說起來把話說清楚,她就起來聽著。

他到底想要怎樣?

見男人鳳眸冽怒地盯著她,卻不說一句話,她又赤足往床榻邊走,“你說有話要說清楚,到底說不說?不說,我就睡了。”

伸手掀開薄被,正欲上去,驟然手腕一痛,男人再次抓了她的腕,直接將她拽了回去,驟不及防的她,直直跌入他的懷中,鼻梁重重撞上他的胸口。

蔚景痛得瞳孔一斂,許是隔得太近,又許是她的心裏作用,她隱隱聞見淡淡的女人脂粉的味道在他的胸口、她的鼻尖縈繞。

晚膳本就沒有用什麽東西,空空的胃裏還是禁不住一陣翻湧,她甚至來不及推開他,就扭頭幹嘔起來。

淩瀾見狀,臉色一變,以為她哪裏不舒服,連忙伸手探上被他緊緊抓住的那只腕。

脈息正常。

一股無名的怒火噌的從心底往上一竄,就像是一頭雄獅想要沖撞出心房,他憤然甩開她的手。

“蔚景,我就這般讓你討厭和抵觸嗎?”

蔚景被他甩得後退了好幾步,所幸如今的她會武功,才適時地穩住了自己的身子。

她也不回答。

淩瀾搖頭,輕輕搖頭。

“蔚景,這世上只有你,只有你這樣......”

蔚景怔了怔,這句話意思太廣。

是只有她這樣不識擡舉呢?還是只有她敢公然不敬帝王?

是哦,她忘了,忘了他已經是皇上了,是受萬民敬仰、萬民跪拜的皇上,是三宮六院、佳麗無數,他親臨哪個宮,哪個宮的女人就應該對他感激涕零的皇上。

雙手拂了寢衣的衣擺,她雙膝一屈,跪在了漢白玉石地面上。

“若皇上沒有其他吩咐,夜已深,恭送皇上回宮!”

如其他人行跪拜之禮一樣,她只是沒有用自稱。

垂眸頷首,眼角餘光睨見男人袍角輕曳,來至跟前。

她沒有擡頭。

“好,如你所願!”

沈沈幾字落下,男人轉身,疾步往外走,一步不停,也一回也未曾回頭。

蔚景一直保持著跪在那裏的姿勢,微

tang低著腦袋,長睫輕垂,目光定定望著身前的玉石地面上的花紋,久久失神。

****************

龍吟宮裏,韓嬪依舊跪在地上,一雙水眸疑惑又略顯失望地望著內殿的門口。

方才,就是方才,帝王溫柔地挑起她的臉,她以為帝王要吻她,羞澀地閉上眼睛,帝王卻是陡然將她放開,轉身就走,直直出了內殿、中殿、外殿。

帝王忽然離去,也不知去了哪裏,做什麽去了。

留她一個人跪在這裏也不敢起來。

就在她不知第幾次看向門口,那抹偉岸挺拔的身影終於再次映入眸底。

回來了。

他回來了。

心頭一跳,她連忙收回目光,垂眸頷首跪在那裏。

腳步沈沈,男人徑直走了進來,她以為男人會扶起她,至少讓她平身,可半天未見任何動靜。

眼梢輕擡,她偷偷睨了過去,發現男人已經在桌案邊坐了下來,面色冷峻、薄唇緊抿,一雙鳳眸微瞇,定定望著桌案上跳動的燭火,不知在想什麽。

韓嬪更加懵了,心裏的失望也愈發大了起來。

一人坐著,一人跪著,兩廂無言。

又是不知跪了多久,韓嬪見對方依舊沒有一絲反應,心中經過一番計較之後,緩緩站了起來,因為跪得太久的緣故,膝蓋酸麻,她還差點摔跤。

可饒是這樣的動靜,都沒能將帝王的目光牽引過來。

微微攥了小手的手心,她蓮步輕移,緩緩走向男人。

“皇上,夜已深,皇上明日還要早朝,就讓臣妾伺候皇上就寢吧。”

清潤如珠的聲音柔柔落下,一雙水眸一瞬不瞬睨著帝王俊臉上的表情。

見帝王沒有拒絕,她便顫抖地伸出小手,開始解帝王的領口。

帝王這才終於有了一絲反應,怔怔回神,徐徐擡起眼梢,朝她看過來。

韓嬪嬌羞微笑。

為了今夜侍寢,她專門挑了一件上好的紗衣。

玲瓏身材盡顯,裏面的風景也是若隱若現。

帝王看著她。

她也透過燭光看著帝王。

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這個男人,她心跳踉蹌。

真真是天下最俊美的男人,特別是那一雙深潭一樣的黑眸,仿佛有漩渦一般,讓人看上一眼,便能被卷入,然後沈淪淹溺其中。

見他如此,韓嬪手中動作未停,蔥指尖尖,解開他的領口,正欲進行下一步動作,卻猛地被男人抓住手腕。

痛,男人用了大力。

所幸下一瞬,男人就已放開。

“是誰讓你碰朕的?”

沈冷的聲音從喉嚨深處出來,男人鳳眸瞬間寒色昭然。

韓嬪大駭,連忙“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是臣妾莽撞,沖撞了皇上,請皇上原諒!”

“滾!”

帝王冷眼看著她,薄削的唇邊輕飄飄溢出一字。

如同重錘猛地敲過心坎,韓嬪一震,臉色蒼白地擡起頭。

水眸中寫滿吃驚。

入宮兩年,雖從未被這個男人寵幸,卻也不是沒有見過面。

譬如路上偶遇,譬如宮中盛宴。

印象中,這個帝王是溫潤的,不僅對她,對後宮其他幾個女人也是一樣。

幾時聽他說過這樣的字眼?

而且翻綠頭牌的人是他不是嗎?

是他讓她來的龍吟宮。

現在又讓她滾?

心中委屈,卻也不敢多言,何況她也不是沒臉沒皮的人。

緩緩站起,對著男人一鞠,她轉身往外走。

走著走著,眼眶就紅了。

“等等

!”

身後男人驟然出聲。

****************

燈下,蔚景將插於自己手臂上的一根銀針輕輕拔下,置在面前燈盞的燭火上燒了燒,又一手撩開垂順在後肩上的長發,另一手執著被火苗消毒過的銀針,準備摸索刺入自己的後頸,卻是猛地被人握住了手腕。

“你就是這樣讓自己睡著的嗎?”

男人黯啞的聲音響在頭頂,蔚景一怔。

怎麽又回來了?

而且,是鬼嗎?還是想表現一下自己的輕功有多好?

竟然連腳步聲都沒有。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動。

男人卻是拿下了她手中的銀針,將她的身子扳過來,面對著自己。

“刺入手臂上的井穴,再刺入後頸的田穴,可讓人沈睡。你就是這樣讓自己睡覺的?”

男人專註地望進她的眼,原本漆黑一團的深瞳裏有光亮在跳。

她懂醫,他更懂。

“是!”蔚景也不否認。

她頭痛,她難受,她睡不著,她只能用這個方法讓自己睡過去。

剛才她就是這樣讓自己睡著的,只是被這個男人突然闖進來給弄醒了,然後,又睡不著了,所以,她才想著再施一次針。

“怎麽?深更半夜的,皇上不睡覺,來來反反,就是為了確認這個嗎?”

她記得很清楚,他方才那次來的時候,因為銀針的作用,她睡得很香,他說,你怎麽能睡得著?

這次來,她還沒來得及讓自己睡過去,他說,你就是這樣讓自己睡覺的?

這很重要嗎?

她睡不睡得著,對他來說,很重要嗎?

顯然,這一次男人已經輕了怒火。

大掌將蔚景的小手裹住,男人在蔚景的面前緩緩蹲下來。

“蔚景,我們都不要再相互折磨了好不好?”

蒼啞的聲音流瀉,男人深凝進她的眼。

蔚景一怔。

折磨?

這個詞......

因為男人是半蹲在她面前的姿勢,而她是坐著的,所以兩人差不多一樣高。

這是第一次,他們用這種姿勢相處,應該說,她是第一次看到這個驕傲的男人用這種略帶乞求的姿勢。

心口一顫,她略略別過眼。

她就是這樣一個人。

吃軟不吃硬。

“淩瀾,我累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蔚景起身站起。

她害怕這樣的相處。

剛準備走開,男人也站了起來,長臂一撈,將她深裹入懷。

“蔚景,既然,你心裏有我,我心裏只有你,我們別鬧了,我們都好好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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