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德霍格穿好衣服後跟隨著古斯塔夫走出那處木屋，他這時才發現自己正身處於一片山谷之中，兩旁巍峨聳立的高山幾乎將僅存的光明遮蔽，四周霧蒙蒙的一片，只有隱約可見的營地內散發出來的微弱燈火星星點點的延伸到遠處，這些燈火匯聚成了一道綺麗的景觀。但是尼德霍格卻不會想要感嘆這樣的風景，因為他知道這些燈火下是怎樣的存在，而那就是古斯塔夫要帶自己看的那群怪物。

“開始集結。”

古斯塔夫對木屋旁邊站立的衛士說道，那名身穿漆黑全身甲的高大衛士略微點頭便邁開腳步走了起來，尼德霍格則一直看著這個衛士背後那寬大沈重的巨劍，那顯然是斬魄劍，但上面微微發光的符文則是不同於異界密語的語言，那應該與那些巫醫吟誦的語言是一類。古斯塔夫如今相信這些武器都並非凡物，如果每一個怪物都擁有這樣獨特的武器，那麽或許虛無大軍真的會無法抵擋。

這真的會是好事嗎？

“我們無法考慮那麽多，未知的惡魔已經被釋放出來，接下來的走向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古斯塔夫瞥了一眼尼德霍格臉上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些什麽，“或許你能找出這些怪物的弱點，或者找到如何讓它們消失的方法，這也是我會答應幫助你的部分原因。”

尼德霍格點點頭，“我明白，但我只能說……機會渺茫。龍族也並非全知全能，這些怪物所擁有的力量遠超我們一族或是這個世界所有的強大種族，而且它們似乎極為古老。”“難道你在說它們是神？”

古斯塔夫小聲問道，尼德霍格發現他的臉上根本沒有笑意，也就是說這個老戰士十分嚴肅，他甚至認為這的確就是事實，他根本不會在這件事上開玩笑。

“很遺憾，如果你是指這個世界的神，它們幾乎早已滅亡，而且我認為即便是最強的神明也不一定能擊敗你手下的這些未知怪物，它們的力量超越了我所知的一切力量，或許它們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它們來自其它世界，或是……其它宇宙。”

尼德霍格心念一動，他如此答道。

古斯塔夫瞇縫起雙眼，他很是茫然，似乎根本不理解尼德霍格所說的最後這兩句話是什麽意思，就在他要提問時，那個高大的衛士走了回來，兩人根本看不到這個怪物的面目，他所有的一切都被盔甲覆蓋，那龐然大物在古斯塔夫的面前單膝跪倒，用十分沙啞空洞的聲音說道，“主人……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

古斯塔夫對這個怪物的聲音極度深惡痛絕，他只是揮了揮手，並不願意開口回應，那名衛士卻不以為意，它慢慢起身，然後再次轉身走開站到古斯塔夫和尼德霍格的身後，那怪物的雙眸散發著微光透過頭盔的縫隙正落在古斯塔夫的後背上，那光芒冰冷駭人，毫無生氣。

尼德霍格擡起頭發現整個山谷內躁動起來，燈火一個個的熄滅，但一片昏暗之中光芒卻又一個個的亮起，那些光芒十分不自然，似乎正來自那些怪物本身。借著這些比那些燈火要明亮的光芒，尼德霍格從薄霧內看清了部分怪物的輪廓，有些根本不似人形，有些要比身後的那名衛士還要高大，只有那些隱約能辨認出來的騎兵還算是與人類似，最恐怖的要數那些站在隊伍最前端的十多名巫醫，那些枯瘦、帶著木制面罩的怪物身上散發著死人的氣息，但它們卻與活死人有著明顯的差別，這些巫醫似乎是這軍隊中的核心，它們不單單能治療這些怪物，尼德霍格相信它們還能對敵方造成致命的精神攻擊，或是制定戰略指揮部隊，而那些正在集結的部隊中來毀走動的龐然大物則自己不過是名義上的指揮官。

必須了解這些巫醫所使用的力量，那些甚至與虛無之力匹敵的可怕力量。

尼德霍格越來越不安心，但是他知道自己分秒必爭，絕對不能再猶豫不決了。他轉頭看向古斯塔夫的時候，發現這名老戰士也在看著自己，他顯然在等待著自己的決定。

是否要使用這種禁忌的力量？難道真的要只身一人去赴死？只是為了那微不足道的榮譽？

尼德霍格微微嘆息一聲，然後點了點頭。

“那麽，讓我們開始吧，既然這就是你的選擇。”

古斯塔夫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當然……這也是我的選擇，願神明寬恕我們無知的抉擇。”

尼德霍格先是一楞，既然笑了笑，“我以為卡瓦希爾人根本不信神。”

“那只是外人的偏見，我也有神明，只不過……他們不是寬容之人。”

古斯塔夫輕哼一聲，“所以，我的祈禱不過只是一句廢話，也是我這個凡人一瞬間的軟弱，當然，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的軟弱。”

尼德霍格收起笑容，他知道古斯塔夫的意思，前路坎坷，那是即便連神明都無法拯救的未來。

“我們要去哪裏？”

古斯塔夫看著前方等待決定的那些巫醫。

尼德霍格深吸一口氣，然後下定了決心，“北方，奧拉夫城。”

古斯塔夫沒有詢問為何是那個地方，他只是對那些巫醫重覆了這個命令。

那些可憎的怪物開始擡起那枯枝般的細長手臂，詭異的語言再次被詠唱出來，隨著那些無法理解的語言越來越高亢，一道道巨大的黑色傳送門在距離地面很近的位置緩緩開啟。

尼德霍格看著這異於自己所知的所有魔法所創造出來的傳送門，作為龍族內屈指可數的巫師，他十分佩服這些巫醫的能力，但更多的還是畏懼，因為短時間內便能開啟這麽多的傳送門，足以證明它們的力量可怕至極。

“準備……就緒……”

古斯塔夫身後的那名衛士空洞的宣布道。

“這是你的軍隊，古斯塔夫閣下。”

尼德霍格對古斯塔夫頷首致謝，“我們開始吧。”

古斯塔夫點點頭，這名老戰士麥凱腳步向著巫醫面前的巨大傳送門走去，直到走進那黑洞一般的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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