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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愉快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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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魯格驚魂未定,他總是神經兮兮的回頭看,但始終沒有發現沙德或是辛西婭,或是那個什麽鬼帝克勞恩的身影。

“你叫什麽名字?”

弗勞德在前方的馬背上裹緊毛毯。

“呃,我?哦,法魯格·巴德爾……”

“好了好了,這就夠了。”

弗勞德粗魯的打斷了年輕人的自我介紹。

沈默。

“那些……是誰?呃……是什麽?”

法魯格小心翼翼的再次開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都不是人。”

弗勞德哼哼著,“不是比喻。”

“塞德裏克元帥也不是人?”

法魯格無比驚訝。

“哦,他是人,卻也不是什麽真正的人,老狐貍,就屬他最難纏。”

弗勞德低聲罵了一句。

“辛西婭……”

法魯格心有餘悸的回想起她那可怖的本來面目。

“哈!那可是弗勞德的老情人!”

餘威搭了句茬。

法魯格張大嘴巴。

“陳年舊事,她還挺記仇。小子,別惹女人,太危險。”

弗勞德依舊哼唧著。

“那個不是什麽普通女人,那是妖後,據說鬼帝克勞恩是她的前夫。”

餘威十分高興,他似乎對弗勞德遇到的麻煩幸災樂禍。

“這兩口子簡直絕配,祝他們重歸於好,早日共枕眠!生他媽的一堆雜種怪物,沒事別來煩我!”

弗勞德沖著荒野揮了揮拳頭,又冷的趕忙縮回毛毯。

“放心吧,小子,沙德他們不會追來的,這有兩個‘卡蒙’,即便是鬼帝也要掂量掂量,因果的錯亂可不是什麽好事兒。”

餘威對法魯格那緊張的模樣終於有些不耐煩了。

“我們為何要去廢土?新紀元又是什麽意思?”

法魯格知道那是個無人區,即便是野獸也不願意呆在那裏。

“我說過這個詞嗎?”

弗勞德裝傻,“就當作是酒鬼的胡言亂語吧,至於廢土……我們要去見我的一個老朋友。”

“你會有朋友?”

餘威哈哈大笑。

“你的嘴真賤,餘威師傅!”

弗勞德向後方餘威的方向豎起了中指。

“是……一名巫師?活人怎麽可能住在廢土?”

法魯格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生前是個人。”

弗勞德在毯子裏撓了撓屁股。

沈默。

“所以,你……真的是弗勞德·維格裏?”

法魯格緊皺眉頭,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前方裹著毛毯,裏倒歪斜的坐在馬背上的弗勞德聳了聳肩,“你認為我不是他?”

“什麽?不……我只是……”

法魯格滿臉疲憊的嘆了口氣,“好吧,我不確定,總覺得……你與我所了解的那個弗勞德有些……不一樣。”

“哈!”

弗勞德回了一下頭,嬉皮笑臉的眨了眨眼,“我倒是很好奇,你們阿希姆是如何談論我的。”

“呃……”

法魯格稍微有些窘迫。

“別矜持,孩子,他他媽的死豬不怕開水燙。”

餘威慫恿著法魯格。

“聽你這麽說,我真是傷心欲絕吶!”

弗勞德的聲音似乎很是郁悶,但臉上那油滑的笑容卻沒有褪去。

“首先……”

法魯格沒有辦法,只好清了清嗓子,穩穩心神,又挺起了胸膛,似乎找回了點兒身為阿希姆的驕傲,“你知道,我們阿希姆力求歷史的真實性,而《浪客巫師》的作者是鼎鼎大名的費迪勒·加薩尼·馬利克,他可是……”

“一位巫師,沙德的師弟,我曾經的摯友,我們一起見證了舊帝國的覆滅,又一起游歷了大半個世界,我們幫助年輕的沙希爾奪取政權,又被他全都打入大牢,我們一起逃出生天——他失去了左眼,而我則經歷了第二次死亡。直到因為一些小矛盾,我們如膠似漆的感情終於破裂,從此分道揚鑣。”

法魯格張著嘴楞了半天,這才重新說道,“呃,沒錯,不過你所說的這份‘友誼’在費迪勒的敘述中卻並非如此,他說你欺騙他並利用他,還誘拐了他加入到莫名其妙的旅程之中,當然,他最後承認這的確是屬於他的‘哈迪’,但是他……並不為這段經歷感到驕傲,他唾棄它,詛咒它,只不過身為阿希姆的職責讓他不得不記錄下這段……呃……骯臟的廢話,抱歉,這是他的原話。”

“我一點兒也不驚訝,他總是那麽小心眼兒。”

弗勞德沒有一絲不快,反而似乎更開心了。

“我就說過他沒臉沒皮。”

餘威笑罵道,“快說說這位昔日的老友都說了些什麽。”

法魯格這才想起來餘威當時應該也見過費迪勒,但是他卻沒有任何評判,無論是弗勞德說辭還是費迪勒的氣話。

“好吧。”

法魯格打起精神,前方的霧氣開始退散,朝陽慢慢露出地平線,年輕人感到一陣暖意。

“《浪客巫師》內記錄你是個兇惡的暴徒、不要臉的竊賊和骯臟的小人。”

“哇哦,愛之深責之切。”

弗勞德咯咯一笑,隨著馬匹的顛簸,他差點兒咬到舌頭。

“你慫恿舊帝國的王子朱利安與雷爾夫大公的兒子克拉倫斯決鬥,結果導致了克拉倫斯的死亡,於是雷爾夫大公終於得到了一個借口聯合四位大公反叛舊帝國,老王被殺,雷爾夫大公自立為帝,一年後卻又被那四家大公推翻,舊帝國至此分裂。是你開啟了一個混亂的時代,持續了近二十年,直到沙德飄洋過海統一了大半個奧蘭納大陸。”

“他們倆為了女人早就想要幹一架,我只不過勸他們親近親近,你知道,年輕人嘛,熱血沖頭,誰知道他們能打起來。當然,我是公證人,這一點不可否認,但那是有人將刀架在我脖子上才不得不如此。餘威,老夥計,你也在場,說句公道話。”

“我作證,的確是七歲的朱莉安娜小公主將玩具刀放到了他的腳脖子上。”

餘威哼哼著,笑彎了腰。

“王權不可逆!我能怎麽辦!”

弗勞德裝作惱怒的揮了揮拳頭。

“呃……在沙德自稱巫王後,你加入了他的禦用巫師團,而且還成為了沙德的心腹,你幫助他開啟了第四根‘柱’,讓阿加雷斯的大軍進入現世,但是在這之後你卻背棄了沙德,轉而去了西邊的索尼亞……也就是目前我們的終點,你說的廢土。在那裏,你取得了《哈努卡預言書》的第一卷,而且你還就此扔下費迪勒,把他拋棄在沙德的亡者大軍中,好在他福大命大,逃出生天,再次追上了你。你長途跋涉,最後抵達奧蘭納大陸的西北邊陲找到了還是個蠻族戰士學徒的沙希爾,你成為了他的導師,卻在他開始征程並自封為王後離開。”

“嗯……這倒還算是中肯,但‘柱’不是我幫助沙德開啟的,我當時以為他要摧毀它。”

弗勞德第一次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甘心被沙德欺騙。

“至此,巫王之亂開始,而你繼續游走於宮廷和荒野,你所作的一切都沒有規則可循,但是你卻總能在危急關頭逃出生天,而且背後留下一堆爛攤子。當時間流逝,歷史成為過眼雲煙後回溯,卻發現,你所作的一切似乎都只有一個目標。”

法魯格最後輕聲說道,“不擇手段的將世界從崩潰邊緣拉回來。”

弗勞德猛然回頭,他看了一會兒法魯格又轉回頭,“這是費迪勒說的?”

“他骨子裏還是尊敬你的,當然就事論事,我覺得他怨恨你是因為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賣他,並將他當作擋箭牌。”

法魯格有些激動,“我從小就喜歡這些故事,我認為你是個大英雄!拯救世界的英雄!”

年輕人又耷拉下腦袋,他搖搖頭,“直到、直到真的見到你。”

“失望透頂,是嗎?”

弗勞德打了個哈哈,似乎有些無聊,沒有了剛才的那種開心的聲調,他瞇縫著眼睛迎著朝陽,“英雄是什麽?拯救每一個人?啊?天方夜譚!那些傻子被一幫愚者捧上了天,為了所謂的榮譽和道德奮勇當先。然後呢?”

法魯格歪著頭有些困惑。

“死翹翹後只留的個美名,活在詩裏?世界依然如故,太陽照常升起,而愚者依然是愚者。”

弗勞德打了個哈欠,裹緊毛毯,“絕望才能讓愚者前行,天助自助者。”

法魯格若有所思。

“自己的屁股自己擦幹凈,你就是這個意思唄。”

餘威還是樂呵呵的,“可是你也不能把自己拉的屎摸抹到別人的身上。”

“你真掃興,餘威師傅。”

弗勞德重新露出笑容,“不過,我喜歡這個比喻,很有……鄉土氣息。話說,你們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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