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酒店的會客區, 被臨時借用成會議室。

原木茶幾一旁坐著一臉面有難色的節目組副導演，另一邊曲九聽喝了一口溫水潤了潤嗓子繼續道：“所以我希望有個說法……”

副導演尷尬地笑了笑：“這……我們也是沒有想到的。當時她們聯系我們，我們節目其實也只是想增加兩國友誼。”

曲九聽聞言皺了皺眉：“兩國友誼？這是外交部的事, 而且我捫心自問我沒有這個能耐。導演, 我也知道貴電視臺的《我們在路上》不是公益綜藝，但你們圈錢的模樣……”

她說到這裏微微停頓了一下, 副導演以為曲九聽這是給他們留個面子，沒想到曲九聽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未免太醜了。”

“……”

節目組理虧, 副導演也窘迫地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好。

曲九聽回憶著剛剛在宴會上發生的事情, 三個貴族小姐見曲九聽是個硬茬把目標轉向了寧姡和溫玲。

貴族對寧姡說：“亞裔的女孩很可愛, 我的男朋友曾經和你們國家的影後合作過, 哦，我的男朋友是Vincent, 我可以讓他給你們簽名。”

寧姡根本不知道Vincent是誰，溫玲看寧姡一臉茫然的樣子就簡單介紹了一下，Vincent是美娛實力演員, 因為出道早顏好，是很多內娛女星的理想對象。

寧姡一副驚喜的表情：“真的嗎？可以讓Vincent給我一寫一個to簽嗎？”

貴族很滿意寧姡的反應：“當然。”

寧姡驚喜更甚：“to簽內容就寫：祝親親花花妹妹, 演藝一封風順早日紅出圈。”說完含蓄又羞澀地垂下腦袋：“這樣Vincent就可以和我合作了。”

貴族哪裏見過寧姡這麽厚顏無恥的人, 當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寧姡趕緊解釋：“姐姐你不要誤會, 我對Vincent沒有別的心思, 我只是……我只是覺得成為他的妹妹也不錯。”

曲九聽拿著刀叉的手頓了一下, 隨即勾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溫玲目瞪口呆, 神他媽的認哥哥。

只是寧姡的表情和解釋都恰到好處, 貴族們本來想反駁但又找不出什麽反駁的點，見到溫玲這副神情，於是涼涼地開口：“這位美麗的小姐也想成為Vincent的妹妹？”

這就是嘲諷了。

溫玲是素人出道, 家世普通。有今天的成就全靠她自己努力得來的，在這種宴會上本來就緊張，聽到貴族這聲嘲諷頓時楞住：“我……沒有沒有……我……”

貴族嗤了聲，語氣不好：“美麗的小姐這麽緊張，是覺得我們不好相處嗎？這種機會很難得，我們也是為了友誼……”說著睨著寧姡：“其他的就請你們不要肖想。”

溫玲臉一下紅了。

曲九聽放下刀叉，用餐巾輕輕按壓楷去唇邊並不存在的汙漬：“我想你們誤會了，我們並沒有想從你們這裏得到什麽，畢竟我們不是一個國度的人，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女士們，你們覺得呢？”

這場宴會註定是場鴻門宴，節目組一開始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好不容易熬完宴會結束，工作人員還沒松口氣，曲九聽就冷冷地把導演叫去開會。

“這屬於不可控的節目事故。”副導演說。

“但根據合同，我也是可以退出的。”曲九聽已經沒了繼續參加綜藝的念頭，甚至從開始她都沒有想參加這個綜藝。

“什麽？”副導演驚訝：“聽聽，你真的誤會了。”

曲九聽冷笑：“直播間打賞的行為我不反對，但你們根據打賞的多少來決定嘉賓的旅行路線，這和割韭菜有什麽差別？你們圈錢的方式我本來沒資格管，但你們把鋤頭揮到我的粉絲、寧花的粉絲、溫玲的粉絲頭上，你們不覺得很過分嗎？”

“……”副導演終於理解了為什麽圈裏會說曲九聽不好相處了，這句句懟得他無法反駁。

曲九聽見副導演不說話，便起身要走。

副導演忙攔下她：“我會跟臺裏再商量一下。”

曲九聽當然知道這麽吸金的節目，電視臺不會因為她幾句話就做出什麽改變。副導演手上權利不大，在嘉賓提出退出，而不知道臺裏領導怎麽給出解決思路的時候，他要先緩住曲九聽。

之後是看臺裏怎麽說，是先讓曲九聽繼續完綜藝再封殺，還是直接封殺。對，封殺，曲九聽的行為已經碰到了電視臺的底線。

曲九聽無所謂一笑：“請便。”

說完便走了出去，外面是寧姡一臉茫然地看著曲九聽。

“怎麽了？”曲九聽將寧姡的表情盡收眼裏。

“剛剛嚴倦轉發了我的微博。”寧姡說。

曲九聽皺了皺眉：“你又發什麽了？”

寧姡這才從驚訝裏回過神，忙上前壓低聲音：“我等你出來，等得無聊就去微博看了看。我就估計曲起起沒想真的就這麽退出，慫恿她的粉絲在尬黑你呢，我哪能忍，當即就站了出來。”

曲九聽心裏一暖，也就沒有責備她的意思，反而還難得地擔心起寧姡來：“你註意點，別惹火燒身。”

“我也做好了這個準備，但是我萬萬沒想到……”寧姡醞釀感情：“嚴倦會在這時候跳出來。”

“哦，他黑我什麽？”曲九聽問。

寧姡說：“他黑你……黑你是他老婆。”

曲九聽：“？？？？”

副導演在會議室給臺裏領導打了個電話，把曲九聽想退出綜藝的事說了。本以為臺裏會開個不大不小的緊急會議，臺裏領導直接罵了副導演一頓，然後說：“你求曲九聽留下來。”

副導演以為自己聽錯了：“啊？”

領導：“啊個屁，你知道曲九聽的男人是誰嗎？”

副導演：“我……我應該知道嗎？”

領導：“嚴倦啊！不是男朋友，沒有拍拖 ，是結婚領了證的那種！”

副導演：“臥槽！”

領導：“現在曲九聽自帶熱度，明天的直播量絕對會翻倍。就算不說這個，曲九聽是嚴倦女人啊，你覺得這時候曲九聽退出，嚴倦這個脾氣會不會覺得是咱們臺裏欺負人了。”

副導演吃了一個驚天的大瓜，好半響才說：“這夫妻兩個的脾氣還真是……絕配啊。”

領導說：“給曲九聽說，咱們臺裏的播放器開屏給她，讓她留下，如果她還有什麽要求，你都給我竭盡所能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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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九聽難得露出茫然的表情，重覆問寧姡：“我和嚴倦隱婚了？”

曲九聽問：“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寧姡：“你之前不是穿書了嗎？是不是穿書前就隱婚了？”

曲九聽：“你覺得可能嗎？”

寧姡說：“你在書裏待了這麽多年，又遇到我哥這樣的男人，把嚴倦忘記很正常。”

曲九聽：“……”

寧姡分析：“怪不得嚴倦從開始各種cue你，原來你們早就是夫妻了。辛虧我哥沒看上你，不然我哥就被小三了。”

曲九聽：“呵呵。”

寧姡：“嘖嘖嘖，曲九聽你有點東西啊。”

曲九聽面無表情地對寧姡一笑，笑沒達眼底連唇邊都是敷衍的：“滾蛋。”

曲九聽回到酒店，她本來是想收拾行李，但眼下有比離開綜藝更重要的是，曲九聽給嚴倦打了個微信電話。

那頭接起，一改一貫懶散的語氣，帶著繾綣說：“我一直等著你的電話。”

曲九聽把想來偷聽電話的寧姡推開：“解釋一下。”

嚴倦：“就是你想的這樣，你給我暗示，我給予你回應。”

曲九聽：“？”

嚴倦笑了下：“雖然我已經在微博官宣了，但認真想了想，這事還是得親口告訴你。你的追求我同意了，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同樣的，我也是你的人。”

曲九聽：“你是不是……”

叩叩叩——酒店房門被敲響，副導演的聲音傳來：“聽聽啊，關於退出綜藝的事，能再商量一下嗎？”

這話也順著手機話筒落進嚴倦耳中。

嚴倦低低笑了一聲，嗓音沙啞帶著磁性，像低音炮，每個發音撞得人心頭一震：“你要退出？是想立即奔赴到我身邊？”

曲九聽：“……”

曲九聽越發迷茫了，她看了看寧姡又看了看手裏保持通話的手機，為什麽她穿書回來遇到的人都這麽奇怪？

那頭還在說，曲九聽說了一句‘等會打給你’就掛斷了電話。隨後示意寧姡去開門，寧姡拉開門。

副導演諂媚地看著屋裏的二人，隨便找了個話題：“溫玲呢？”

曲九聽：“你覺得呢。”

溫玲在宴會上受了這麽大的難堪，暫時不想出現在鏡頭底下。

副導演咳了一下：“是這樣的，臺裏非常重視曲老師。關於投票的初衷其實也是為了選出觀眾心目中可以參加音樂節的嘉賓，並沒有想到會有人一次性打賞五百萬。這個錢我們會捐出一部分到您名下的基金會……”

曲九聽說：“你們做這個決定有問過這個粉絲的意見嗎？”

副導演楞了下，隨即讓助理去找這個粉絲的聯系方式。直播間註冊賬號是需要綁定身份信息和手機號的，所以這個粉絲的聯系方式並不難找。

寧姡一直對這個哥哥粉挺上心的，於是也湊過來。

副導演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一聲：

“你好，請問哪位？”

曲九聽覺得這個音色有點熟悉。

副導演緊接著問：“請問是張盛添先生嗎？”

曲九聽：“？？？”

寧姡：“啊哈？”

這個世界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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