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柳塵晴就前去給徐氏請安，安也請了，徐氏竟出乎她意料的將她留了下來一同用早膳。

丫鬟將菜一一端上便被徐氏揮手讓他們下去了。

柳塵晴不動快，只是微笑的看著徐氏，喚道：“娘可是有什麽話要說？”

屏退所有人，柳塵晴便知道徐氏是有事找她了。

徐氏凝視著她，張嘴就問道：“晴兒，你是不是暗中跟三皇子有過什麽？”

她問得很小心翼翼，瞳仁中有著疑慮，聲音有些沈。

柳塵晴一楞，嘴邊笑意有些僵硬，看著徐氏問道：“娘，你是不是聽到別人什麽話了？”

在她看啦來，徐氏斷然不會問這些的，竟然問了，怕是心中有數了。

思及此，她在心底一嘆，她一直瞞著，畢竟若是柳家因她而與林家掛鉤，很不好，徐氏也是斷然不會同意的。

見她的神色徐氏就知道了答案，知女莫若母，柳塵晴在她膝下這麽些年，與她親厚，向來也是真心的，她嘆氣道：“晴兒，你不該這樣的。”

話中帶著的滿滿的失望柳塵晴知道，伸手抓住徐氏的手，說道：“娘，對不起。”她僅有的，就只剩下這麽一句對不起了。

徐氏深深的凝視著她，凝著眉眼，說道：“晴兒，你難道就不能收手嗎？”

聽罷，柳塵晴半點都不猶豫的搖了搖頭，說道：“娘，我沒退路了，柳家也沒有。”

柳塵風說得對，即便沒了她，柳家也絕不會存活在穆家下，終歸會有一日，柳家也會在這皇權下被斬殺殆盡，終會會成為那個位置上的祭品。

徐氏將手收回，聲音有些哽咽的說道：“晴兒，娘不想你們出事。”眼中盈盈淚光破閘而出，她說，“娘不想你們之間有一個成為第二個風兒，娘不想沒日沒夜掛心著你們平安與否，晴兒，你明白嗎？”

一室沈默，柳塵晴伸手拭去她的淚，伸手輕輕環抱住她，許久才說道：“謝謝娘。”

謝謝她的掛心，謝謝她能這麽對自己，這般的好，讓她動容，讓她舍不得去破壞。

抱完，柳塵晴就拿起筷子為她夾了菜放置在碗中，說道：“娘，你吃吧。”

“晴兒，你就不能答應娘嗎？”徐氏看著她，問道。

柳塵晴夾菜的動作一滯，擡眼看向她，輕輕的搖了搖頭，不是不能，而是早就不能了，她啟唇道：“娘，我答應你，盡我所能保護柳家。”

徐氏不言，伸手拿起碗筷吃了起來，沒再說什麽。

見她這樣子，柳塵晴也不再說什麽，伸手抓起碗筷自顧自的吃了起來，沒吃幾口，她就跟徐氏道別了，步子很是急切的走出了她的房間。

她怕她會軟下心去答應徐氏，她做不到，她根本就做不到徐氏想要的。

回房的路上，她路過柳塵風的院子，遠遠的看到一抹纖細的身影在廊下坐著什麽，面上神情一斂，換上一抹笑，欲開口喊一句大嫂的時候卻聽一個聲音在她之前喊道：“妍玉。”

她閉口，身形本能的往著角落匿去，雙眼看著廊上的另一頭遙遙走來另一個女子，眼瞇起，居然是歐陽慧。

歐陽慧身穿著一襲青色羅疊褶裙，略施脂粉的面上掛著親和的笑，上來就伸手抓住廊上的關妍玉，說道：“妍玉，你怎麽站在這呀，怎麽不進去？”

話語中滿含關切之意，關妍玉一雙眼浮腫，看著近前的女子，臉盡是無血色，伸手抱住她，帶著哭腔的說道：“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他一直都不在乎我。”

歐陽慧無言的伸手拍著她的背，口中連連嘆氣。

“他既然不在乎我，為什麽要娶我，我那麽愛他，怎麽就不如別人的好，為什麽他眼裏一直都沒有我的存在。”關妍玉哭道，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流。

聽這話，柳塵晴皺眉，難道，大哥心中另有他人了？

在她想著的時候，歐陽慧溫和帶著安撫的話傳來：“沒事的，沒事的，只要你用心了，他會看到的。”

“他昨日說我讓他太失望了，一夜都沒回房，”關妍玉抽噎著，鬢邊發絲因為淚水而黏在臉頰邊，看著她搖了搖頭，苦澀的說道，“我心都用盡了，他一心都不看我一眼，你說哪有像我們這般的夫妻，他每日每夜的躲著我，我到底哪裏不好了？”

聽到這些，歐陽慧細眉一壓，眼中含怒，道：“他怎麽這樣，做丈夫的怎麽就這麽對你，妍玉，要是實在不行，你不妨和離，畢竟他心中沒有你，你若是白白栽進一輩子也不是無用嗎？”

“不，”關妍玉驚喊道，頭搖著，說道，“我絕對不會和離，我不會離開他的。”

這麽過激的情緒讓柳塵晴看得著實一楞，以前那個端莊嫻靜的大嫂怎麽就變得這樣？難道真的是因為大哥才會這樣嗎？她不懂。

“妍玉，你這又是何苦呢，他並不喜歡你的，你若是和離，再過幾年便可再尋一個夫家，又何必在柳家這般受委屈。”歐陽慧不讚同的說道，淡淡的愁緒在那張臉上化開。

“慧兒，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他，我離不開他的。”關妍玉抹著眼淚，一抹苦笑浮於面上。

歐陽慧一聲嘆息，似乎在想起什麽般的問道：“對了，我差點忘記問你了，柳公子的傷勢可還好了？”

聽她提及此事，關妍玉淡淡的點了點頭，感激的說：“好多了，多虧了慧兒你送過來的藥。”

藥？柳塵晴愕然，她不覺得歐陽慧的藥能好到哪去。

果然，歐陽慧的下一句話就讓她的心有些收緊：“我跟太子殿下說是柳公子需要，他立馬就把禦賜的藥給我了。”

“太子殿下有心了。”關妍玉說道，繼而素手推開房門迎著她進去，嘴邊漾著笑，“慧兒，別在外頭站著，進來說吧。”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廊上，繼而是一個關門聲，柳塵晴從角落裏走出，目光深沈，面有凝重之色，太子的藥，恐怕沒那麽簡單，還有這個歐陽慧，究竟是什麽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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