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求死心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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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處死人的歸所,在這樹木叢生中,佇立著上百個歪歪曲曲的墓碑,那些碑文早已被塵世洗滌得模糊不清。

鬼面深深的皺眉,風沙中帶著的那種血腥的惡臭讓他作嘔,此時,他並不知道,這個地方式他的歸屬,亦是不懼。

‘這裏,是皇宮中被處死的太監或是宮婢的埋葬地。“胤軒說著,轉頭看向鬼面,不懷好意的一笑,道:”亂葬崗。“

鬼面被他這麽一笑搞得頭皮發麻,身子經不住一顫。

就在這時,一陣馬蹄聲愈來愈近,胤軒回望過去,就見一紫衣女子駕馬而來,待人近前,他才看清來人是誰。

柳塵晴身穿紫色繡蝶羅裙,長發盤成一個簡單的發髻,雙手抓著韁繩一扯,身子很是輕巧的從馬鞍上躍下,整了整衣裙,緩緩走近眾人。

她還沒走近就迎來了鬼面那雙仇視的眸,她淡然回視他,語氣很輕很柔,直言道出自己的目的:“我大哥身上的毒,我要解藥。”

是要,不是想要,是命令,不是求人的話。

鬼面眸光一凝,面露不悅,沈聲說道:“一個後生小輩,也敢在我跟前這般口氣。”

柳塵晴被他這麽一說,笑容如常,目光中透著冷芒,語氣不改,道:“你……確定不給?”

鬼面呵呵一笑,若非被人捆綁著,他恐怕不止這麽的笑法了,笑聲一止,他方才對著柳塵晴揚著頭,口氣帶著他與生俱來的傲慢道:“我絕對不會給你。”

柳塵晴倏然綻開一個絢爛的笑,而這笑反而讓鬼面感到一絲不安,背著光,她的笑竟多了一抹詭譎,讓他產生畏懼。

在一邊看戲的胤軒適時叫人將馬車上的一個布包拿了出來,解了布包上的結呈放給柳塵晴看,道:“這是在他身上搜出來的藥。”

柳塵晴淡淡的嗯了一聲,沒去看那一堆瓶瓶罐罐的,只是目光森寒的看了眼鬼面,冷聲說道:“既然你不仁,那就休怪我沒給你機會,是你要找死的。”

鬼面稍稍鎮定住自己的心緒,心內不經安慰起自己,這麽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能對自己怎麽樣。

柳塵晴見他一副不懼神色,輕笑出聲,眸色清明,緩緩道:“我聽說,你們西域有種刑罰,是對不貞女子的,女子為婦前,你們視作聖女,發不能露,膚不能顯,若辱了夫家,就得行換洗之刑。”

胤軒挑了挑眉,鳳眸中躍動著好奇的光,他確實不知道這西域竟然如此對女子嚴苛。

就待柳塵晴欲再講下去之際,鬼面忽的煞白著臉吼道:“你住嘴。”

他那雙眼有著難以掩飾的惶恐和害怕,身子在柳塵晴的一字一句中越發顫抖。他是西域人,自當了解這種刑罰,極為殘酷和血腥,他是見一次都害怕一次。

可是,他說住嘴就住嘴,那柳塵晴就不會是柳塵晴了,她只是微笑,接著道:“所謂的換洗之刑,便是剝了她的皮發,就連指甲亦是剪除,事後便是為她全身包滿紗布,讓她煥然一新。”說到煥然一新,她的語氣稍稍加重。

鬼面目光陰沈的看了眼柳塵晴,說道:“那又如何,你又能奈我何?”

在他看來,柳塵晴把這些話說出來無非就是想嚇他,他若是受不了這種嚇,那就白白在這江湖中混跡那麽久。

“其實…”柳塵晴眸子晶亮,見對方再次看向她,才說道:“我覺得這個刑罰沒意思了。”

鬼面目光一滯,不再說話。

柳塵晴目光陡然轉冷,對著那兩個摁著鬼面的壯漢喝道:“把他給我捆在樹上。”

兩個壯漢看向胤軒,見對方點了點頭,便毫不猶豫的架著人往著最近的大樹而去,不到片刻便將鬼面吊在了樹上。

柳塵晴搔了搔頭,面露苦惱之色,道:“其實我本來不想對你這樣的,只是你太不會把握機會了。”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她的語氣驟然降到冰點。

話完,她拿出隨身備著的匕首,那泛著寒光的刀刃逐漸逼近鬼面的腹部,似乎是找準了穴位般,竟一刀紮了進去,但是卻紮得不深。

鬼面面色變得凝重,被吊著的臂彎在疼痛中扭動中,咬緊牙關不說,氣息開始混亂。

柳塵晴見他死扛著,輕呵出聲,說道:“剝皮算什麽,切肉才好。”

這一句讓鬼面雙目圓睜,死死的盯著柳塵晴。此時,他才感覺到,那股從內心中衍生出來的懼意正逐步的擴充到他身體的每一寸,直到將他那種自信吞噬。

柳塵晴沒理會他,單手抓著匕首隔著衣衫開始在他的皮肉上劃動,血水染了她滿手,將她的衣袖染出了深紫,面色上卻無波動,目光極為認真,仿佛這不是多血腥的一件事。

沒人能理解她那胸腔中的滔滔怒火,她是多惱這些人對柳塵風所作的一切,是多憤怒這些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對柳家動手,她若非尚存著理智,恐怕這個鬼面會被她快刀殺了。

邊旁看著的人都是面露驚異,瞧著柳塵晴的目光帶著怯意。

到一塊肉和衣掉地的時候,鬼面至始至終都沒出過一聲,慘白的面龐上滲著密汗,就在柳塵晴欲再動手切第二塊的時候,他呼道:“我願意給解藥,但是你得放了我。”

此時他的心底存著一絲希冀,只要放了他,他終究可以回來報仇的。

柳塵晴動作一滯,擡起眼皮看向他,不語。

這時,有一個壯漢受了胤軒的指示將布包拿了過來放置在地。

鬼面掃了那些藥瓶一眼,粗喘著氣道:“那瓶印著金鳳的瓶子,就是解藥。”

柳塵晴將藥瓶拿起,勾唇,似笑非笑的盯著鬼面,幽幽問道:“那麽毒藥是哪個?”

鬼面定定的看了她一眼,才悠悠說:“那瓶沒暗紋的。”

柳塵晴抓起,將瓶塞去掉,竟毫不猶豫的往著鬼面流血不止的傷口上撒去。

鬼面一驚,吼道:“你瘋了麽?”

對於他的怒吼,柳塵晴置之不理,她只是定睛看著鬼面傷口的變化。

不到三刻鐘,鬼面的傷口便開始逐漸轉化成青紫,淌著的鮮血漸漸開始變成黑色,他的唇被咬出了血絲,眼瞼開始低垂著,直至快昏過去之際,他才虛弱的看了眼柳塵晴,道:“快給我解藥。”

柳塵晴莞爾一笑,將另一個藥瓶的瓶塞打開,抹了點上去。

看著的胤軒劍眉一挑,她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待好了點,鬼面便聽到柳塵晴的一句話:“你們對周順做了什麽?不,我應該問你們究竟跟周家做了什麽勾當?”

鬼面覺得說了這些也沒什麽,便說道:“我們本意是讓周順在劍上抹毒,可是這小子硬是不聽周家的話,只能犧牲了他,我在他的水中下了一種與劍上的毒相性相沖的毒,只要他聞到毒味,便會勾起他體內的毒素,讓他發瘋的往上貼。”

柳塵晴眼中含著震驚,繼而問道:“那藥是哪個?”

鬼面擡眼看著她,帶著防備,許久嘆了口氣,道:“那玉瓷瓶。”

柳塵晴淡淡的哦了一聲,便沒有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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