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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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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只看表面利益啊小祁!”松哥輕聲解釋說:“除了表面上的金錢之外,還有些隱形的好處,甚至這部分好處至關重要,是該團夥立足的根基。”

“什麽隱形好處?”祁淵思索一陣,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也就直接開口問道。

“人脈。”蘇平淡淡開口:“有些大佬需要這些,而他們能夠提供,彼此這就搭上了關系。某種程度上說,這玩意比錢還好使。”

祁淵恍然:“原來還有這種意義……各種彎彎繞繞可真多。”

“嗯。”蘇平點點頭:“這幫家夥的各種手段,有時真的超乎想象,什麽煙盒卷錢,什麽字畫藏金,十字繡用金線……這些都是十年前的老手段了,現在各種亂七八糟的法子更讓人開眼界,咱們也得與時俱進才行。

好在這方面,更多是檢方那邊在頭疼,我們碰到的還是以沖動犯罪為主,沒太大的難度,有時甚至會碰到很奇葩的案子,憋笑憋的怪辛苦。”

祁淵深以為然,畢竟也入行一年了,該懂的都懂。

言語間,三人跟著那名特警來到地下二層。

這兒明顯經過了一場惡戰,地面上還有血跡,電梯外門也能瞧見不少的槍眼。

有五個犯罪嫌疑人被押在墻角,十名特警盯著他們。

祁淵輕嘆口氣。

光看現場的痕跡,他就知道武警戰士與特警兄弟為了拿下這肯定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畢竟想下來就只能經過電梯,而敵人顯然早早就架起了武器,電梯門一開便是一陣劈裏啪啦的掃射。

他們只能扛著防爆盾頂著槍林彈雨沖出去,離了電梯,擺脫絕對的地形劣勢,然後才能發動反攻。

好在敵人手裏沒有爆炸性武器,否則在電梯內這麽狹小的空間當中發生爆炸,後果不堪設想。

而除此之外,房間中央還堆了一大堆東西。

有目測超過兩立方米的陷阱堆,還有鋪開的大量金磚,以及擺在上邊的許多土質槍械、武器和袋裝、灌裝的藥物。

祁淵咽了口唾沫。

其他那些東西先不說,金磚加現金,總價值恐怕幾億個叭?

不過仔細瞧瞧,金磚貌似不是特別多的亞子,雖然數量不少,但多是五十克、一百克和五百克規格的,一公斤規格的也有但是少,大致估算一下,總共應該不超過五十公斤,價值也就兩千萬上下……

也就……

腦海中回蕩著這兩個字,祁淵覺得自己有點飄了。

走出電梯間,蘇平沒搭理那堆現金和金條,只戴上手套拿起了一袋面兒瞧了起來。

“光看著,我也沒法判斷這是啥玩意兒。但肯定不會是尋常面粉。”蘇平搖搖頭說:“讓人過來勘驗一下確定種類和重量吧,這些都是重要證據。”

說完,他擡頭看向蹲在角落的那五人,問道:“他們五個啥情況?”

祁淵目光也落了過去。

再一看,隱約察覺到了點兒不同,其中兩人顯得有些“離群”,而且雖然也戴著手銬,但特警的槍並沒有指著他們。

而另外三人則不時瞪他倆一眼。

“他倆自稱是臥底,”那特警回答道:“事實上我們的戰士下來時,也多虧了他們忽然發難制造了一點兒混亂,否則我們也沒法輕易從電梯中出來,恐怕得付出更大的傷亡。

從這個角度考慮,他們就算不是臥底,也算是有重大立功表現了。”

蘇平輕輕點頭,隨後走過去,與兩位穿著特警服的武警戰士說了兩聲,便領著以為疑似臥底的戰士走到一旁。

祁淵掙紮著將視線從那堆巨款當中抽離,緊緊地跟在蘇平身後。

走到另一處墻角後,蘇平打開了他的手銬,然後又重新銬上,將他原本背負在身後的手挪到前邊,然後遞給他一根煙,幫他點上,才問道:“你的上線是誰?”

那人抿抿嘴。

“怎麽,不放心我?”蘇平問道。

“不是,到了這時候了還有什麽放心不放心的,總不能說你們這樣的行動都還只是演習而已吧?”那人抽了兩口煙,隨後自嘲一笑,說道:“只是……說來挺可笑的,他在三年前被雙開並判刑了。”

蘇平挑眉。

“很諷刺吧?”那人嘆口氣,說:“我們在這出生入死,每天都在冒著生命危險,結果上線卻在吃香喝辣,倒向了……”

“講不過去。”蘇平搖頭打斷。

“怎麽,你不相信我?”他擡起頭來盯著蘇平,情緒忽然激動起來:“呵呵,果然,人間不值得啊,我們為了信仰拋頭顱灑熱血,結果到最後連個相信我們的人都沒有。蘇隊,我還以為你跟其他人不一樣,沒想到……”

“先別激動,聽我說。”蘇平輕聲道:“個人來講,我很佩服你們,你們能做到的事兒,我沒把握也沒信心做到,更別說做的更好。

但,這裏頭有個邏輯問題——你說你的上線墮落了,那麽,身為臥底的你又怎麽……”

“原來是這個。”他也打斷蘇平,再次自嘲笑笑:“這個啊,很簡單吶,因為我們幾個都變節了,而不肯投降的那幾個都死了。

是咱們親手殺了那幾個兄弟作為投名狀。去年下半年,他們團夥開始搞起這生意的時候,我們更是主動服毒。但就算這樣,他們依舊不完全信任我們,只讓我們幹點苦力活,比如在這裏看場子什麽的。”

蘇平握了握拳。

祁淵則心中凜然。

別看這人說的輕描淡寫,但祁淵很清楚這裏頭的兇險,也能看出這人內心深處的痛苦。

即使臥底之間理應是互不認識的,但在身份揭露的那一刻,他們自然就成了戰友,成了生死兄弟。親手將同行解決以作為投名狀,他心裏恐怕並不好受吧。

如果他已徹底墮落,良心泯滅,那還好說。可從他最終果斷冒險出手攻擊其他匪徒,為武警、特警爭取時間擺脫地利劣勢的行為來看,他,或者說他們顯然不是這樣的人。

那麽這些年,他們恐怕很難熬吧?

除了內心煎熬之外,他們的生死危機其實也並沒有解除——就像他們自己說的,臥底身份一旦暴露,就基本不可能真正取得團夥的信任了,一個不留神可能就會被幹掉……

半分鐘後,蘇平松開了手,輕聲問:“那……其他人呢?”

“傷的傷,死的死。”他說:“其他地方不太清楚,看著這兒的,我們的兄弟,連我在內一共五個。察覺到這兒暴露,發現電梯運轉後,我們幾個對視了一眼,很快就達成了共識——幫你們爭取時間。

然後他們仨,有兩個直接被亂槍打死,一個重傷生死未蔔……我們倆運氣好,在他們反擊之前找到了掩體,一邊牽制他們一邊掩護自己,不然我們倆恐怕也掛了。”

那特警點點頭:“我們組織起反攻的時候,我看到的情況差不多是這樣。當時這下邊人挺多的,目測得有二十多人吧,也是我們這次行動中打的最激烈的一場了。

說實話,他們五個,即使是忽然反水猝不及防,想要引發這種程度的混亂也不容易,真的是拿命在拼了。

一直到我們第二波同事下來支援,才算勉強占據上風,而到了第四波支援抵達才算控制住局面,就這樣我們也傷了十幾個兄弟——你們看到了,電梯太小一次來不了多少人。”

蘇平輕輕點頭,咧嘴說道:“回頭有機會,我請你們吃飯,喝酒。”

“不用不用。”他搖頭說:“百多號人呢,太破費了。”

隨後他又說道:“蘇隊有心的話,咱們慶功宴上幹幾杯,我們這幫兄弟輪著幹你!”

“好……”蘇平點頭,但緊接著眉頭一挑:“等等,不是,你說什麽?”

“嗯?”他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隨後立馬幹咳兩聲:“口誤,口誤,一起灌你,找你幹杯。”

蘇平擺擺手,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只看著這名臥底。

祁淵也是,看著這臥底,心中五味雜陳,十分覆雜。

不管怎麽說,這臥底變節了,還殺了人服了毒染了癮……

下場肯定是好不了,牢底恐怕都要坐穿,即使他最後的行為可以算是重大立功表現,也不能免刑,最多減輕一些……

而這一切的源頭,某種程度上說,都是他,或者說他們的上線……

“等等……”祁淵忽然想到件事兒:“這下邊,怎麽會有這麽多人,整整二十多個?而且,孟隊的線人先不說,臥底就有好些……搞什麽鬼?這麽一個犯罪集團怎麽會塞進來這麽多臥底?”

他莫名想到柯南裏的黑衣人組織……

咳咳咳,那也是臥底紮堆的存在。

心疼琴酒,琴酒盡力了……

又問了幾個問題,了解了些許細節,蘇平點點頭,又給他一根煙,然後將他送了回去,換了另一人過來。

那人比他還平靜許多,靜靜的講述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其實跟剛剛那位說的也差不多。

再次將他送回去,祁淵才捏著下巴問蘇平:“奇怪,這個團夥……到底有多少線人?二十個?五十個?塞了這麽多人,怎麽還十多年下來,竟然都毫無進展呢?”

“道理還不簡單麽?”蘇平輕笑道:“這根本不是個單純的犯罪團夥,還是句悅聞的白手套。所以沒辦法,他們只能一邊斂財,一邊捏著鼻子認下他們塞進來的臥底。

然後,通過這些臥底,不斷的剪除他們的一些外圍不法勢力,以及搗毀他們的合作夥伴,搗毀那些犯罪團夥。

所以你以為為什麽這些臥底交了‘投名狀’之後就能安然無恙了?真當這團夥人員並不弒殺什麽的麽?錯了,他們只是不敢過線而已。”

“這樣啊……”祁淵在正值方面的智商實在不高,蘇平點出來,他才能想到,才恍然大悟,隨後又忍不住說:“這麽說起來的話,這個犯罪團夥也是真的慘。”

“慘什麽?”蘇平冷笑道:“活該!”

說著他指向中間的那堆錢財、藥物,說:“這些東西雖然不明白具體都是什麽類別,但從信天翁給的工藝品中的信息看,顯然無一例外都是獨品,而且種類繁多。

別的不說,單單就這裏的這些藥物,就算他們團夥有五百個人,均攤下來每個人都吃得上槍子。你說,他們慘?能同情?”

祁淵縮縮脖子:“我也就隨口一說……”

蘇平沒再多講什麽,只點點頭,又在這附近掃了一圈,便轉身離開。

離開前他吩咐特警、武警們先將嫌疑人帶上去,統一看管。這兒留下四人保護現場即可。

回到一樓,蘇平問道:“許則安的書房在哪兒?”

“二樓,跟我來。”特警領隊說道。

不管用不用得上,也不管用來做什麽,別墅裏大多都會專門設置個書房,許則安也並不例外。

書房面積算不上大,目測二十個平房左右,裏頭擺了個碩大的辦公桌,還有好些書櫃,書櫃中書不少,各式各樣的手辦、擺件也很多,價值不菲。

祁淵大致估算一下,這一張書櫃,恐怕夠的上二環一套百平左右的房子首付了。

“看不出這個許則安竟然還喜歡手辦。”蘇平吐槽兩聲,隨後靠近個綾波麗的玩偶,打量了兩眼,點點頭:“挺精致的,沒個幾千塊怕是下不來。”

接著他又轉身看向那張大辦公桌。

“抽屜裏有一支槍,六枚子彈。”那特警立刻說道:“槍是92式,子彈是9mm規格的。

理應是某個同事丟失的槍支,膛線完好,編號清晰,只要一查應該就能直接查出來。”

“嗯。”蘇平輕輕點頭:“應該是丟槍了,如果是通過關系弄出來的普通槍支或者報廢槍——先不說能不能弄到——他們應該會將膛線與編號磨損掉才是。只有偷得的丟槍,才相對而言不會太過謹慎。”

“臥室還有一支獵槍。”特警又說:“機械結構契合度一般,工藝水平一般,估計是用土方法整出來的,穩定性應該很差,但威力也不容小視。”

第169章 審訊(為悅凍窩芯大佬加更,理由我也不知道但那不重要)

蘇平和松哥點頭,作為老刑警,這些基礎知識他還是都懂的:

其他各式各樣覆雜的單兵武器姑且不言,單純就從槍械來說,一戰中後期的槍械威力就已經過剩了,而現在普通常規槍械所用的彈藥大多都是“中間威力彈”。

或者換句話說,現代武器,在單兵常規槍械這一塊上追求的已經不再僅僅是威力,而是威力、後坐力、可靠性、易用性、標準化、模塊化等多方面的綜合分值。

過高威力的槍彈,往往會造成後坐力過大、穩定性下降等問題,其它的還有諸如彈頭破碎彈跳等麻煩,以及迅速貫穿目標軀體導致擊傷性能反而降低之類的苦惱。

畢竟普通槍械的彈頭的殺傷力與威力也並不是成正比的,它的主要擊傷機制也不在於高動能下貫穿目標,而在於空腔效應。

所以一些土法制造的槍械威力並不遜色於普通警用乃至軍用的手槍、微沖和步槍,在老刑警看來一點兒都不奇怪。

而最大的難題,即易用性、穩定性、後坐力等方面,以及各方面之間取得平衡,才是真正需要下大力氣,燒海量的經費,經由無數次對比試驗取舍後才能整出來的。

至於口徑即正義、威力即性能等言論,單就手槍、沖鋒槍與突擊步槍而言已經過時了。

——松哥如是給祁淵解釋道。

祁淵也只是笑笑,說:“松哥,你跟我講這些沒有太大的意義,我就訓練時摸過幾次槍,這些知識記歸能記住,但不能實踐操作對比的話也就沒有什麽實質上的概念,和紙上談兵也差不太多,沒法子活學活用的。”

“哪有多少次機會給你實踐操作啊。”松哥失笑搖頭:“這年頭多數刑警還不是只有訓練打靶的時候才能真正用到槍,平時也就是一個威懾性的武器罷了。

別的不說,好些刑警幹了許多年,都沒真正在任務中對匪徒開過槍呢,對天鳴槍警告警告就是了。”

祁淵了然,表示明白了,說:“那我好好研究下。”

“嗯。”松哥頷首。

蘇平斜了他倆一眼,沒多說什麽,既然松哥願意給祁淵科普,他也樂得輕松。

“倒是和松把話講開後,他總算也恢覆了點原來的模樣。”蘇平又暗暗想道:“是因為父親去世刺激到他,念起這些年我們對他的戒備與懷疑,心理有些不舒服或者患得患失麽?”

又搖搖頭,將這些想法趕出去,他便繼續在書房裏勘察起來。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但實際上也沒什麽好勘察的,大致看過一遍,並沒有多少實質性的證據。

不過單單地下室二層的那一大堆贓款贓物,還有書房與臥室的槍,已經足夠確定這家夥的罪責了。

可惜他受傷太重,右臂齊肩而斷,這傷勢以現代醫學手段處理起來也不輕松,治療需要大量的時間,一時半會沒法展開審訊。

正這時,他感受到手機振動,便將它從口袋裏掏出來,瞧了眼來電顯示,便關閉靜音接通說道:“老荀,你那邊也搞定了?”

“嗯。”荀牧的聲音傳入他耳中:“挺順利的,大哥夏月新、二哥楚華寶和三哥柳南蕓都落網了。

另外,石明泰應該算是自首,我們行動之前,他就直接和我們的人取得聯系自首了——嗯,不是和當地同事聯系,而是直接與我們聯系。

不過說起來,當地同事對本案也有管轄權與調查權,不過有上頭負責安排,他們也沒話說,掃了不少麻煩。

另外有點兒意外啊,柳南蕓是個女的,三十七歲,但偏偏讓人叫她三哥而不是三姐。想體現自己巾幗不讓須眉嗎?”

“噢?柳南蕓?”蘇平也有些詫異,不過說起來都只是小事而已,他也不很在意,便接話說:“我這邊也已經結束,總體來說還算順利,就是主要目標許則安被狙擊手打斷了胳膊,目前正在接受治療,短時間內恐怕沒有辦法審訊。”

“我這邊倒還好,除了楚華寶被打斷了膝蓋之外,夏月新、柳南蕓都乖乖投降了。”荀牧的聲音再次傳來:“不過我打算將他們帶到平寬縣審,這也是上頭的意思——相比於我們餘橋,華廳更不信任鄰市。”

“嗯,那就帶回來再說吧。你那邊搜集到多少證據?”

“主要是贓款與大量的野生動物。你那邊呢?”

“贓款、黃金、違禁藥物。”蘇平淡淡的說道:“你那邊沒有藥物?”

“沒,不過柳南蕓投降的時候告訴我們一條重要線索——楚華寶與許則安關系密切,他們倆是激進派的首腦,而剩下四人則都是妥協派的。”

蘇平若有所思,隨後輕輕頷首:“等你回來後咱們再好好聊聊吧,現在先這樣……我是在許則安家裏等你,還是去市局?又或者,看守所?”

“縣看吧,市局和省廳的同事已經接手了那兒,安全。另外刑禾通也可以帶過去了。”荀牧回答,隨後說了聲回見,便掛斷了電話。

蘇平放下手機,將大概情況轉告給松哥和祁淵。

“倒是不意外。”松哥輕聲說:“既然搞起了藥品,那肯定已經喪心病狂了。這幫家夥早已沒了人性,而且知道自己一旦落網那肯定必死無疑,所以選擇負隅頑抗也很正常。”

蘇平接過話:“所以方添浩、石明泰先後自首,夏月新和楚華寶見事不可為,也了選擇投降,但許則安、楚華寶反抗到底,最終一個被打斷了肩膀,一個則被打碎了膝蓋。”

“那這樁案子,應該算是結束了吧?”祁淵問道。

“還沒呢,還有許多收尾工作要辦,”蘇平輕輕搖頭:“而且,檢方恐怕也有得忙了。”

隨後他又看向松哥:“通知一下,讓老魏他們過來一趟吧,好好的把現場勘查過去,將證據都給收集好了,不能有半點疏漏。”

“我留下來盯著吧。”松哥微笑,想了想,又補充說:“算了,我還是跟你一塊……”

“你願意的話,自然再好不過。”蘇平擡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辛苦你了,這是個細致活,可能要忙碌一通宵,看著點。”

“好。”松哥嘴角揚起:“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不過……蘇隊,你真的相信我了?”

“說相信,就相信了,哪怕信錯人也沒關系,我會負責。”蘇平的手再次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說:“這麽多年的交情,值得我賭一把。”

松哥笑容散去,臉色歸於嚴肅,重重的點頭說:“放心,蘇隊,保證不讓你失望!”

“武警特警會留在原地保證你的安全,我也會留部分同事下來,暫時歸你指揮,聽你安排。”蘇平說一聲,又說:“小祁!跟我走。”

隨後他掏出對講機:“重案大隊二中隊留下,其餘人,收隊!”

……

半個鐘後,蘇平等人抵達位於縣城西側的縣看守所。

當然,被蘇平帶走的那些刑警自不可能全部都趕過來,他們都帶著今晚行動逮到的嫌疑人,前往縣局或者就近的派出所對他們展開訊問。

畢竟這是個相當龐大的犯罪集團,不僅僅是搗毀核心團夥就能將它連根拔起的,從上到下,都必須鏟除幹凈。

而一次行動其實難免有漏網之魚,因此必須盡快展開訊問,得知更多嫌疑人的情況,逐一傳喚、拘傳乃至拘留。

所以目前待在平寬的,可供調動的數百警力,全都調動了起來。且餘橋方面還在源源不斷的往這兒輸送警力。

長時間調動大量警力投入到一樁案子當中自然不可行,但這種緊急情況突擊行動,時間控制在二十四……或者延長些到三十六乃至四十八小時以內,還是沒問題的。

當上頭展現出決心的時候,下邊就能爆發出驚人的行動力與執行力。

尤其以句悅聞為首的一幫人先後被“約談”,阻礙被逐一掃除,下邊的執行力就更強了。

就是比例並不算多但其實也不不能說少的老油條,這會兒也打起精神,從自己的殘軀之內擠出了強大的力量,爆發出了不俗的行動力。

……

蘇平打了個電話,得知荀牧至少還要半個鐘才能抵達現場後,便在看守所內換了身幹凈衣服與鞋襪——雖然穿著雨衣和水鞋,但暴雨實在太大,他們依舊濕透了。

接著,他發現劉局親自帶著方添浩來到縣看。

蘇平頭發都顧不得吹,通知祁淵趕緊過來,就跑去和劉局見面——當然這麽著急忙慌的並不是為了劉局,而是為了線索和真相。

否則的話,別說劉局,華廳來了都得等他吹幹頭發再說……

“劉局。”在審訊室中見了面,蘇平點點頭打個招呼。

劉局擺擺手示意他坐下,隨後遞給他一本記錄冊,說:“這是我們先前審訊記下來的,他的供詞,你看看,瞧瞧有沒有遺漏的地方,看看要不要再補一遍詢問。

我畢竟許久沒直接接觸案子了,有點生疏,而且這方面硬要說起來,咱餘橋範圍內恐怕沒幾個比你更專業的了,所以我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聽聽你的意見。”

蘇平應了聲是,隨後接過記錄冊大致翻看了一遍。

同時祁淵也趕了過來。

劉局露出微笑:“小祁啊,過來。接下來交給你和老蘇了,我就在邊上看著,旁聽。”

祁淵眨眨眼睛,有點懵,但很快反應過來,點頭表示明白。

但沒想到劉局並不是去隔壁的監督室,而是搬了個小馬紮坐到了角落。

似乎是身上的白襯衣有點咯皮膚,他很快又站起來,略微松了松腰帶,擡手重新理了理襯衣下擺,整齊的塞進褲子裏,又重新坐了下去。

在祁淵看來,這時候的劉局一點兒都不像是個領導,反倒像是鄰家大叔似的。

蘇平卻在背對著他的時候翻了個白眼,忍不住撇撇嘴,覺得劉局實在是無恥極了,堂堂二監竟然用這種法子對個二拐的見習警如此示好,裝模作樣顯得他像多平易近人似的……

蘇平忍不住嘆口氣,果然,曾經的劉局是個好警察,現在的他,不說墮落不墮落,但至少他如今首先是個政客,在不與此沖撞的前提下的其次,才是個警察了……

念及此,他不由百感交集——屁股決定腦袋,當真就是真理了嗎?

但很快他就收拾好了情緒,仔仔細細的瀏覽起記錄冊來,不一會兒就大致看了一遍,隨後交給祁淵,讓祁淵也瞧瞧。

同時,蘇平則擡頭看向方添浩,問道:“第一個問題,你們六人,誰下令殺害信天翁的?”

“信天翁?哦,安志河吧?。”方添浩正襟危坐,很是配合:“他讓人幹的。但我們也同意了。”

“為什麽殺他?”

“他瞧見了絕不該讓他瞧見的事兒。”方添浩說:“他追去了香葉園小區看到了我們,也看到了句……句悅聞。

如果只是看到句悅聞的話我們還能當做不知道,但很遺憾,我們幾個的身份同時暴露,只能對他動手了。

雖然我們有信心,他這些年應該一直沒查到核心證據,但……大哥二哥他們的身份,就是核心線索,只要你們確認了我們六個人的身份,沒人再能保持神秘……以你們現在的手段,想端掉我們恐怕再容易不過。”

“你們給他服用藥物了?”蘇平再次問道。

他搖搖頭:“這個問題,之前的人也問過我。我不知道,我甚至直到去年十二月份才發現,老六那家夥竟然背著我們搞起了這種生意,到了一月初才知道他還在老五明面上合法的標本裏藏毒,運輸他的藥。

至於他給安志河用藥的事,我真的不清楚。但安志河是臥底對我們六個人來說都不是秘密,他用這種手段想試著控制安志河,我覺得也不奇怪。”

蘇平嗯一聲,經驗告訴他方添浩並沒撒謊,而且這個答案,先前他們也大致猜到了。

幾秒種後,蘇平又問:“為什麽和句悅聞鬧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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