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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你們是我的驕傲(完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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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堂裏打鬥的痕跡和裴千行的狼狽基本上表明了眼下的狀況。

史東倚靠在斷壁上,隨意地抹去汗水,還來不及對自己的出現吹噓一番,一個人影從洞口沖了進來。

“哥!你沒事吧?”裴修遠緊緊抱住裴千行。

“沒事。”裴千行坐起身,“你怎麽來了?”

“哥,你孤身犯險太草率了,以後千萬別這樣了!”

裴千行寵溺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餵!你們兩個當我不存在嗎!”史東頓時覺得沒他什麽事了,明明是他第一個采取行動的,明明是他千裏迢迢開著飛機趕來的,雖然中途墜機。

司馬雋緊跟在他們身後,一進殿堂就四處張望,看見了躲在角落裏的鄧柒,於是徑直向他走去。

田樂心還在岸邊,在龐大的九頭蛇面前,他渺小如螻蟻。

九頭蛇的八個腦袋都在耀武揚威地扭動,最大的一顆腦袋乖順地垂到田樂心面前,幾乎貼在地上。

“謝謝你送我們過來。”田樂心摸著蛇腦袋。

蛇信卷住田樂心的腰,似乎在回應他的話。

“沒有你我們不知道還要在海上耽擱多久。”田樂心揮揮手,“那我先去了,下次再見。”

九頭蛇搖頭擺尾,似乎在向他告別。

道格拉斯扶著神壇:“嘿嘿,你們以為人多就有用嗎?也好,你們都將成為祭品,雖然有些人的層次低了一些,但我想神不會介意的。”

史東走到裴千行身邊與他並肩而立:“他在說什麽,神神叨叨的。”

“你們還不明白嗎?”道格拉斯註視著裴千行,“我倒想問問你,紅眼,你是如何找到我的?難道真的是憑我提供的坐標嗎?”

當然不是的。坐標只是給了一個大致的方向,他沒有任何確定位置的儀器,能找到這座神廟完全憑借一種感覺。更玄的說法,是神的指引,當他飛出基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該往哪裏飛,那個地方仿佛在他腦海深處,永遠都不會忘記。

“是神的意志讓這座神殿浮出海面,並讓我尋找到。”道格拉斯輕撫神壇,眼中流露出迷醉之色,“門徒已覺醒,神也將再度降臨,一個新紀元即將到來!那個輝煌而神奇的年代將會重現!這座神壇是連接神的世界的通道,只要讓神感應到高等基因的召喚,他就會回來,重新領導我們!”

夢境中死亡衰敗的畫面在裴千行腦海中浮現,即使神的文明真的存在,也絕不可能是輝煌的,當強大的力量掙脫秩序的束縛,剩下的只有永無止境的殺戮和絕望,所以門徒的滅亡是必然的,所謂的神不過是失控的源頭。

“你是想說,把紅眼塞到這堆磚頭裏,然後神就會跑出來了?”史東總結性發言,“然後如果紅眼不夠看,就再把他的龍也塞進去?”

裴千行忍不住斜了他一眼,但沒有抗議。

道格拉斯獰笑:“狂妄的人,你的眼界停留於此!你們應該感謝我,能在臨死親眼目睹神跡!”

“我本來就是個粗人啊,別跟我講些拗口的。”史東漫不經心地在地面的裂縫上搓掉鞋底板的沙泥,“我也不跟你說什麽維護世界和平的話了,就憑你想動紅眼,我就第一個不答應!”

一句話吼完,史東擺出攻擊姿態,道格拉斯腳下的地面瞬間化成一灘熔漿。

道格拉斯反應迅速,立刻跳出熔漿潭,但剛剛落地,接觸的地面又變成了熔漿。第三個、第四個熔漿潭相繼出現,逼得打道格拉斯連連躲避。

“寵物也不行!養到那麽大容易嘛!”

一條手臂從熔漿裏伸出來,沒有血肉皮骨,完全由紅黃色熔漿構成,接著是頭顱,面部隱隱可見五官的輪廓。四個熔漿潭裏爬出了四個熔漿人,它們每踏出一步就在地上烙下一個焦黑色的腳印。熔漿人從四個方向圍住道格拉斯,弓著背向他走去,熔漿還時不時從它們身上滴落。

“嘿嘿,這種速度……唔……”道格拉斯話沒說完就發現自己被固定住了,神殿四個方向噴出四條水柱,像鎖鏈般纏繞住他的四肢,他奮力掙紮但根本使不上力。

自然之力無處不在,他可以是溫和的,孕育生命滋養生命,也可以是狂怒的,扼殺掉一切。

在裴修遠的控制下,水柱沿著道格拉斯的手臂勒住他的脖子,並進一步蔓延到他臉上,捂住了他的口鼻,與此同時,四個熔漿人同時撲了過去。

剎那間道格拉斯燒成了火球,他扭動著身體,發出淒厲的嚎叫聲。突然他背後的皮膚裂開,一個血人從裂縫裏鉆出來,原來的皮膚就像一層皮囊一樣縮成一團。道格拉斯沒有了皮,血淋淋的肌肉暴露在外,五官模糊牙床裸露,但他有極強的再生能力,心口長出新生的皮膚。

可他們怎麽可能給他再生的時間,燃燒著的皮囊上伸出兩只火手,抓住了他的雙腳,水流重新卷起,鎖住他雙臂。

大量的水沖進他口中,道格拉斯的身體就像一個氣球一樣迅速鼓起,裴修遠猶不罷手,繼續把水灌入他身體,道格拉斯被越吹越大,腫成一個圓球,最後嘭的一聲炸開。

血肉飛濺,道格拉斯散成碎片飛得到處都是,腥臭的血淋了他們一頭。

他們還來不及慶祝,殿堂裏就回響起道格拉斯的笑聲:“一群天真的人,你們是不是以為這樣就能打到我了?”

無數個道格拉斯的聲音同時響起,重疊在一起震耳欲聾,他們仔細一看,說話的竟然是滿地的碎肉。

這一幕詭異又惡心,即使碎成無數塊還沒有死,這樣的生命體究竟是這樣的存在。

“他有昆西的能力,可以無限再生!”裴千行提醒道。

每一塊碎肉都好像有了各自的生命,它們蠕動著,向一個地方匯集。史東他立刻出手燒掉一大片,但還是有許多碎肉爬到了一起,聚成一團肉泥。

“再生是嗎?”史東冷笑,“那就多殺幾次!”

他再次驅動烈焰向道格拉斯卷去,裴修遠同時操縱水流,滔滔洪水氣勢驚人。

“別太得意忘形了!”肉團道格拉斯迅速膨脹,長成一個巨大的肉山,伸出數條觸須。觸須像粗長的鞭子一樣抽來,速度奇快,史東臉色微變,不得不中斷施術,向後一躍,觸須撞在神殿的墻壁上,砸出一個深深的凹陷。同時裴修遠也被抽得就地一滾,卷到半空中的水流無力地垂落。

這時數十只血蝙蝠從裴千行身後飛出來,像一枚枚血鏢射中道格拉斯。道格拉斯咆哮一聲,肉山收縮了幾下,把嵌在肉裏的血蝙蝠吸進了身體裏,下一秒全部反彈,反而將他們幾個打得四處逃竄。

“還有什麽花招,都使出來吧!”道格拉斯的聲音變得又悶又沈,好像是從肉山內部發出來的。

幾只動物之靈沖上來纏住道格拉斯,觸須亂舞,抽擊半靈,將它們的身影打得黯淡無光。在動物之靈的掩護下,小傑偷偷地從夾縫中潛到肉山腳下,鉆進了他的身體裏。

肉塊相互擠壓著,小傑挖出一條血路,可能因為身體太過龐大,痛覺不太敏感的緣故,道格拉斯竟然一時沒能發現鉆進肉山的小骷髏,等他察覺身體有異樣時,小傑已爬到了深處。

在肉山的內部有一團肉尤為緊實,數根粗大的血管連接在肉塊上,它有節奏地收縮著,好像心臟在跳動。

不論是何仲生命體都會有心臟結構,道格拉斯變成肉山也不例外,小傑的拳頭上長出一根長如利劍的骨刺,他跳了起來就像一枚鉆頭,紮入刺穿道格拉斯的心臟。

肉山好像被刺到了痛處一樣,觸須繃緊,根根豎起。隨著一聲痛苦的吼叫,鮮血像鑿出泉眼的泉水一樣噴出來,肉山開始崩塌,所有的肉向內翻轉,逐漸萎縮。小傑滾了出來,道格拉斯轉眼間縮成了拳頭大小。

成了?有了前一次的失敗,眾人不敢輕易相信,戰戰兢兢地盯著這塊還在扭動的肉。

史東擡手丟出一個火球,可火球剛飛到半空中,肉塊炸開,就好像著名的法老之蛇,無數條觸須沖了出來。

道格拉斯還活著!

他狂怒地揮動觸須精準地擊中站在遠處的司馬雋,就好像被一棵傾倒的大樹砸中,司馬雋當場被砸進地磚裏,血肉模糊,沒了氣息。

“你們惹怒我了!”道格拉斯咆哮。

他的力量增強了數倍,釋放出壓迫感十足的威勢,動物之靈瞬間被沖散,田樂心大受影響跪倒在地,吐出一口鮮血。地底下猛地鉆出一根觸須當胸擊中田樂心,他像被打飛的棒球,在墻壁上砸出一個人形後摔在地上,失去意識。

司馬雋和田樂心在純戰鬥力上雖不如其他幾人,但也算是身經百戰的門徒,可眨眼間兩個人就被他解決了,其餘人三人驚詫不已。

裴修遠趁道格拉斯攻擊的間隙發起反擊,流水化成利劍將最長的觸須斬成兩段。

斷裂的觸須猶在活動,硬是從上面長出數根較細的觸須卷住了裴修遠,高高舉起又重重落下,嗵嗵嗵連著三下,再大力收縮,血漿從觸須的縫隙裏噴出來。

“修遠!”裴千行嘶聲力竭,毫不猶豫地高高躍起,化出三個身影,同時攻擊道格拉斯。

“小心!”史東緊隨其後,三丈之內燒出一片火海。

道格拉斯嘶吼:“你們一個都逃不掉!”

觸須不斷增生,頃刻間塞滿了整個神殿,不懼火焰,不懼血刃,勢不可擋地碾壓一切阻擋面前的事物,就算他們再靈活,也無處躲藏。

肉刺當胸穿過,道格拉斯就像一只巨型海膽,裴千行和史東被穿在刺上,內臟盡碎,軟綿綿地落在地上。

“嘿嘿嘿!”

一切歸於平靜,只有道格拉斯尖銳的笑聲回蕩在神殿裏。

當生命逝去,死亡籠罩,留下的只有滿地的鮮血和屍骨,他們倒在地上,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肉山也好,海膽也好,形態已不重要,道格拉斯扭動著爬向神壇,用增生出來的肢體緊緊纏繞住。

“結束了!”他喘息著,“用你們的血肉來迎接神的降臨!這一刻,我已經等待很久了!”

呼嘯的狂風再起,流淌的鮮血,碎落的石塊,模糊的血肉,一股腦地被吸進神壇。

“嘿嘿!”道格拉斯的笑聲中帶著狂意,“屬於高等生物的新世界,真正的光明紀元!是我!我做到了!”

神壇上發出耀眼的白光,好像真的有什麽東西即將打開,光輝盛大,神聖恢弘。

就在這時,白芒中亮起一道突兀的血光,像一柄鮮血長矛,射中神壇,深深地紮入,兀自顫動。

砰!

神壇上裂開一條縫隙,術法打斷,白光剎那間消失。

“怎麽回事!”道格拉斯又驚又怒,身上觸須不停地抖動。

裴千行緩緩起身,冷峻的臉上殺意沸騰。

“怎麽可能!你明明已經死了!”

“是啊,我死了,可我又活過來了。”裴千行的聲音也帶著徹骨的寒意。

“不可能!即使是血族也沒有死而覆生的能力!”

“那只能是你太廢了。”接話的是史東,他推開壓在身上的肉刺,彈了彈粘在衣服上的肉末。

裴修遠從一堆肉下鉆出來,田樂心睜開眼睛揉著胸口,司馬雋坐起身習慣性地去推眼鏡,卻發現眼鏡早就丟了。

“這怎麽可能!”道格拉斯扯著嗓子驚叫,雖然他現在沒有臉,但不難想象他驚訝的表情。

“你還沒有明白嗎,道格拉斯教授?”在神殿最偏遠的角落,鄧柒從陰影裏走出來,“你所看到的都是你的幻覺而已。”

“什麽?”道格拉斯海膽抖了一下。

“你早就不在真實世界了,現在的你在我制造出來的精神世界裏。或許在真實世界,你能無限再生,要殺死你的肉體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但是你的大腦是會死的,只要在精神世界裏殺死你的大腦,你的肉體自然而然就死了。而在我這個精神世界裏,只要我相信我的隊友不會死,他們就永遠都不會死。”

“這不可能!”道格拉斯憤怒地抖動,“就憑你也想把我困在你的精神世界裏?”

“老實說現在狀態下的你,我的確沒有能力控制。”鄧柒嘆氣,“但是你別忘了,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還沒這麽強,早在那個時候,我就在你的大腦裏埋下種子,現在到了開枝散葉的時候,所以你早就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幻覺。”

時間倒退到早晨。

司馬雋找到裴千行:“我到是覺得,可以嘗試去救柒柒。”

裴千行看著司馬雋,鄧柒總得想辦法救,但他說“可以嘗試去救”似乎又有別的意思。

司馬雋說:“你們還記得視頻裏柒柒說什麽嗎?他說‘對他來說只是一場游戲,這場狩獵早就已經開始了,從我被抓來的時候。’你們不覺得這話與當時的氣氛不太搭嗎?”

裴千行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分明是:他不是一直愛說出戲的臺詞嗎,這不是很正常嗎?

司馬雋繼續解釋:“柒柒早年曾經寫過一篇中篇小說叫《終極狩獵》,是密室脫逃梗的驚悚小說,劇情一開始一群互不相識的人被關在一棟鬼屋裏,神秘人宣布這是一場游戲,他們隨時隨地會死於機關,必須想辦法在24小時內逃出去。大家都很緊張很害怕,於是主角打開光環,帶領配角們解謎逃脫,最後反利用機關設計了神秘人,並將他逮捕交給警察。原來這個神秘人已策劃多起類似的案件,而主角是警方請的咨詢顧問,就是來抓神秘人的。他在結局是對神秘人說:‘這場狩獵早就已經開始了,從我被抓來的時候。’”

裴千行表情略顯怪異,似乎在說:還在真是死忠粉啊,連他早期沒定型的小說都看過。

司馬雋似乎看出了裴千行所想,輕咳了一聲:“其實寫得很難看,我是閑著無聊才看的,後來柒柒寫了個系列,都是圍繞著這個主角和狩獵反狩獵的主題。”

裴千行的表情又變成:很難看都看完了,你該是有多閑?

“所以你的意思是,鄧柒之所以說出這句臺詞,是在暗示他有對付道格拉斯的辦法?”裴千行道。

“我想應該是的。”

裴千行思索片刻,徑直走向在林子裏休息的休。

……

“我的腦中有整個世界。”鄧柒點了點腦袋,退後半步,再次躲入陰影,沒什麽戰鬥力的他,只有躲得遠遠的,才能讓隊友安心戰鬥。

道格拉斯沈默了,即使他不願意,也不得不承認,眼前所發生的超乎了他的想象,但也只有這個可能,否則無法解釋這些人為什麽能死而覆生。

他試圖脫離這個精神世界,可他根本就無法窺破精神世界的破綻,更別提脫離了,甚至究竟是如何入局的,他都想不通。

“好了,別耽誤時間!”裴千行上前一步,他的身上已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就好像剛剛踏入神殿一樣。

“再戰八百回合!”史東捏著手指的關節。

“你一個人陪他戰八百回合吧,我跟我哥把表現機會讓給你。”裴修遠站到裴千行身後。

道格拉斯尖叫一聲,身上的刺迅速伸長,攻擊藏身在陰影裏的鄧柒,只有他的意志力動搖,制造出來的精神世界才會出現裂痕。

但鄧柒豈會傻呆在那裏挨打,早就不在最初的藏身之地了,其他人也絕不會允許道格拉斯動他。

動物之靈重新被召喚出來,但並不急著進攻而是散落在殿堂的遠處,以防道格拉斯偷襲鄧柒。

神殿外,大地在顫動,海水拍打著岸邊,激起的漣漪朝遠方擴散。突然之間海水退散,數以千計的骸骨從大海裏鉆出來,爬上岸邊,有動物的,有人的,也有不知名怪異生物的。它們是死物,但在這一刻被賦予了新生,它們組成了死亡軍團,邁著整齊的步伐,沿著山路氣勢洶洶地踏進神殿,向道格拉斯發起一波又一波的進攻。

道格拉斯甩動尖刺和觸須,將枯骨們擊碎,可也僅僅只是把它們打碎而已,它們沒有痛覺,不會流血,不會死亡,落地後立刻站起,重新組合成新的骨架,加入到下一波攻勢中。

但這還是無法對道格拉斯造成致命傷害,他的上方突然出現大量堅冰,堅冰像一把把鋒利的劍,齊刷刷墜落,將他刺得千瘡百孔。裴修遠不再有任何保留,不等道格拉斯修覆傷口,又一片堅冰出現他頭頂。

裴修遠再次祭出血蝙蝠,蝙蝠一閃而過,在眼底留下道道血紅的光芒。這回裴修遠在血蝙蝠裏留了一部分力量,當蝙蝠射入道格拉斯身體後轟然爆炸。破碎的肉體濺得到處都是,史東的火焰緊緊相隨,將肉末和血液燒成灰燼,整座殿堂都是他的烈焰舞臺,一丁點肉塊都不放過。

海膽型的道格拉斯在密集的攻擊下裂開,暴露出跳動的心臟。

“有了!”裴千行低喝一聲,黑色翅膀唰的張開,化作一道光影,直奔那顆心臟而去。

尖刺和觸須當即轉向攻擊裴千行,裴千行連連分化出蝙蝠分身,靈活地在扭動的肉須中穿梭。

近一點!再近一點!

他高高舉起雙手,一把鮮血長劍出現在他手中,血紅的光亮得刺目。

道格拉斯驚恐地想逃,卻發現下半身已被冰塊凍住,一步都挪動不了。

裴千行一腳踩在他心臟上,手起劍落,鮮血之劍完全沒入。他做了和剛才小傑差不多的事,但他親自動手,殺傷力不可同日而語。

血光照耀,血液噴射,澎湃的氣浪吹亂了他的發。

裴千行面寒冰霜,煞氣迸發,血劍陡然變長,徹底將心臟刺穿。

“啊——”道格拉斯尖叫。

長劍縮入心臟,心臟完全炸裂,烈火席卷而來,裴千行就地一滾,悄然而退。

火還在燒,照亮了眾人的臉龐,他們緊張地看著燃燒的肉塊,生怕那堆肉再活過來。

哢嚓!

神壇上的裂縫毫無預兆地豁開。

沒有了光的神壇灰撲撲的,看上去沒有任何神奇之處,不過是堆普通的磚頭堆砌而成。

哢嚓哢嚓!

裂縫不斷擴大,有碎裂的跡象。

耳邊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眾人眼前的景物驟然發生變化。

神殿還是那座神殿,但沒有了燒焦的痕跡,沒有了滿地的血汙,倒在地上的只有道格拉斯幹幹凈凈的屍體。

他們從精神世界回到了現實世界。

唯獨神壇,真的裂了,一道猙獰的裂縫自上而下將神壇劈成兩半。

突然之間地動山搖,地面劇烈地顫動,大海掀起驚濤駭浪。

“島要沈了!”田樂心大叫一聲。

六人立刻沖向門口,但還沒跑出大門,一個巨浪拍下。

堅固無比的神殿居然被拍碎了,穹頂裂開一個大洞,海水從天上灌入殿內。

也許並不是因為海浪,也許當神壇碎裂時,這座為神壇而打造的神殿也到了毀滅之時。

“都過來拉住我!”裴修遠喊道。他努力控制住水流,在周圍制造出一個真空地帶,但海水的沖擊力太過強大,還是把他們沖得東倒西歪。

地面再次晃動,發出隆隆巨響,他們明顯能感覺到島嶼在下沈。

幾個人逆著水流游出神殿,要不是有裴修遠,早就不知道被沖到哪裏去了。

一見天光,裴千行就飛出水面,一手一個把史東和裴修遠拽上天空,休則把司馬雋三人從水裏撈起來。

海島迅速沈沒,驚天動地的自然變化再一次震撼他們的靈魂。海面上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海水的吸力將神殿的碎塊一起卷入海底,與之相伴的還有道格拉斯的屍體。

許久,大海才恢覆平靜。

萬裏無雲,陽光普照,海面上波光粼粼,看不出任何痕跡,神秘的亞特蘭蒂斯再次消失,先前發生的一切都隨著島嶼的沈沒而消散,只在他們的記憶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裴千行手一松,把兩個人丟進海裏。

史東毫無防備地摔進水裏,喝了幾口鹹水才浮出水面,指著天空罵道:“紅眼,你幹什麽!怎麽說松手就松手!你扔他也就算了!扔我幹什麽!”

“他”自然指的是裴修遠,後者怒視一眼,不屑理睬。

“拎著你們根本就飛不動好嗎?”裴千行面無表情道。

“吃一點點苦就叫喚,太不像話了!一點吃苦耐勞的精神都沒有!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裴修遠不能忍他對著哥哥大呼小叫:“你好吵!你與其說這些沒用的,不如想想我們該怎麽回去!”

話剛說完,大海又一次晃動,九頭蛇又從深海裏游了上來。

田樂心興奮地招手:“大蛇,你又來了,太好了!”

休似乎立刻明白過來,翻了個滾,毫不留情地丟下背上的三個人。

裴千行重新坐上龍背,收起翅膀拍拍它的腦袋,遙望陸地的方向。他深吸一口氣,心中的陰霾在這一刻煙消雲散,臉上浮起淡淡的笑意:“人齊了,回家。”

人齊了,該在的都在,終於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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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阿爾卑斯山下的臨時營地已撤了,他們直接回到就近的海外基地休整。

孫明珠等得心都焦了,終於把這隊人完完整整地給盼了回來。

他們立刻將道格拉斯已死的消息匯報給季元鴻,季元鴻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們幹得很好。”季元鴻很少誇人,這很好兩個字已包含了諸多意義。

最大的威脅已解除,心中巨石終於能夠放下,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慢慢清除威脅人類生活的異變生物,重新家園。

季元鴻的視線在裴千行、史東和裴修遠身上一一掠過,他的秘書曾經開玩笑說龍刃的隊伍裏有好多人是他撿來的。

沒錯,眼前的人都是他從迷茫和絕望中撿來的年輕人,如今一個個出類拔萃,想天上的星辰般耀眼奪目,他所做的一切都沒有白費,他相信只要有他們在,終有一天這個幾乎被毀滅的世界將會有美好的未來。

季元鴻深深地望了裴千行一眼,對於他的私自行動,並沒有多說什麽,裴千行收到了他傳遞的信號,微微低頭。

此時已過了下午三點,不著急將他們接回國,於是季元鴻安排他們在基地裏住下,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再派人來接他們。

“你們是我的驕傲。”季元鴻行了個禮。

三人挺直腰桿,整齊地回禮。

這個基地原先是一家汽車旅館,破壞並不嚴重,所以在改建後條件出奇得好,不但有柔軟的床,還有單獨的浴室。

裴千行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醒來已是深夜。

戰鬥的疲勞一掃而空,裴千行舒展了一下四肢,看見臨床史東四仰八叉地躺著,睡得正香甜。

裴千行懶洋洋地起身走向浴室,因為回來的時候太過疲倦,所以匆匆沖洗了一下就睡了,現在睡飽之後還是覺得身上不太幹凈,幹脆再仔細洗個澡。

溫暖的水在肌膚上流淌,帶走了體內的寒氣,身心得到徹底的放松,沒有什麽比戰鬥後洗個熱水澡更讓人愉悅的了。

裴千行剛剛把自己淋濕,就聽到浴室的門被打開,一個高大的人影晃了進來。

除了史東還能是誰,隔著磨砂門都能看出是他,剛想斥責幾句,就看見他拉開沖淋間的門擠了進來。狹小的沖淋間一下子擠進兩個健壯的男人,連轉身都困難。最重要的是史東還沒穿衣服,他大大方方赤裸著身體,好像某些雄性生物在求偶時刻意展現自己的身材。

裴千行沒緩過神:“幹什麽,我洗澡呢。”

史東咧嘴一笑:“知道啊,你不洗澡我還不進來呢。”

“出去出去!”

“別啊,我幫你洗。”

史東說著抓起肥皂在手裏搓了搓一把抱住裴千行。

“哎,你……”裴千行轉不開身,被他抱了個滿懷。

“伺候你洗澡還不好,你這人真是挑剔得不行,除了我,其他人怎麽受得了你?”史東倒打一耙,一只手將他牢牢抱住,另一只手在他腰際揉捏。

塗了肥皂的手滑溜溜的,摸在肌膚上的觸感也格外滑順,順著腰就摸上了後背。

“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

“哪有啊?真心幫你洗澡啊。”

史東摸著摸著手就不規矩地向下滑動,移到了屁股,一左一右抓了個滿手。裴千行臀部肌肉緊實,摸上去軟中帶硬,手感極佳,史東摸得很是過癮,還忍不住用力捏了幾下。

裴千行翻了他一眼,涼颼颼地問:“摸得爽嗎?”

“爽!”史東眉開眼笑,毫不猶豫地回答。

裴千行瞄了眼他半勃起的性器,也摸上了他的屁股,輕輕地滑動:“那我讓你更爽好嗎?”

“好啊!”也許是史東摸得太開心了,以至於沒有發現他話語裏的危險信號。

裴千行五指一收,重重地捏了一把。

“嗷!”史東嚎叫一聲,疼得都軟了,“你他媽下手也太重了!屁股都要被你揪下來了!”

“活該!”

“算了,我這個人很寬容的!大人不記小人過!”

史東托住裴千行的後背,微微側著頭,含住他的上唇,濕潤的舌頭描繪著他唇瓣的形狀,連帶他唇邊的水珠一同舔去。然後是下唇,柔軟的唇瓣在口中愈發嫩得不可思議,與平日裏冷硬截然不同,也更加觸動心弦。他用牙齒輕輕地咬住,含在嘴裏舔弄,吮吸的聲音在浴室裏回響,給人以無限的遐想。

呼吸逐漸沈重,耳邊除了水聲就是彼此喘息聲,癢得能鉆進人心裏。

史東沿著裴千行的唇角一點點親吻到脖子,吸起他的皮膚,發出滋滋的聲響,慢慢移到肩膀,一口咬了下去。

這一口咬得又狠又準,裴千行差點以為自己骨頭都要被咬斷了,他低吼一聲推了一把:“還咬人?怎麽像狗似的?”

史東用舌頭在被他咬破的皮膚上畫著圈,含含糊糊道:“我不但要咬你,還要幹你呢!”

聽到幹你這兩個字,裴千行的身體有剎那間的僵硬,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有那麽一瞬間的抗拒,雖然以前史東說過很多次,可沒一次是像現在這樣赤裸相對,亮出真槍。

史東手上一用力,把裴千行頂在了墻壁上。

浴室裏再熱,瓷磚上也是冷冰冰的,裴千行後背一貼,冷得哆嗦了一下。

“你說我是不是中邪了?”史東頭一低,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裴千行剛想罵人,聽到他這句話,手上沒了勁。

史東在他的頸間蹭著,火熱的氣息比水流還溫暖:“為什麽我會那麽喜歡你呢?其實我是個很克制的人,真的,你別笑。”

裴千行心裏愈發軟,溫熱的水在心間流淌,明明是個嘴賤的流氓,卻總能戳到自己心頭最柔軟的部位。

“你說你是不是給我下了降頭?”

史東擡起頭,兩人的視線對上,熾熱中帶著些陶醉,恨不得把對方死死地抓在手心裏。

“我恨不得紮你小人才對。”

史東又笑了起來,英俊的臉龐笑得格外有男子氣概,握住拳頭拇指向內,指了指胸口:“來,朝我心口紮。”

裴千行心裏軟得一塌糊塗,扣住他的後腦勺,熱烈地親吻。

“我們去床上?”史東咬著他的耳朵道。

“好。”裴千行沒有遲疑。

事後裴千行回想起來,覺得一定是他這個笑容壞了事,以至於失去了先機。

赤身裸體的兩個人重重地摔在床上,未擦幹的身體將床單滾得濕乎乎的,但亢奮的兩個人哪裏還管得了那麽許多?

史東從裴千行的脖子一點點向下親吻,吻到他的胸口,用舌尖逗弄著他胸前的凸起。濕潤的舌頭在敏感地帶舔弄,每一根神經都被挑逗得興奮起來。

裴千行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享受他給自己身體帶來的愉悅,感覺到他舌尖舔過腹部肌肉的線條,越來越向下,還沒有反應過來時,火熱的性器進入了一個濕潤溫暖的地方。他猛地睜開眼睛,看見史東正含著自己的分身。

柔軟的舌頭劃過性器上凸起的棱角和青筋,這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激得裴千行一顫,史東朝上看了一眼,邀功似的收縮口腔。

“哦!”裴千行喉嚨裏發出難耐的聲音,差點就想抽身,可胯下的刺激實在太令人著迷,以至於根本就舍不得離開。

這一畫面實在是太具有沖擊力,裴千行的大腦幾乎要停止轉動,很難想象像史東這樣的人願意趴在另一個人男人的身下,他的動作不太熟練,可就是因為這種不熟練,產生了更大的刺激。

雖然沒有做過,可同為男人史東很清楚如何能給眼前的人帶來快樂。他用舌頭抵住頂端,用唇將柱身包裹住,用力地吮吸,發出的聲音幾乎令人羞恥。

沒有一個人男人會拒絕這種對性器溫柔的疼惜,裴千行的手指插入他的頭發,鼓勵似的撫摸著他的頭。

史東愈發賣力了,努力地把肉柱含入口中,模仿抽插的動作。

裴千行克制著,可還是忍不住發出了聲,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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