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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柳家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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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念與殷無過同行了數日,除去第一天承念自己尷尬了一番外,其他時間兩人倒也頗有話題,天南地北無所不談。

這幾日,盡管殷無過嘴上占盡了便宜,到了晚上兩人仍是各睡一間房,殷無過也沒有再摘下自己的人皮面具。

還有半日,便可到江城了。

這一天,兩人騎馬行至人煙稀少處,承念終於忍不住道:“殷宮主,你……你可否暫時摘下那人皮面具?”

殷無過按住自己的面皮,沈吟道:“若是楊少俠不介意幕天席地的為在下吹一管簫,那在下倒是摘了這面具也無妨……”

承念臉一紅,斥道:“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臉,怎的就要幕天席地了?”

殷無過道:“楊少俠,你可知這至陰之體,初次補陽之後,體質又會發生變化。但凡情動,就會引得陰氣上湧。雖不至於傷及性命,體內也會疼痛難忍。只有得了男子的精水,方可止痛。”殷無過略頓了下,帶著笑意道:“你若是看了我的臉,能確保自己等下不會求著我上你?”

楊承念聽完此話,又驚又羞又窘。驚的是至陰之體竟然如此詭異;羞的是他知道自己看著殷無過的臉,確實會心動;窘的是自己對殷無過那點心思,似乎早就被他知道了。

殷無過見承念的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困窘非常,心知這青年雖對自己有情,卻還不到能坦然面對的地步,再糾纏下去,只怕反而嚇著了他。便換了個話題,只當什麽也沒發生過。

兩人到了江城門口,殷無過並不進城,騎著馬和承念拱手作別。

承念見殷無過姿態如此坦蕩,心裏著實酸澀,想:也不知道此次一別,之後還能否見面。面上只是不顯,對殷無過淡淡道:“殷宮主,後會有期。”

承念進了江城,自是先去楊柳山莊別院處理莊內事務,倒也顧不上再去想別的。

待把諸多瑣事都理出頭緒,已是兩日後了,離柳家大婚之日,正好還有半個月。承念按照之前爹娘的吩咐,備下重禮,往舅舅家走去。

承念的舅舅柳徹,繼承了柳家的萬貫家財後,嫌京城是非太多,把家整個遷到了江城。柳徹本是個樂善好施的性子,到了江城後,修橋補路,開粥廠,捐寺廟,做了不少善事。江城人提起柳家,都是讚不絕口。

柳家的兩位公子,柳盈璞與柳盈瑄,長相俊美,文才武藝俱佳。大哥柳盈璞,老成穩重;二弟柳盈瑄,活潑豁達,兩位公子被稱作“柳家雙璧”,江城不知有多少少女少男,暗自思慕這兩人。

此次柳家大婚,是大哥柳盈璞,要迎娶蘇家的二小姐蘇婉兒。傳聞去年柳盈璞游歷歸來,身染重病,全靠蘇婉兒送上良藥方才救回性命。之後蘇婉兒表示早已對柳盈璞鐘情,非他不嫁。柳家和蘇家本就有交情,經此一事,更覺兩個小輩乃是緣分天定,便定下婚約,擇了良辰吉日行大禮。

承念到了柳家,和舅舅舅母聊了些家常後,也不拘禮數,自行在柳家後院走動起來。

柳家的莊園極大,修葺的頗具野趣,除去慣常的亭臺樓閣外,還引活水入後院,鑿出一個大湖來。

承念幼時,楊夫人常帶著他和孟千秋來此地小住。他和柳家兄弟、孟千秋常在院子裏鬧做一團,追追打打,還都偷偷往湖裏尿過尿。

承念走到後院涼亭,看著那湖水,想起幼年趣事,不禁莞爾。

正想著,伴著一聲滿是歡欣的“承念哥哥!”,冷不丁的被人從背後抱住了。

承念笑著拍著那人的手,轉過身道:“小瑄,別胡鬧。”

來人正是柳盈瑄。他比承念只小一歲,自小便與承念親厚,承念做什麽他都想跟著。承念也喜愛這小表弟,常常帶了糖塊哄他,以至於後來柳盈瑄見了承念,就撲過來要糖吃。

後來,承念勤於修行,漸漸的與柳家走動得少了,這兩年幾乎沒見過面,柳盈瑄就常常寫信給承念,事無巨細的分享自己的見聞。

現下,柳盈瑄笑盈盈的握住承念的手,上下打量著承念,帶點得意的說道:“承念哥哥,我已經比你高了呢。”兩年前還比承念矮上一點的柳盈瑄,這兩年已經完全長開了,站在承念面前已是高出小半個頭。

承念失笑,伸手摸了摸柳盈瑄的頭,道:“是呢,小瑄長大了,不會再追著表哥要糖吃了。”又問道:“怎麽不見你大哥?”

見承念的言語間仍是把自己當個孩子,柳盈瑄臉上閃過一絲不豫之色,迅速掩飾掉了,道:“承念哥哥,你有所不知。大哥……大哥自訂婚以來,脾氣就不太對,常常把自己關在屋裏,一整天都不與人說話。”

承念皺眉道:“這是為何?”

柳盈瑄臉上露出迷茫的表情,道:“我們也不知道。大哥去年回來,突然身發高熱,燒的神志不清。後來蘇婉兒遞上了定神丹,方才退了燒。可是退燒之後,大哥卻失憶了。”

承念驚到:“失憶?”柳盈瑄想了想,道:“其實也不能算是失憶,只是忘了自己之前去過哪裏,做過什麽。請了許多名醫,都看不出個所以然。除了不記得自己那次游歷的事情以外,別的什麽都記得很清楚,武功心法都沒有忘記,日常生活也不受影響。”

承念心下覺得說不出的古怪,卻也不知道究竟是哪裏古怪。這時,柳盈瑄突然拍拍手,道:“對了,承念哥哥,孟大哥寫了信給你呢!等下去我房裏,我拿給你。”

承念一喜,道:“孟大哥的信?寄到柳家了?”

柳盈瑄拉著承念往自己房間走,邊走邊道:“是啊,反正再過半個月,就是婚宴,孟大哥自己也會來,不知道為什麽還要單獨寫封信給你,信裏還說他不會誤了朔日之約,請你放心,這朔日之約是個什麽意思?”

承念聽了,又好氣又好笑道:“小瑄,你拆了孟大哥給我的信?”柳盈瑄一臉無所謂的表情,道:“拆了呀。”承念心想小瑄還是小孩脾氣,還不知道即使是親人間,也是有隱私的,便道:“小瑄,你以後可不能隨便拆別人的信,要知道信裏的內容,也許只想讓收信人知道,不想讓旁人知道。”這人一撇嘴,道:“知道了。承念哥哥教訓的是。”承念心道果然是小孩脾氣,也不做多想。他卻忘了,在柳家教養出來的少年,怎麽會不知道基本的禮儀?

到了柳盈瑄的房間,他果然掏出一封孟千秋的信,塞給了承念。信中寥寥數筆,只說遠山大師並無大礙,自己處理完宗門事務後,就往江城柳家趕,定不會誤了朔日之約。

承念看到朔日之約幾個字,臉上一熱,故作鎮靜的把信收起,沒註意到柳盈瑄眼中滿滿的探究懷疑之意。

按照舅舅舅母的意思,是一定要讓承念在園子裏多住幾天,待柳盈璞大婚後再走不遲。承念想著別院也沒有什麽要緊的事,自己留在這裏和柳家兄弟敘敘舊,也正好等孟千秋來“赴約”,便在柳家住下了。

自承念住下後,柳盈瑄便天天扭著承念,白天要承念陪自己練功寫字,傍晚要拖著承念吃遍江城的酒肆,晚上要拽著承念逛夜市,舅舅舅母看了都搖頭笑道:“這孩子,見著承念就變回了小孩兒,平常對誰也沒見這麽黏糊過。”

這期間,承念也見了柳盈璞兩次,總覺得柳盈璞雖然言談自若,眉宇間總隱隱有股迷茫哀愁之色。楊承念有些擔心,猜柳盈璞是否有難言之隱,變著法的問了柳盈璞兩次,柳盈璞都避而不答,承念只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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