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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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中原中也無意識地重覆了一遍,整個人都像是怔住了一般。

雖然說中原中也和太宰治的牽扯從很久以前就開始了,而且剪不斷理還亂,從小時候跌跌撞撞一直到身居高位,縱觀中原中也的一生,幾乎一大半都出現著太宰治的身影。

但是中原中也卻從來沒有把自己和“太宰治的羈絆”聯系在一起。

可能因為太宰治這個人太不穩定了,盡管每次都笑嘻嘻地說著中也你可是我最重要的人,但是卻從來無法讓人真正當真。

“你說――我?”中原中也下意識地,再次喃喃了一遍。

“對,中也,就是你。”太宰治的聲音並不大,卻讓人覺得無比堅定,“如果我一直留在港黑不肯離開的話,森歐外下一個下手的人,十有八九――不,一定就是你。”

“原來是這樣……”中原中也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一層原因,太宰治的離開對他來說是心痛,是難過,是不解,更是憤怒。這些情緒非但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去,反而愈演愈烈,最終幾乎就像一根利刺,深深地紮在中原中也的心裏,拔不掉也無法忘卻。

這幾乎快成了中原中也無法放下的執念,他曾以為自己永遠無法從太宰治那兒得到一個答案,沒想到背後的真相卻在這個時刻,以這種方式揭露。

“你……”中原中也的表情第一次微微軟化,他看著太宰治,嘴唇微動,原諒的話語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然後他的大腦突然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臉上的表情再一次硬化成了仿佛是大理石雕刻出來的雕塑:“不對。”

中原中也微微瞇起了眼睛:“當時我已經是雙黑之一,就算首領再想要把你給除掉,他也應該清楚對我動手不會給港黑帶來任何好處,甚至會讓港黑的實力大大削減。森首領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任何原因來向我下手。”

“太宰治,你又在騙我。”

“誰說森歐外對你下手就必須要把你給除掉?”太宰治靜靜地看著中原中也,“作為首領,森歐外在港黑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

說到這裏,太宰治微微笑了笑,但是笑容中卻不帶任何愉悅:“能做的事情太多了,比如說找個任務把你從我身邊支開,比如說把我和你調到國內外的不同分部去,一年都見不了幾面。”

“再比如說――他可以隨便找個借口,把‘雙黑’這組搭檔給拆了。”

“我相信你知道,也肯定明白,森歐外要做這些事情對他來說簡直可以算的上是易如反掌,絲毫不必費吹灰之力。”

太宰治又笑了笑,只不過這次的笑容中還多出了些許冰涼的攪動的陰郁:“中也你太忠誠了,這是你的閃光點,但同時也是你被牽扯住的最大的理由。你是不可能和我一起離開港黑的,而如果我繼續留在港黑,森歐外就算是為了惡心我,也一定會把我們兩個人分得遠遠的,再也不扯上一點關系。”

“更何況他這麽做不只是能惡心我。”

――還能夠真真切切的把我給傷到。

“但是你離開了港黑,不也就意味著和我徹徹底底的分開了嗎?”中原中也直視著太宰治,毫不留情的說。

“這不一樣,中也。”太宰治在中原中也的目光下沒有絲毫猶豫與退縮,“我離開港黑之後,就等同於不再受到森歐外的掌控,也不再被他牽扯。只要我把我的履歷洗白,改頭換面開始一個新的身份,新的人生,那麽總有一天,我還能有機會能和你靠近。”

“而如果我留在港黑,那麽森歐外必定會盯著我的一舉一動,每天評估著我的危險系數,心中心心念念想要把我徹底除去。港黑是森歐外的大本營,在港黑森歐外說什麽就是什麽,我是不可能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真正違背他的任何命令。”

“而到彼時我毫不懷疑,森歐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雙黑給拆掉。中也你的價值對於港黑來說太重要了,所以森歐外不會傷害你,但是他能讓我們兩個一年365天都無法見面。”

“短時間內或許感覺不出什麽,但是一年呢?五年呢?十年呢?”

“人的記憶終究會褪色,也沒有任何一段關系會永遠持續。時間一長久,中也你難道真的能保證在幾十年都沒和我碰見一面的情況下還記住我嗎?我們之間的關系到時候就像是一根橡皮筋,時間是拉在它兩端的無情的雙手,日積月累,總有一天這根橡皮筋會斷得徹徹底底。”

太宰治的眼中濃稠的黑暗不斷堆積,最後密密麻麻的令人喘不過氣來:“而我,則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

中原中也相信了太宰治。

幾乎是從太宰治的第一個字從口中冒出來的時候,他就立刻相信了太宰治所有的言語。

中原中也臉上僅剩的一點敵意終於煙消雲散,心中連綿不斷噴湧而出的怒火也終於悄無聲息的歸於平靜。

他淡淡地垂下了眼睛,有些別扭的轉過頭,聲音帶著些許不情不願,但心中卻像是夏日的冰水一樣舒服:“……我知道了。”

兩個人之間長久以來一直紮著的那根刺終於被拔去,太宰治也舒展開了眉眼,先前眼中無比濃厚的陰郁與黑暗消失的無聲無息:“所以說中也你還是太笨了吧,才會一個人瞎想了那麽多,卻哪一點都沒能想到點子上。”

“……”中原中也咬牙切齒,心中那點舒服一下子就蒸發了。

他突然轉過身,湊近太宰治,身高之間的差距是他此刻的動作看上去就仿佛是用無形的手扼住了太宰治的咽喉:“就算這樣,我還是得再說一遍。”

中原中也眉眼間流露出一種近乎是威脅的囂張:“如果你以後再敢拋下我一個人行動――”

他沒有說完這句話,但後果是什麽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心中都清楚。

太宰治非但沒有因為中原中也這近乎是威脅的話而不快,反而彎起了眼角,流露出一種近乎是愉悅的表情:“當然。”

“行。”中原中也將身子收了回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指理了理領子,自然而然的說,“我們什麽時候去那個什麽酒廠的分部?”

他斜睨了一眼太宰治:“你不是說這個世界的太宰治最近也一直在關註那裏嗎?那麽我們什麽時候去會會他?”

“快了。”太宰治勾起了嘴角,言語卻少見的直入正題,“酒廠在橫濱的分部其實並沒有什麽權力,在橫濱也遠算不上是有所發展,畢竟是新踏入橫濱的組織。如果只是一個分部的話,裏面遠沒有任何能夠吸引這個世界的我的東西。

“不過正是因為這個酒廠第一次在橫濱開設勢力,所以根據我獲得的信息來看,後天就會有從總部來的權力極高的人到橫濱治這裏的分部來巡視,順便了解情況。”

“你說,一直在密切關註著酒廠的動向的首領太宰治,遇到這個絕佳的好機會,會不會出手去劫取他所想要的東西呢?”

“所以說,我們只需要守株待兔。”中原中也明白了太宰治所想說的,“只要看住那個酒廠在橫濱的分部,就一定有機會揪出這個世界的你究竟在謀劃些什麽東西。”

“沒錯。”太宰治打了個響指,“而根據最近在大街小巷的傳言來看,這個酒廠的分部正在招收新的人手。”

說到這裏,太宰治往前走了幾步,在中原中也面前向他展示自己身上那一身頗有精英風範的服裝:“怎麽樣?雖然說按照我對這次招收人手的理解來看,這個分部應該只是想要招收一批最底層的流浪漢與乞丐,借此來發展自己的情報網順便擴張幾個低級跟班。”

“但是誰會不想要在急缺人手的時候招收進一個學歷很高,經驗豐富,智商出眾的員工呢?”

“所以這就是你換了一身衣服的原因。”中原中也別開了頭,不想去看太宰治仿佛孔雀開屏一般炫耀的場景,“但你的衣服上沾了灰。”

“太可惡了,中也。難道你不知這些灰塵是因為誰而粘上去的嗎?”太宰治露出一副備受冷落而可憐兮兮的表情,“明明都是中也你剛才太粗暴了,直接把我給揍進了地裏。”

“看!”仿佛要證明自己所說的話語的真實性,太宰治轉過身,向中原中也展示自己背後的衣服,“這上面還印著中也你踹我時的鞋印!”

“唔……”現在怒火消了下去,中原中也再次看到自己留下的那個灰漆漆的鞋印,心中也忍不住產生了些愧疚。

他是不是當時一時怒火上頭……下手太重了?

可是太宰治當時先是騙自己又是給自己下藥,也是真的很混蛋……

中原中也心中幾乎是以微不可及的速度糾結了片刻,然後心中的天平在對上太宰治可憐兮兮的目光的時候終於毫無理由的傾斜向了一邊:“好吧……是我不對,弄臟了你的衣服。”

“一句道歉就可以抵消我差點被中也你給一腳踹到地上的痛苦嗎?我的內臟都差點被你給一腳踹出來了,我現在胸口都還在痛!”太宰治得寸進尺,“我要中也的補償!”

“好吧,聽你的。”盡管知道太宰治的話語中大都是誇張的成分,但中原中也還是可恥的妥協了,他嘆了一口氣,問,“你想要我補償什麽?”

“這個嘛……”太宰治臉上可憐兮兮的表情一秒鐘就被收了回去,轉而顯現的是一種帶著十足的狡黠的微笑,“中也你不是要和我一起偽裝身份進入酒廠的分部嘛?”

“那麽你的這身衣服肯定得換掉。為了不讓別人察覺到任何異常,你還得換上一身和你現在的穿衣風格截然不同的衣服。

“而關於你偽裝身份時的新衣服……”

太宰治笑了笑,牽起了中原中也的手:“跟我來。”

十分鐘之後,在一家服裝店中,中原中也看著自己面前被太宰治精挑細選選出來的天藍色蕾絲蓬蓬裙:“……”

真心來講,這條裙子設計的很好看,也明顯很高檔。在柔軟的天藍色的布料上紮滿了蕾絲,腰部和雙手袖口的上沿處還打上了可愛的蝴蝶結,一看就是那種十分吸引人的眼球的類型。

但是――

“太――宰――治――!”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終於爆發了,聲音大得使店鋪櫥窗上的玻璃都似乎在震動。

“你是沒有眼睛嗎?!把這明顯是女生穿的裙子放到我面前讓我去穿,還和我說這是你精挑細選選了半個小時的成果,你這究竟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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